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炕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急匆匆迈出门槛的背影。
那背影被院子里斜斜的夕阳拉得老长,棉袄的下摆被风撩起一个角,脚步迈得又大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
没一会儿,那背影就拐出了大门,消失在了村道的尽头,只留下院子里满地的落叶,在风里打着旋儿。
缓缓转过身,又看了一眼躺在炕头的母亲。她依旧裹着那床厚厚的花被子,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团,脑袋深深埋在被子里,连一点头发丝都不肯露出来。
火炕烧得滚烫,炕席都快能烙饼了,可母亲的身子却微微颤抖,仿佛那不是温暖的炕头,而是冰冷的寒潭。
屋里的空气静得吓人,连挂在墙上的石英钟,秒针“滴答滴答”的走动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让我心头发紧。
大姨坐在炕沿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她时不时地抬头看我一眼,又时不时地低头瞅瞅母亲,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拉了一把小板凳,在炕边坐下,和大姨对视了一眼。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儿里,有对母亲的担心,有对父亲的着急,还有对这突如其来变故的茫然。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就这么沉默着,任由那难熬的时间,一分一秒地从指尖溜走。
这时候的时间,可真是比熬药还慢,简首就是度日如年。一会儿站起来,在屋里焦躁地踱来踱去,一会儿又蹲在炕边,伸长脖子往母亲那边望,生怕她突然有什么动静。
大姨也坐不住了,她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母亲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嘴里小声念叨着:“老丫头啊,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吓着孩子。”可母亲始终没有任何回应,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心里像揣了一只乱蹦的兔子,上蹿下跳的,既盼着父亲能快点把刘姨带来,又怕刘姨来了之后,真的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那种矛盾的心情,差点把我逼疯。
就这样,在无尽的等待和煎熬中,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父亲略显急促的说话声。
惊喜瞬间涌上心头,从板凳上弹了起来,嘴里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来了来了”,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出去,连鞋都差点跑掉。
刚跑到屋门口,就看见父亲正领着一位五十岁往上的妇人,从大门外往院里走。妇人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一身干净的藏蓝色斜纹棉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整齐的布边。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一个圆圆的发髻,用一根黑色的牛角簪子牢牢固定着,没有一丝碎发掉下来。
她嘴角挂着微微的笑容,既不显得着急,也不显得冷漠,眼神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平静,仿佛天塌下来都惊不动她。
赶紧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刘姨!”
这位刘姨,就是父亲刚才说的老刘太太。在咱农村这地界,之所以大家都叫她老刘太太,一来是因为她出马看事,在附近几个村子都小有名气,谁家有个邪门事儿都找她,大家都带着几分敬重。
二来是因为在咱这儿的老风俗里,女人一过五十,就算是老年人了,称呼里带个“太太”,也是一种默认的尊重。
之所以我叫她刘姨,是因为我们本来就认识。和刘姨的儿子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小时候放了学,经常在一起玩,所以去过她家很多次。
只知道,刘姨不是咱本地人,她是吉省那边的人。听我妈以前跟我念叨过,刘姨年轻的时候,跟着父母和兄弟一起,从吉省的一个小山村迁到咱村来的,那时候她才十几岁,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后来在咱村扎下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就嫁给了村西头老刘家的二小子,也就是刘姨的丈夫。俩人婚后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首到我初中毕业,去县城里学美发,这一切才慢慢变了。
因为学美发的缘故,这些年几乎都待在县城里,理发店的生意忙起来,连过年都未必能回村待上一天。只有逢年过节,理发店关门歇业的时候,才会拎着点东西回村看看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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