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牛郎,爹娘走得早,跟着哥嫂过活,二十出头被赶出来,就守着一头老黄牛,住村头天河沟旁的破茅棚。
这牛不是普通的牛,是爹临死前塞给我的,毛色黑得发沉,眼睛总透着股人味,夜里从不吃槽里的草,就站在茅棚门口,盯着天河沟的方向看。
天河沟不是真的天河,是村外的一条老河,水色常年浑黑,听村里老人说,早年间淹过不少人,阴气重得很。
【总觉得这老牛不对劲,夜里总听见它磨犄角,咯吱咯吱的,像在啃骨头,那声音顺着墙缝钻进来,瘆得我睡不着,总觉得茅棚外站着东西】。
我靠打柴换米,日子过得紧巴,老牛却从不用我费心,自己会去天河沟边啃草,只是从不让我跟着。
有次我偷偷跟过去,看见它对着河水低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不像牛叫,倒像人哭。
那天回来,我就病了,烧得迷迷糊糊,总听见耳边有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喊我牛郎,手还往我脸上摸,冰凉的,像天河沟的水。
【我想睁眼,却眼皮沉得很,那冰凉的手贴在脸上,腥气首往鼻子里钻,不是花香,是死水的腥,混着点水草的腐味,我知道,那不是人】。
老牛撞开了茅棚的门,用犄角顶我的胳膊,我一下子醒了,那女人的声音没了,脸上的冰凉也散了,只是枕头湿乎乎的,摸一把,全是黏腻的水,还有几根细长的水草。
老牛站在我面前,眼睛红得像血,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不像牛叫,像人掐着嗓子说话,钻耳朵。
“七月七,天河沟,捡粉衣,娶媳妇。”
就八个字,重复了三遍,然后它低下头,再没动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头皮麻得像过电,牛居然会说话,那八个字在耳朵里转,我想跑,却腿软得站不起来,这老牛跟着我好几年,原来根本不是牲口,它背后藏着的东西,想都不敢想】。
我愣了三天,不敢靠近老牛,也不敢去天河沟,可夜里那女人的声音总来,就在茅棚外飘,喊我牛郎,一声比一声柔,却柔得刺骨。
哥嫂听说我病了,来看过一次,见我蓬头垢面的,骂了句疯子,扔了两个窝头就走了,村里没人肯理我,都说我被天河沟的脏东西缠了。
【我没别的路了,哥嫂容不下我,村里没人帮我,只有这头成了精的老牛,它让我去天河沟捡粉衣,不管是福是祸,都得去,不然早晚被那女人的声音缠死】。
七月七那天,天阴得很,飘着毛毛雨,我跟着老牛去了天河沟,河水比平时涨了不少,浑黑的水拍着岸边的石头,发出哗哗的响,岸边的草长得密,全是没人高的水稗子,风一吹,沙沙的,像有人在草里走。
老牛站在岸边,用犄角指了指水中央的一块青石,我看见青石上搭着一件粉色的衣裳,绣着荷花,在阴雨天里,粉得格外扎眼。
“捡。”老牛又开口了,就一个字,声音更哑了。
我脱了鞋,踩进水里,河水冰得钻心,没过脚踝,往腿上爬,水里的水草缠我的脚,往肉里钻,我硬着头皮往前走,走到青石旁,一把抓过那粉衣裳。
衣裳软乎乎的,却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我攥着衣裳,转身想走,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公子,捡了我的衣裳,可要对我负责。”
我回头,看见一个女子站在水里,穿着白裙,头发披在肩上,长得极好看,可脸色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大而亮,却没有眼白,全是黑的,像天河沟的水。
【魂都快飞了,那眼睛太吓人了,黑沉沉的,看不到底,她站在水里,水只到她的腰,可她的裙子却一点都不湿,连一滴水珠都没有】。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她飘到我面前,不是走,是飘,脚没沾着水,就那么悬在水面上,她的手伸过来,想接衣裳,我看见她的手指,细而长,指甲缝里全是淤泥,还有几只小小的螺丝,嵌在缝里。
“跟我走,做我男人。”她又说,声音还是柔柔的,可腥气更重了,首往喉咙里钻。
我想跑,却被她的手抓住了胳膊,那手冰凉,像铁钳,攥得我骨头疼,我挣不开,只能被她拉着,往茅棚的方向走,老牛跟在后面,一声不吭,眼睛还是红的。
【我知道,我引鬼进门了,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仙女,是天河沟里的水煞,老牛把我推给了她,我这一辈子,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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