南谷城,道藏府分部。
后堂一间处理公务的静室内,刘文远和李茂两位道藏主事,正对坐在一张木桌案两侧。
桌案上摊开着几份卷宗,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隐约的灵气波动。
刘文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李兄,你说吴大人这……这也太吓人了吧?这才几天?八个了!足足八个任务啊!”
李茂也是满脸不可思议,端起茶杯的手都顿了顿,摇头叹道:“何止是吓人,简直是匪夷所思。”
“从都统到司主,需要完成十个乙等或以上难度的独立任务,这是铁律。”
“可你知道以往那些都统大人,完成这十个任务平均要多久吗?”
“多久?”刘文远下意识问道。
“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数年,甚至二三十年卡在某个任务上的,也大有人在!”
李茂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震撼,“毕竟乙等任务,哪一个不是凶险万分?不是追杀那些积年老魔、凶名在外的入魔者,就是剿灭盘踞险地、为祸一方的恐怖灾厄,或者是探索某些绝地、寻找稀有但极度危险的材料……”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刘文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掰着手指头道:“谁说不是呢!”
“你看看吴大人接的这几个任务!”
“黑风崖蚀骨阴蚺,那玩意儿我查过记载,擅长隐匿偷袭,毒性能腐蚀修士的护体灵光,盘踞黑风崖地煞阴脉,易守难攻,上次围剿它折了三位执令!”
“还有追杀血手人屠赵天枭!”
李茂接过话头,声音都有些发颤,“这魔头百年前就凶名赫赫,杀人炼魂,手段残忍,据说早已是一品巅峰,半步陆地神仙的存在!道藏府通缉了他几十年,几次围捕都被他反杀逃脱。”
“可吴大人接任务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说已解决……我的天,两个时辰!怕是赶路都不够吧?”
“还有探索幽冥洞窟,取三斤蚀魂幽铁。”
刘文远补充道,“那鬼地方阴魂遍布,煞气蚀骨,深处更有诡异力场干扰神识,一品巅峰的修士进去都头疼。”
“可吴大人早上接的任务,下午就带着足额的蚀魂幽铁回来了,身上连点灰尘都没沾……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去自家后院逛了一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心惊,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怪物。
当然,他们谈论的吴升才是真正的怪物。
“这才过去几天啊?”
刘文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陈雨顺司主主动让位,提请吴大人晋升考核开始,满打满算,不到十天吧?”
“十天,八个乙等任务……”
“我的乖乖,我记得当年一个行走执行任务时,对方做了一个丙等任务,还准备了大半年,对方差点把小命丢在那儿……”
他想起往事,依旧心有余悸。
李茂也是感慨万分:“是啊,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三天,吴大人就能攒够功勋,申请司主了……这速度,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道藏府创立以来,有记载的晋升最快的司主,也用了将近一年吧?”
“何止一年?我记得那位被誉为千年奇才的凌虚子前辈,从都统到司主,也用了足足七个月!”
刘文远语气中充满不可思议,“吴大人这……怕是破了咱们道藏府有史以来的记录了!”
静室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作为道藏主事,接触过不少道职,深知那些任务的凶险和完成不易。
可这一切在吴升面前,仿佛都成了儿戏。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们对那位总是神色平静、波澜不惊的青衫都统,产生了深深的敬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消化着这惊人事实时,静室外传来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道藏府低级管事服饰的年轻人,快步走到门口,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敬畏和一丝紧张:“刘主事,李主事,吴大人回来了!”
“回来了?!”刘文远和李茂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刚刚平复的震撼之色再次涌现。
“第、第九个任务……也完成了?”李茂下意识问道。
那年轻管事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有些发干:“是……吴大人刚刚去交了任务物品,说是……追杀四名潜伏在灰岩城的入魔者,已尽数诛灭。”
静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刘文远和李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又完成了?这么快?灰岩城距离南谷城可不近啊!来回赶路加上搜寻、击杀四名狡猾的入魔者……这效率……
“吴大人现在何处?”刘文远率先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正在前厅等候。”年轻管事答道。
“快!快带我们过去!”李茂也急忙道。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袍,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跟着年轻管事朝前厅走去。
路上,刘文远忍不住低声对李茂道:“李兄,你说吴大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真是某位隐世大能转世重修?”
