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蔡京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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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一辆青帷油车停在驿馆门前。

  车帘掀起一角,花七姑往外瞥了一眼,眉头微蹙。车旁站着四个腰系红绸的仆从,个个面带笑容,躬身候立。领头的是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圆脸细眼,说话时笑意盈盈,却让人莫名觉得那笑意透不进眼底。

  “陈娘子,花娘子,蔡府今日设宴,专为二位接风洗尘。”那管事拱手道,“我家大人说了,二位娘子初来汴梁便在将作监崭露头角,实乃朝廷之幸、工部之幸。蔡公爱才心切,特命小人前来相请。”

  陈巧儿站在台阶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她这几日已在将作监听说了不少朝堂之事,蔡京权倾朝野,门下侍郎、工部官员大半出自其党羽。昨日那位少监私下里曾含糊提醒她一句:“蔡公赏识,是福是祸,端看个人如何把握了。”

  这话说得隐晦,她却听出了味道——有人要拉拢她,而且不是一般的拉拢。

  “七姑,你觉得呢?”陈巧儿侧头低声问。

  花七姑的目光在那四个仆从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管事腰间一块玉佩上。那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精细,绝非寻常人家用得起的物件。她微微眯眼:“去了是麻烦,不去……怕是更大的麻烦。”

  陈巧儿苦笑。这正是她担心的。

  “二位娘子放心,只是寻常饮宴,将作监几位大人也都在。”管事似乎看出她们的犹豫,又补了一句。

  这话看似宽慰,实则暗藏机锋——将作监的上司也在,你若不去,便是给脸不要脸。

  “既如此,有劳带路。”陈巧儿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下台阶。

  她今日穿的是件素青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装扮朴素。花七姑却特意换了一件藕荷色的窄袖衫子,腰系鹅黄绦带,行走间裙裾不动、身形端庄,一看便知是见过世面的人。陈巧儿暗赞一声——七姑这是在替她撑场面。

  车帘放下,马车辘辘驶过长街。

  汴梁城的暮色里,万家灯火初上,街市间仍是一片喧嚣。陈巧儿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心中却翻涌着不安。她穿越来此已有数月,从云阳县的小作坊一路走到大宋的帝都,靠的是手艺和脑子。但手艺能解决工程难题,却未必能应付得了人心的沟壑。

  “别怕。”花七姑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坚定,“见招拆招便是。”

  陈巧儿点点头,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马车在一座宅邸前停下。陈巧儿下车一看,心中便是一沉。这宅院占地极广,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朱漆大门上嵌着铜钉,门楣高悬“蔡府”匾额,笔力雄健,气势逼人。门内隐隐传来丝竹之声,灯火辉煌,宾客盈门。

  这哪里是“寻常饮宴”?

  管事引她们穿过前厅,绕过影壁,一路行至花厅。一路上遇到的宾客个个衣冠楚楚,见到她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巧工娘子?倒比传闻中年轻。”

  “听说将作监那几桩难事都是她解决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个女人罢了,能有什么真本事?”

  陈巧儿充耳不闻,脊背挺得笔直。花七姑走在她身侧半步,目光沉静,却在暗中将每一张面孔、每一句议论都记在心里。

  花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主位空着,两侧坐着的皆是工部、将作监的官员,陈巧儿认出了其中几个——少监赵谦坐在左首第三位,见她进来微微颔首,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她被安排在右首靠后的位置,花七姑坐在她身侧。

  刚落座,便听见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陈娘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陈巧儿心中一凛,转过头去。

  李员外正坐在她斜后方,手里端着酒杯,笑容满面。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她再熟悉不过。

  “李员外?”陈巧儿面上不动声色,“倒是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您。”

  “哈哈哈,蔡公门下人才济济,老夫不才,也忝列其中。”李员外举杯示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说起来还要感谢陈娘子,若不是你在云阳县拒了老夫的好意,老夫也不会下定决心投奔汴梁。如今看来,这一步倒是走对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陈巧儿听出了潜台词——你当初不给我面子,如今我有了更大的靠山,咱们走着瞧。

  “李员外言重了。”花七姑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如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您能得遇明主,那是您的造化。”

  李员外笑容微滞,目光在花七姑脸上停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却见主位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只得作罢。

  “蔡公到——”

