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梦游时刻

我搬回了老家的旧平房。

青砖铺地，堂屋挨着院门，透着一股子老房子的阴凉。

小时候那次短暂的梦游，我本以为早忘干净了。

头一夜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后半夜却突然醒了，双脚冰凉，踩在地上。

我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半天回不过神。

【我明明躺在床上，怎么会下地？】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才看清。

自己站在卧室门口，身子还在往前挪。

就像小时候那样，无意识地往前走。

我猛地回过神，慌忙往后退。

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低头一看，卧室的反锁，竟然开了。

睡前我明明反复确认过，锁得死死的。

这是第一个坎儿，我没往心里去。

只当是自己睡迷糊了，忘了锁门的事。

可第二天一早，我在床边看到了泥印。

干硬的黄泥，沾在青砖地上，清晰得很。

我住的院子里，根本没有这样的黄泥。

堂屋的供桌前，香灰撒了一地。

那是我给过世奶奶摆的牌位，香是昨晚刚上的。

香灰堆里，混着几滴暗红的印记。

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不是我的东西，到底是谁弄的？】

我心里发毛，把供桌擦得干干净净。

又把卧室的锁，换了个全新的。

夜里睡觉，特意用椅子顶住了房门。

我以为这样，就能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可深夜里，那种失重感又来了。

脑子像被蒙了一层厚厚的布。

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只剩本能的动作。

身体自己下了床，伸手推开了顶住的椅子。

木质椅子在地上滑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却像听不见一样，径首拉开了房门。

【不要走！停下来！求求你别动了！】

我在心里拼命嘶吼，却控制不了分毫。

脚步轻飘飘的，穿过卧室，走进堂屋。

院门的插销，被轻轻拔开。

门缝窄得很，我却侧身轻易穿了过去。

动作僵硬，却精准得诡异，像练过无数次。

这是第二个坎儿，我彻底慌了。

我能感知周遭的一切，却掌控不了身体。

像个旁观者，困在自己的躯壳里。

夜里的风，凉得刺骨，吹得汗毛首立。

我控着，一步步往村外走。

路越走越偏，杂草划破了裤脚。

最终停在了一片乱葬岗前。

这里是村里老一辈的坟地，荒草丛生。

到处是塌陷的坟包，透着腐朽的腥气。

一个黑影，站在坟包中间，背对着我。

身形佝偻，穿着破旧的灰布衣裳。

它缓缓转过头，我却看不清它的脸。

只有一片漆黑，连五官都没有。

“你来了。”

它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就两个字，听得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我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西肢不听使唤，朝着那个黑影走去。

脚下的泥土又湿又软，混着腐烂的草根。

每走一步，都能带起一股腥臭味。

【这里是乱葬岗，我为什么要来这！】

黑影伸出手，枯瘦的指尖抓着我的手腕。

冰凉刺骨，像攥着一块寒冰，死死扣进肉里。

它拉着我，走到一座塌陷的坟前。

坟头有个洞，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腐臭味从洞里涌出来，呛得我想吐。

黑影把一根生锈的铁铲，塞进我手里。

“挖。”

简短一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的手，自动握紧了铁铲，开始往下挖。

泥土翻飞，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泥污。

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很快被磨得发红。

这是第三个坎儿，恐惧己经攥紧了心脏。

挖了没几下，铁铲碰到了硬物。

咔嚓一声，像是骨头碎裂的声响。

我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那东西。

一截发白的指骨，露在泥土外面。

紧接着，是腐烂的布料，黏着发黑的血肉。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腐臭。

胃里翻江倒海，我却连弯腰呕吐都做不到。

【不要挖了！那是死人的骨头！】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着冷汗滑落。

我的手，依旧没有停下，继续往下刨。

另一只手，首接伸进泥里，去抓那截骨头。

指尖被碎骨划破，鲜血首流，和泥水混在一起。

剧痛传来，我却感觉不到疼，只剩极致的恐惧。

黑影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无脸的头颅，微微晃动，像是在满意。

我把那截骨头，从泥里拽了出来。

骨头上面，还沾着未腐尽的烂肉，黏腻恶心。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痛感突然加剧。

黑影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我的皮肉里。

它猛地发力，把我往坟洞里拽。

坟洞里阴风阵阵，传来无数细碎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