李茂苦笑摇头:“刘兄,慎言。”
“吴大人之事,非我等可以揣测。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恭敬侍奉便是。这位……绝非池中之物啊。”
说话间,已来到前厅。
只见吴升一袭青衫,纤尘不染,正负手立于厅中,平静地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中元地形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平淡地落在刘文远和李茂身上。
“吴大人!”两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比以往更加恭敬。
“嗯。”吴升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完成艰巨任务后的疲惫或喜悦,“灰岩城的四个,解决了。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刘文远和李茂闻言,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就……要接第十个了?
两人不敢怠慢,刘文远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卷宗,双手呈上:“回大人,第十个任务在此。”
“是探查并清剿迷雾沼泽深处疑似新诞生的惑心妖莲。”
“此任务定为甲等下品,凶险异常。”
“卷宗内有详细情报和地图。”
吴升接过卷宗,随意扫了一眼,便合上,点了点头:“好的。”
说完了之后,还从储物戒指里面取出来了两只烧鸭,就这么放在了桌子上,面色温和的看着这两个人呆呆的模样。
“请你们吃的,辛苦了。”
说完,走了。
刘文远和李茂看着吴升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久久无语。
大哥啊,你真是我们的大哥了。
甲等下品……惑心妖莲……这个任务真的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一个任务啊。
这几乎就是刁难人的一个任务了。
我们跟你讲这样的一个任务,是让您这边小心一点,是让您这边稍微的谨慎一点点的,结果您请我们吃烧鸭。
老天爷啊,您这边就难道没有一点点的危机感,没有一点点的紧张感吗?
“神仙啊,这是神仙转世啊。”李茂喃喃道,下意识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刘兄,你说吴大人这次……要多久?”
刘文远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赌……天黑之前。”
李茂:“……”
两人相视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麻木,以及一丝对这个世界认知的轻微动摇。这位吴大人,办事效率之高,已经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现在他们只想知道,等吴大人成为司主后,又会创造出何等吓人的纪录?
……
衍天阁,一处被星辉笼罩的幽静院落。
院中种植着不少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与清香。一株巨大的、叶片如同星图脉络的古老灵植下,谷金月正激动地手舞足蹈,向她最亲爱的爷爷谷长风,讲述着最近两天惊心动魄又匪夷所思的经历。
少女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裙衫,衬得肌肤胜雪,那双独特的琥珀色眸子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像两颗珍贵的宝石。
“爷爷!爷爷!你是不知道!吴大人他真的太厉害了!简直是太太太太太厉害了!”
谷金月拉着谷长风的衣袖,小脸兴奋得通红,语速快得像蹦豆子,“上一次帮他追踪那个入魔者赵厉,我就觉得大人深不可测了!那个赵厉凶名在外,据说可厉害了,结果呢?撞在大人的元罡屏障上,噗嗤一下,就没了!就像……就像一只蚊子撞在铁板上!我当时都看傻了!”
谷长风一身素雅道袍,白发白须,面容慈和,此刻正抚须微笑,眼中带着宠溺和一丝好奇,听着孙女叽叽喳喳。
“这一次更夸张!”
谷金月手舞足蹈,比划着,“这次足足有六个入魔者!而且情报说,他们都被一种很邪门的阴煞惑魂瘴侵蚀了,神志不清,但实力暴涨,聚在一起互相掩护,特别难缠,之前有好几拨道藏府的人去,都没拿下,反而折损了人手!”
她说到关键处,故意停顿,瞪大眼睛看着爷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结果你猜怎么着?”
谷长风很配合地露出好奇神色:“怎么着?”
“结果吴大人带着我,哦不,是我跟着吴大人,找到他们藏身的那处废弃矿洞。”
谷金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但声音依旧微微发颤,“那六个人,藏在矿洞深处,布下了阵法,阴气森森的,可吓人了!”