  众人纷纷起身。

  陈巧儿跟着站起来,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五旬的文士缓步走入花厅。他身穿紫袍,腰佩金鱼袋,面容清瘦,三缕长须飘在胸前,乍一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过众人时,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又似乎谁都没看。

  蔡京。

  这个名字在后世史书上意味着权奸、误国、六贼之首。可此刻站在陈巧儿面前的,却是一个风度翩翩、气度雍容的朝廷重臣。

  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历史书上那些干瘪的评判,落到真实的人身上,竟是这般复杂。

  “都坐吧,不必拘礼。”蔡京在主位落座,声音温和,笑意和煦,“今日只是家宴,诸位随意。”

  家宴?陈巧儿扫了一眼满厅的工部官员,心中冷笑。这“家”字用得妙——谁是他的“家人”,谁便是自己人。不是自己人的,恐怕就要成外人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蔡京不时与身边官员交谈,问些工程上的事,言辞间颇见专业,并非陈巧儿想象中那种只会玩弄权术的奸臣。她暗暗警惕——越是聪明的人,害起人来越是致命。

  “陈娘子。”蔡京忽然转向她,笑容亲切,“赵少监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将作监那几桩难事,多亏了你。”

  陈巧儿起身行礼:“蔡公谬赞,民女不过是略通些小技,当不得‘奇才’二字。”

  “不必过谦。”蔡京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我朝向来重文轻技,殊不知营造之事关乎国体,岂能轻视?你既有这般本事,正该为朝廷效力。工部近日有个大工程,正要寻人主持……”

  他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才慢悠悠地道:“便是重修上清储祥宫。”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陈巧儿虽初来乍到,也听说过这个工程。上清储祥宫是汴梁城外一座大型道观,年久失修,朝廷一直想重修,却因为工程浩大、地基复杂,迟迟未能动工。若能主持此工程,不仅意味着巨大的权力和资源,更意味着能在皇帝面前露脸——当今官家崇信道教,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此工程关乎国体,需得德才兼备之人主持。”蔡京继续道,目光落在陈巧儿身上,“陈娘子若有意,我可向官家举荐。”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陈巧儿,有羡慕、有嫉妒、有审视、有警惕。赵谦的脸色微微变了,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陈巧儿心念电转。她知道这是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个巨大的陷阱。蔡京给她这么大的好处,必然要她付出相应的代价——成为他的人,听他的话,办他的事。一旦上了这条船,再想下来就难了。

  但若当场拒绝,便是当众打蔡京的脸。以这人的权势和手段,她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蔡公厚爱,民女受宠若惊。”陈巧儿起身再拜,语气恭敬却从容,“只是民女初入将作监,资历尚浅,许多规矩还在学习中。这般重任,民女实在不敢轻受。若因才疏学浅坏了朝廷大事,那便是万死莫赎了。”

  她顿了顿,又道:“民女以为,此等大工程,当由德高望重的大人们主持,民女若能在一旁做些辅助之事,便已是天大的福分。”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领了情,又婉拒了事,还给蔡京留了台阶——不是不领你的情,是我自知能力不够,怕耽误了朝廷的大事。

  蔡京脸上笑容不变,眼中的光却微微冷了几分。

  “陈娘子倒是谦逊。”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也罢,此事不急,日后再议。”

  话虽如此,在座之人都听出了那话里的意味——蔡公给的台阶,不是谁都有资格下的。

  宴席继续,气氛却微妙了许多。

  陈巧儿注意到李员外一直在与身边一个官员低声交谈,不时朝她这边瞥一眼,眼中闪着得意的光。那官员她没见过,但看他坐的位置和衣着的品级,至少是工部郎中级别的人物。

  “那位是谁?”她低声问花七姑。

  花七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工部郎中周延,蔡京的门生,主管工程验收。”

  陈巧儿心中一沉。工程验收——这正是她最需要小心的环节。若是此人在验收时做手脚,她在将作监的每一个工程都可能变成定时炸弹。

  “还有,李员外方才一直在敬酒,但酒杯几乎没怎么动。”花七姑的声音压得极低,“他在等人。”

  “等谁?”

