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连同你一起，给放逐到虚空去

不过会长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盯着林天鱼那张清秀的脸，很快也就释怀了。

开什么废土玩笑，能拿着初代会长的通讯信物、从七十多年前那个大灾变初期一路活到现在，外加还能徒手撕开空间反制网直接空降总部首脑办公室。

这种老怪物，能用“普通人”的碳基生物常识去衡量吗？

他承认，在极度的震惊过后，他可耻地心动了。

每天为了维持那几件高危遗物的封印，群星会烧掉的能源卡和折损在里面的研究员，早就成了一笔足以让人高血压的烂账。

“林先生……”首领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多出了几分试探性的谨慎，“您确定，您有把握处理那些常规封印手段根本压不住的异常？有些东西，仅仅是注视就会引发精神崩溃。”

“处理这词可能不太准确。”林天鱼十分诚实地纠正道，“物理超度可能更贴切一点。总之，只要你们敢给，我就敢收，绝无后患。”

听到这包治百病般的野鸡推销话术，会长深吸了一口气。

披个穷酸马甲去冰天雪地里钓鱼，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为的就是混进群星会的核心资料库，摸一摸那些要命的古代遗物。

图什么？

忽然，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了自家孙子天天捧着啃的废土小说。

难道说……

这位从七十多年前大灾变一路苟到现在的活祖宗，根本不是什么初代会长的老相识，而是一尊失去了记忆的上古神明？！

因为远古时期的一场诸神黄昏，被打落凡尘。

如今在废土上到处溜达，就是为了到处收集自己昔日用过的法宝和残骸，指望着靠这些东西拼凑出破碎的记忆，好重登神座！

太合理了！这剧情走向放进外城区的地下酒馆里绝对能骗来满堂彩！

这老登越想越觉得靠谱，看向林天鱼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丝看“陨落龙王”的诡异敬畏。

只可惜，这个推论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这个操蛋的现实世界本身。

只要稍微回想一下群星会用人命填出来的神代研究报告，就能明白。

那些旧日神明的画风，跟眼前这个能好声好气坐下来喝茶聊天的青年，完全处于两个无法相交的平行世界。

神明不需要伪装，更不需要找回记忆。

祂们只要存在，仅此而已。

林天鱼自然不知道对面这老头的脑子里，刚刚跑马观花般闪过了多少部跌宕起伏的百万字长篇连载。

他只看到这位堂堂群星会首领的面部肌肉，先是惊愕地瞪大双眼，接着瞳孔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诡异的敬畏，最后又疯狂自我否定。

『这老登的脑干是不是出了点什么毛病？』

林天鱼在心底发出真诚的疑问。

“所以，到底行不行？”

少年的话语直接把会长的思绪，从天马行空的远古神明叙事大纲里拽了回了现实。

会长打了个激灵，赶紧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土流小说设定统统扫进大脑回收站。

不管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透着邪门的青年，到底是从七十多年前苟活下来的初代会长忘年交，还是从神代就存在的旧日神明。

只要对方手里捏着那个“最高信物”，群星会就得认。

至于为什么要把交接规矩定得这么死板？

现任首领哪里知道，远在现世的京城大学城里，那帮被副本逼疯的顶尖玩家们，精神状态到底有多么特立独行。

苏雪当年定下这规矩，纯粹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谁知道林天鱼这小子会走什么邪门流派？万一这学弟为了堆某项极限属性，选择了点满“女装大佬”或者“非人异化”的奇葩技能呢？

要知道在现世，为了区区两点敏捷加成而套上百褶裙到处跑的壮汉，算不上什么罕见的稀有动物。

真要定下“对暗号”或者“认脸”的规矩，到时候万一找上门来的是个长着八条腿的触手怪，亦或是穿着魔法少女水手服的胡茬大汉，底下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着干员绝对会把人给乱枪扫射了。

“好。既然林先生有这个自信，群星会自然愿意行个方便。”

首领终于收起了那副一惊一乍的土包子模样，语气恢复了群星会最高掌权者该有的果决与冷硬。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正如我之前所说，那些东西完全是毫无思维的灾厄载体。

“您要进去‘搭把手’，没问题。但收容室的闸门一旦闭合，如果你在里面发生了任何形式的理智崩溃、肉体异变，或者干脆变成了某个古神的狂信徒……

“为了全人类的火种安全，群星会不会派哪怕一个人进去捞你。我们会立刻启动程序，将整个底层收容区连同你一起，给放逐到虚空去。这条件，您能接受吗？”

将整个底层连同里面的脏东西一起“放逐到虚空”，这说辞听着仿佛只要按下红色的自爆按钮，一切麻烦就能随风飘散。

其实这也是群星会的老传统了。

对付那些物理手段打不死、烧不烂的污染物，直接打包丢进空间乱流里当虚空垃圾，向来是最简单粗暴的解法。

遗憾的是，这招从来都不是百分之百好使的万能灵药。

有些古神留下的破烂玩意儿，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连虚空那绞肉机般的空间风暴都撕不碎它们。

搞不好在虚空里随波逐流个几十年，哪天刚好撞上个空间薄弱点，“啪叽”一下又掉回废土的某个犄角旮旯，继续兴风作浪。

更别提那高昂到让人吐血的沉没成本了。

群星会用来当重症监护室的底层收容区，里面虽然关着的刺头遗物屈指可数，但其物理占地面积却大得惊人，主打一个隔离带必须足够宽敞。

真要是一狠心把整个空间气泡给整体切除、流放掉。

组织里那帮空间系异能者就算天天喝兴奋剂、加班加点到吐血，也得耗上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重新挖出一个同等规格的高危防空洞。

而且在这几个月的空间真空期里，万一上中层那些平时看着还算安分的常规污染物突然“病情恶化”、急需单独隔离。

群星会连个临时用来丢垃圾的垃圾桶都找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污染在总部内部交叉感染、全面爆发。

杀敌八百，自损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