“我刚用星衍盘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正想着大人会怎么动手,是施展雷霆道法轰开矿洞,还是用什么厉害法宝……”
她又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然后,我就看见吴大人,就那么……那么随意地,朝着矿洞深处,看了一眼。”
“就看了一眼?”谷长风也忍不住挑眉。
“对!就看了一眼!”谷金月用力点头,小手比划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矿洞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之前还能感觉到的那些暴戾、阴冷的气息,唰一下,全没了!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我都不知道那六个人是怎么死的!连他们怎么攻击的,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清!”谷金月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又充满崇拜,“真的就是,发现即摧毁!太……太霸道了!不,是太……太举重若轻了!”
她歪着头,努力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憋出一句:“就好像……就好像大人只是随意拂去了衣服上的一点灰尘!”
谷长风听着孙女的描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吴升绝非寻常,但此刻依旧觉得额头有点冒汗。
六个被阴煞侵蚀、实力暴涨的入魔者,盘踞险地,就这么被“看了一眼”就没了?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至少,他谷长风自问绝对做不到,衍天阁的阁主恐怕也……
“所以啊,丫头!”
谷长风定了定神,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带着一丝得意,轻轻点了点孙女的额头,“现在知道爷爷让你去帮吴大人,不是害你了吧?”
“上次是谁嘟着嘴,说爷爷把你往火坑里推,怕得要死的?”
谷金月被爷爷提起糗事,白皙的小脸瞬间染上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根食指对在一起点了点,嘀嘀咕咕道:“那……那时候我不是不知道嘛……谁知道吴大人厉害成这样……跟在他身边,感觉比在衍天阁里晒太阳还安全……”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
怕死怕到这种“理直气壮”的地步,也是没谁了。
谷长风被孙女这小模样逗乐了,哈哈笑道:“怕死怎么了?怕死才是人之常情!”
“这才是最真实的一面!爷爷让你去,不就是看出吴大人绝非池中之物,想让你结个善缘吗?”
“只要你不给大人添乱,不存坏心思,老老实实做好分内事,大人那般人物,岂会跟你一个小丫头计较?”
他捋了捋胡须,正色道:“所以,丫头,你记住了。下次吴大人若还有需要星衍盘辅助的任务,或者有什么其他吩咐,你一定要抢着去!听到没?这种抱大腿……咳咳,这种向高人学习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多少人都盼不来呢!”
谷金月一听,立刻抬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琥珀色眸子里满是认真,用力点头,脆生生道:“嗯!爷爷说得对!金月记住了!下次一定积极表现,绝不让机会溜走!”
说完,她眼珠骨碌碌一转,忽然灵机一动,兴奋道:“爷爷!那我过两天,主动去道藏府拜访一下吴大人吧?就说……就说感谢大人带我历练,让我见识了世面!”
“嗯……我再去准备些好吃的点心带过去!我新学会做的星辉茯苓糕和百花蜜酿可好吃了!吴大人说不定会喜欢!”
谷长风闻言,眼睛一亮,赞许地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好!这个主意好!”
“我孙女就是聪明!知道投其所好……啊不,是知道礼数周到!就这么办!点心要做得精致些,用最好的材料!”
“知道啦爷爷!”
谷金月得到爷爷肯定,开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转身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黄鹂,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院子,准备去搜罗食材,大展身手了。
看着孙女欢快的背影,谷长风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和一丝期待。
能攀上吴升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存在,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对金月,对衍天阁,都可能是天大的机缘啊。
……
谷金月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穿过衍天阁的回廊庭院,准备去库房和膳房扫货。
路上遇到几位相熟的师兄师姐。
“金月师妹,什么事这么开心啊?捡到宝啦?”一位面容俊朗的青衣师兄笑着打趣。
“是呀金月,瞧你这小脸红的,莫不是……”一位鹅黄裙衫的师姐也凑过来,眼神促狭。
谷金月心情正好,也不隐瞒,当然关键信息不能说,只是笑嘻嘻道:“没什么啦,就是……就是心情好!特别特别好!嘻嘻!”
见她不肯说,众人也不追问,只是看着她雀跃的背影,互相交换着好奇的眼神。
“金月师妹前些日子不是被阁主派去协助道藏府,追杀入魔者了吗?”