  “等一个能让这场宴席‘热闹’起来的人。”

  陈巧儿脊背一阵发凉。她忽然想起临行前赵谦那个忧虑的眼神——少监知道些什么,却不好明说。

  果然,酒至酣处,周延忽然站起身来,朝蔡京拱手道:“蔡公,下官今日有一事禀报。”

  蔡京挑了挑眉:“何事?”

  “是关于将作监近日修缮垂拱殿偏殿的事。”周延语气严肃,“下官奉旨验收,发现其中有些蹊跷之处,不得不报。”

  花厅里的喧嚣声一下子安静了。

  陈巧儿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说来听听。”蔡京靠在椅背上,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周延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来,朗声道:“垂拱殿偏殿的大梁更换,采用的是陈娘子提出的‘分段式顶升法’。此法确实巧妙,节省了不少工时。但下官细查之下发现,那根新换的大梁,木料品级与账目所载不符。”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射向陈巧儿:“账目上写的是楠木,可实际用的却是柏木。楠木与柏木价差三倍有余,这里面的差银去了哪里,下官想请教陈娘子。”

  满座哗然。

  陈巧儿眉头一皱。那根大梁确实是楠木,是她亲自验过的。周延说用的是柏木,要么是他睁眼说瞎话,要么是……有人在验收之前把梁换了?

  她迅速回想了一遍工程流程。大梁安装之后,外面会包上锦缎做装饰,直到验收完毕才会拆掉。若是有人在锦缎包裹之后、验收之前偷偷换了梁,外面包着锦缎,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来。

  好一个偷梁换柱!

  “周大人此言差矣。”陈巧儿站起身来,声音平静却清晰,“那根大梁确实是楠木,民女亲手验过。若周大人不信,可拆开锦缎,当场验看。”

  周延冷笑:“拆开锦缎?工程已经验收归档,若要拆验,需得重新上奏朝廷,耽搁工期不说,还要惊动官家。陈娘子这是想拖延时间,好做手脚?”

  这话说得歹毒——无论陈巧儿同意拆验还是不同意,都会被扣上罪名。同意就是拖延工期、惊动圣驾,不同意就是心虚。

  花七姑忽然开口了:“周大人,民女有一事不明。”

  周延皱眉:“你是何人?”

  “民女花七姑,陈娘子的同伴。”花七姑不卑不亢,“民女不懂营造之事,但民女懂得一个道理——既然周大人敢当众提出此事,想必是有了确凿的证据。敢问周大人,您说那大梁是柏木,可有凭证?”

  周延冷哼一声:“自然有。验收当日,下官带了三个工匠同往,他们都亲眼所见、亲手所验,可以作证。”

  他拍了拍手,三个工匠从侧厅走进来,跪在地上。其中一个陈巧儿认识,正是将作监负责木料的刘大。另外两个面生,不知是哪里来的。

  “刘大,你说,那根大梁是什么木料?”周延问道。

  刘大低着头,声音发颤:“回……回大人,是柏木。”

  陈巧儿瞳孔骤缩。

  刘大是将作监的老人,平日里老实本分,她待他不薄。如今他竟做伪证,要么是被收买了,要么是被人拿住了把柄。

  “另外两个呢?”周延又问。

  那两个工匠异口同声:“回大人,是柏木。”

  花厅里议论纷纷,看向陈巧儿的目光都变了。赵谦脸色铁青,想要开口,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

  蔡京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喝着酒,目光在陈巧儿和周延之间来回游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巧儿忽然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周延一个人的主意。这场“鸿门宴”,从一开始就是为她设的局。

  李员外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陈娘子,你可有话说?”周延逼视着她。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不能慌,一旦露出破绽,就真的完了。

  “周大人,民女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这三位工匠。”她转向刘大,“刘师傅,你说大梁是柏木,那我问你,那根大梁上的榫卯结构,是燕尾榫还是直榫?”

  刘大一愣,嘴唇哆嗦了一下:“是……是燕尾榫。”

  “不对。”陈巧儿声音清朗,“那根大梁用的是改良过的燕尾榫,榫头比寻常燕尾榫长了三分,这是民女特意设计的。你若是亲手验过那根梁,不该不知道这一点。”

  刘大脸色煞白。

  陈巧儿转向另外两个工匠:“两位师傅,你们也说验过那根梁,那民女再问你们——那根大梁的底部,可有一个结疤?”

