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现实纪录片

这老登能咬着后槽牙，给出这种“宁可炸家也要埋了你”的兜底承诺，绝对不是因为群星会财大气粗，经得起折腾。

纯粹是因为林天鱼手里捏着那个手机。

看在老祖宗的面子上，他才能享受到这种“整个组织心甘情愿停摆数个月，只为了给你擦屁股”的顶级 VIp 丧葬待遇。

“简直完美。”

林天鱼赞不绝口。

关门打狗……不对，关门吃自助餐，而且外面还有人主动帮忙把风锁门，避免进餐时被人打扰。

天下哪找这种连擦嘴纸都给你准备好的顶级服务？

达成共识后，会长没再废话，他站起身，亲自在前面带路。

离开首领办公室，穿过重重叠叠的合金走廊。

随着专用电梯的轿厢一路向下深潜，失重感拉扯着内脏。

楼层指示灯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连带着空气里的温度也一层层往下跌，连呼吸出的气体都变成了白雾。

林天鱼双手插在防寒服的口袋里，看着光洁的电梯金属门上倒映出的两道人影。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待会儿去食堂点什么菜”一样自然，随口开了腔。

“对了。在去底层吃……咳，去底层‘搭把手’之前，你们那个核心历史数据库的访问权限，顺便给我开个后门看一眼呗？”

听到这个在平时绝对会被当成间谍当场击毙的越界请求，会长盯着反光镜面里的林天鱼，这次倒没表现出什么剧烈的抗拒。

快死的人想吃顿断头饭，这要求过分吗？不过分。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大言不惭要去物理超度异常遗物的青年，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阎王爷的门槛。

干脆利落地从大衣内侧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物件。

外观方方正正，表面是一块完整的触控黑屏。

这东西要是落到外城区，高低得被供起来当神仙法器，但在林天鱼眼里，这玩意儿横看竖看，都像极了前世用来盖泡面的平板电脑。

会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戳弄了几下，熟练地开启了访客模式，锁死了一大堆诸如“核心武装调动”、“干员名单”之类的敏感越权选项，只把历史文献数据库的访问绿灯给留了出来。

随后，他将这台沉甸甸的终端塞进了林天鱼手里。

而会长没有明说的是，在这台平板移交出去的同一秒，几个数据分析师如临大敌，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那个刚刚上线的访客账号。

行为学侧写，这可是情报工作的重头戏。

特别是面对一个活了七十多年、来历不明、疑似和初代会长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老怪物，或者干脆就是个失去记忆的远古存在。

对方不露底牌？没关系。

他拿到海量数据库后，在搜索框里敲下的第一个关键词是什么？他最关心哪个时代的历史切片？他反复浏览了哪些绝密卷宗？

这些看似不经意的浏览记录，就是扒开这个神秘个体底裤的最佳突破口。

只要汇总他的信息偏好，就能逆向推导出对方的真实立场与行动逻辑！

电梯轿厢内。

“多谢首领通融。”

林天鱼接过平板，非常礼貌地冲着老头子笑了笑。

一个真诚且满意的微笑。

群星会网络维护中心。

几个分析师眼珠子死死钉在监控大屏的“访客01”账号上，随时准备记录这位老怪物的检索偏好。

然而，大屏上的访问日志并没有出现预想中诸如“神代”、“大灾变起源”之类的搜索关键词。

屏幕卡顿了半秒，紧接着，绿色的日志提示以一种让显卡濒临烧毁的刷新率，开始疯狂刷屏。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百。

不到五秒钟，群星会耗费数十年、牺牲了无数外派学者才建立起来的核心历史数据库，近百 tb 的绝密卷宗，被一扫而空，全盘读取。

几个分析师张着嘴，大脑彻底宕机。

这违背了废土上仅存的通信学常识！

暂且不论那台用来盖泡面的平板终端，到底有没有一口气处理近百 tb 数据的恐怖算力。

单说这机器支持的无线网络带宽，就绝对不可能支持这种级别的瞬间吞吐量！

真要有这么大的数据流强行挤过那根可怜的通信管线，那台平板终端早就在超负荷的功耗下，当场熔化成一团冬天用来暖手的废铁了！

可监控上明明白白地显示，数据确实被完整访问了。

这就好像……对方压根没有通过网络去下载。

直接把自己的大脑插进了底层服务器里，左手倒右手，全选、复制、粘贴。

另一边，不断下坠的专用电梯内。

林天鱼指尖从平板电脑的金属外壳上挪开，单方面切断了【强制握手】的连接。

海量的历史文献资料，已经被完美打包，整整齐齐地丢到了【逻辑奇点】的小黑屋。

『这外挂用来搞大批量数据进货，真是绝了。』

少年在心底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要是让他顶着那块十寸的破屏幕，一页一页去翻看几十年份的旧日卷宗，他宁可现在立刻转身走人。

“我看完了，资料整理得很详细。多谢。”

他动作自然地将那台平板电脑递了回去。

“……”

会长低下头，看着被塞回手里的终端，又抬起头看了看林天鱼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老头子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在他的主观视角里，眼前这位“林先生”接过平板后，别说是点开什么数据库了，对方连屏幕都没按！

就只是随随便便地拿在手里掂量了十秒钟不到，然后就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首领下意识地摸了摸平板的金属背板。

冰凉刺骨。

这算哪门子的“看完了”？这真的不是在摸骨算命吗？！

但偏偏，作为群星会的最高掌舵人，常年和异常事物打交道磨炼出来的直觉，正在疯狂向他示警：眼前这个人绝对没有在虚张声势，他真的在刚刚那数秒钟里，拿走了他想要的一切情报。

问题来了。

这违背物理学、违背逻辑学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老头子咽了一口唾沫，默默把那台平板电脑揣回了兜里。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脑补的那出“远古神明下凡找回记忆”的离谱废土小说设定，搞不好真的是个该死的现实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