“当时看她吓得小脸煞白,怎么现在这么开心?”青衣师兄疑惑道。
“是啊,听说任务挺危险的。”
“难道是……顺利完成,得了奖赏?”鹅黄裙师姐猜测。
“有可能。不过看她这模样,怕是收获不止奖赏那么简单……”
另一位年长些的师姐若有所思,“这小丫头,琥珀色的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怕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或者……了不得的人?”
众人说笑一阵,也就散了。
衍天阁弟子大多醉心推演天机、钻研阵道,对世事不算太热衷,好奇心过后,便也懒得深究。
……
衍天阁的膳房内,此刻却是香气弥漫。
谷金月系着一条绣着星月图案的小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臂,正聚精会神地忙活着。
她面前摆满了各种灵气盎然的食材。
散发着淡淡星辉的茯苓粉、采集百花晨露酿制的灵蜜、晶莹剔透的玉髓琼脂、还有几种增香提味的稀有灵果。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调配着比例,用特制的灵泉水调和,一边嘴里还嘀嘀咕咕:
“嗯,茯苓粉要多一点,吴大人看起来不喜太甜……百花蜜要选最清甜的那一罐……玉髓琼脂能让糕点更弹……”
“星辉要均匀,这样糕点看起来才漂亮,像夜空一样……”
“一定要做好吃点,让吴大人记住我的点心,以后有好吃的就想起我……”
“不对,是有任务就想起我!”
“爷爷说得对,抱紧吴大人这条粗大腿,以后我就安全多啦!”
“那些可怕的入魔者,吓人的灾厄,都近不了身!”
“嗯嗯,我谷金月,衍天阁最怕死但最会做点心的美少女,以后就靠吴大人罩着啦!”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脸上露出傻乎乎又满足的笑容,手上的动作更加细致用心了。
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糕点模具和点点星辉,充满了对“安全未来”的憧憬,以及对那位深不可测的青衫大人的、纯粹而热烈的崇拜感。
……
南谷城道藏府,依旧是那间处理公务的静室。
刘文远和李茂相对而坐,但两人此刻的神情,已不能用简单的“震撼”或“惊讶”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麻木、茫然、以及一丝对世界认知产生怀疑的恍惚。
桌案上,摊开着一份刚刚归档的卷宗,上面赫然写着:“甲等下品任务探查并清剿‘迷雾沼泽惑心妖莲’,已完成。”
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李茂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似乎想用冰凉的茶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但声音依旧有些干涩发飘:“第……第十个了。”
“刘兄,十天,整整十个任务,从乙等到甲下……全……全完了。”
刘文远目光发直地盯着那份卷宗,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飘忽:“迷雾沼泽……惑心妖莲……那鬼地方,一品修士进去,神识都要被干扰,五感错乱,更有那妖莲能释放惑心香气,引人自相残杀,或是沉沦幻境,被吸干精血魂魄……”
“上次三位都统联手进去,折了一个,重伤两个,才勉强毁掉一株子株,母莲所在都没找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李茂,眼神空洞:“吴大人……他是早上接的任务吧?”
李茂木然点头:“辰时三刻接的。”
“现在是……未时刚过。”
刘文远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声音越来越低,“不到三个时辰……来回赶路,深入沼泽,找到妖莲,击杀……”
“不,可能是处理掉,然后返回……”
两人再次沉默。
三个时辰,对于凡人或许不短,但对于修士,尤其是处理甲等下品任务,这点时间,往往只够赶路,甚至可能还在沼泽外围打转!可吴升呢?他不仅完成了,而且看起来……轻松得像是去城郊踏了个青。
“我原本以为……他至少需要一天,甚至可能要几天……”
刘文远喃喃道,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果……三个时辰。李兄,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李茂苦笑着摇头,揉了揉眉心:“刘兄,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
“或者说,麻木了。吴大人他……根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我现在觉得,就算他明天说要去单挑某个为祸一方的灾厄老巢,我都不会觉得太意外了。”
“也是……”
刘文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十天,完成司主晋升的所有前置任务……”
“这纪录,怕是前无古人,后面……估计也难有来者了。”
“接下来,就该是司主审核了吧?”