  两个工匠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硬着头皮道:“有……有结疤。”

  “也没有。”陈巧儿冷笑,“那根楠木是上等料,通体无结疤。民女选料时反复查验过,这一点将作监上下都可以作证。你们连梁上有没有结疤都不知道,也敢说亲手验过?”

  三个工匠齐齐变了脸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不敢改口。

  周延脸色一沉:“陈娘子,你这是强词夺理!工匠们年老眼花,记错了一两个细节也是常事,岂能因此否定全部证词?”

  “周大人说得对,工匠可能记错。”陈巧儿不慌不忙,“但木料不会记错。既然周大人坚持认为那根梁是柏木,民女请求当堂拆验。若拆开锦缎,里面是柏木,民女甘愿领罪;若是楠木,周大人诬陷忠良,又该如何?”

  周延没想到她如此硬气,一时语塞。

  “好!”蔡京忽然放下酒杯,抚掌而笑,“有胆识!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便拆验。来人,去垂拱殿偏殿,拆开锦缎,当场验看!”

  他话音刚落,李员外忽然站起身来,拱手道:“蔡公且慢。”

  蔡京挑眉:“李员外有何话说?”

  李员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双手呈上:“蔡公,下官今日除了赴宴,还有一事禀报。下官在云阳县时,曾与陈娘子的师父鲁大师有过一面之缘。鲁大师去世后,下官偶然得到一卷图纸,据说是从鲁大师故居中搜出的。”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森然:“那卷图纸上记载的,正是《鲁班书》禁篇中的‘厌胜之术’!”

  满座大惊。

  陈巧儿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厌胜之术——传说中工匠在建造房屋时埋下诅咒的法术,是历朝历代最忌讳的东西。若是坐实了这个罪名,别说她的小命,连九族都不够砍的。

  “而陈娘子在垂拱殿偏殿的修缮中,恰好在大梁的榫卯处留了一个暗格。”李员外盯着陈巧儿,一字一句地道,“那暗格里藏的,正是厌胜之物!”

  花七姑猛地握紧了陈巧儿的手,指尖冰凉。

  蔡京接过图纸,展开来看了片刻,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下去:“来人,去垂拱殿偏殿,拆梁验看。若真有厌胜之物……”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未尽之言。

  若真有厌胜之物,陈巧儿今夜就要血溅当场。

  陈巧儿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自己中了连环计——先是用偷工减料的罪名逼她同意拆梁,等梁一拆开,藏在暗格里的厌胜之物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她百口莫辩。

  可是,那个暗格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工程验收那天,刘大曾经单独在偏殿里待过小半个时辰。当时她以为刘大是在检查工程质量,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那半个时辰足够做很多事了。

  花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陈巧儿,目光里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有冷漠,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

  赵谦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却始终没有开口。

  陈巧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蔡公,各位大人。”陈巧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民女有一个不情之请。”

  蔡京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

  “拆梁之前,民女想先问刘大一句话。”

  蔡京点了点头。

  陈巧儿走到刘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她想起这个人曾经在她面前夸过她做的折叠凳,想起这个人曾经在她生病时送来一碗热汤,想起这个人老实巴交的脸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

  “刘师傅,”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刘大能听见,“你女儿的病,好些了吗?”

  刘大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那一瞬间,陈巧儿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收买,是把柄。刘大的女儿生了重病,有人以治病为名控制了她,逼刘大做伪证、设陷阱。

  “我明白了。”陈巧儿直起身,转向蔡京,“蔡公,民女请求拆梁之前,先请太医院的大人来验一验刘大女儿的药方。”

  她一字一句地说:“看看那药方里,到底开的是治病的良药,还是要命的毒药。”

  刘大终于崩溃了,重重磕头,嚎啕大哭:“大人!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那暗格里的东西是周大人让我放的!那根梁也是他们换的!我女儿在他们手里,我不敢不说啊!”

  周延脸色剧变,厉声道:“放肆!你血口喷人!”

  花厅里一片哗然。

  蔡京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周延,扫过李员外,最后落在陈巧儿身上。

  那目光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

  “有意思。”他说,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真有意思。”

  丝竹声早已停了,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映得满厅人影幢幢,像是无数鬼魅在跳舞。

  陈巧儿站在灯火中央,脊背挺直,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今夜这一关她暂时过了。

  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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