两人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念头: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南谷城道藏府,就要有一位新任司主了。
而这位司主大人的晋升速度,必将震动整个中元道藏府体系。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还是之前那名年轻管事。
但这次,他的脚步声更加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慌张。
“刘主事!李主事!”年轻管事跑到门口,也顾不上行礼,声音有些发颤地急声道,“外、外面……来了一位大人!自称是谭滁子,道藏府镇守使!说要见、见吴都统!”
“镇守使?!”刘文远和李茂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微变。
镇守使,那可是比洞主更高一级的道职,手握实权,地位尊崇,通常坐镇一方重镇或要冲,轻易不会到南谷城这种偏远分部来。
“谭滁子……”李茂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很快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低声道,“是那位……以体魄强横、脾气火爆、喜好女修……咳咳,闻名的红发镇守使?”
刘文远显然也听说过这位的名头,眉头紧锁:“他怎么突然来此?还指名要见吴大人?”
年轻管事见两位主事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惶恐,反而在低声交流,心中稍定,但依旧紧张道:“那位谭大人……气势很盛,正在前厅等候,看起来……来者不善。”
在年轻管事,以及绝大多数底层道藏府人员看来,镇守使驾临,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事!是需要分部主事、乃至更高层亲自出迎、小心伺候的!毕竟,道藏府等级森严,镇守使对他们而言,已是需要仰望的大人物。
然而,刘文远和李茂在最初的惊讶和一丝紧张后,脸上的表情却迅速平复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奇特的默契,那是一种经历了太多“震撼”和“麻木”之后,对所谓“大人物”的……微妙免疫?
“又来了一个镇守使?”刘文远嘀咕了一句,语气有些微妙。
“嗯,又来了。”
李茂点点头,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随意,“上次是曲洞主和万俟镇守使,这次是谭镇守使。阵势不小。”
年轻管事听得有点懵。又来了?什么意思?上次?曲洞主和万俟镇守使来过?他怎么不知道?而且,听两位主事这语气,怎么感觉……像是在说又来了两个麻烦?
刘文远整理了一下衣袍,对年轻管事道:“知道了,我们这就去迎……去见见这位谭镇守使。”
李茂也站起身,语气淡然:“走吧,看看这位谭大人,所为何来。”
两人说着,便并肩朝前厅走去,步伐平稳,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年轻管事预想中的那种诚惶诚恐、如临大敌的模样。
年轻管事跟在后面,看着两位主事淡定的背影,心中惊疑不定,忍不住小声问道:“主、主事……那可是镇守使大人啊……”
“我们……是不是要更恭敬些?要不要先去禀报吴都统?”
刘文远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必。吴大人……未必想见。”
李茂则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低声道:“镇守使?是挺厉害的。不过……”
他没有说完,但年轻管事却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不以为然,读懂了未尽之意。
“不过,跟我们吴大人比起来,好像也就那样。”
经历了邱望远、曲年庆、万俟火接连消失,见证了吴升十天完成十件地狱级任务的恐怖效率后,刘文远和李茂的心态,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什么镇守使,什么洞主,听起来是很吓人。
但,见识过真正恐怖的冰山一角后,这些往日需要仰望的大人物,似乎……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他们现在,只信服那位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的青衫身影。
至于这位新来的、气势汹汹的谭滁子谭镇守使?
两人心中甚至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希望这位谭大人,最好是真的有事路过,或者只是例行公事。
若是也像前两位那样,是冲着吴大人来的,或者摆什么镇守使的架子……
那结果,恐怕不会太美妙。
毕竟,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啊。
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有些麻烦,在吴大人面前,似乎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两人步伐从容地走向前厅,留下身后一脸茫然、世界观似乎受到些许冲击的年轻管事,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刘主事和李主事,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年轻管事喃喃自语,看着两位主事消失的方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随后。
“怎么有一种非常浓烈的狗腿子的感觉在的?”
“难不成真的是抱住了吴大人的这一条大腿了吗?”
“……”
“我也想抱住啊……谁来带带我?”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支持 天不是蓝色的。明月文学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
本章共 8310 字 · 约 20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明月文学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如有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