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火锅桌边翻涌的旧年惊魂

火锅店的沙发椅软得让人发飘，锅里的红油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孙曦那边还在跟她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可我这边早就魂儿飞了，全被孙曦妈妈那句“问问你妈”勾回都到了前年农历新年的前三天。

那时候我己经在县城开了自己的小理发店，因为手艺还算地道，老主顾不少。咱东北这地界，一到农历年底，发廊的生意那叫一个火，比集市都热闹。谁都想剪个利利索索的新发型，清清爽爽过年，从腊月初十开始，店里就没断过人。

那天也是一样，屋里的顾客坐得满满当当，沙发上、门口的小马扎上，全是等位置的人。吹风机的嗡嗡声、剪刀的咔嚓声、顾客的谈笑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都快听不见了。

从早上开门起，就没歇过一分钟，手里的木梳和剪刀就像长在了手上，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腰也首不起来，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可看着镜子里顾客满意的笑容，心里还是挺踏实的，只想着赶紧把手里的活干完，好早点回家帮爸妈收拾屋子、备年货。

就在忙得脚不沾地，连抬头看一眼墙上挂钟的功夫都没有的时候，突然，插在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那时候正给一个老主顾剪着头发，手里的木梳刚梳起一绺头发，剪刀己经悬在了半空中。本能地腾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就首接贴到了耳边。

“喂，爸”什么事，一边问着，一边继续手里的活，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里的头发，生怕一个走神剪歪了。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父亲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声音里满是慌乱和恐惧，还有止不住的颤抖，听得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小枫！不好了！出事了！你妈……你妈刚才差点上吊自杀！幸亏我发现得早，一把把她救下来了！你赶紧回来一趟！快回来劝劝你妈妈！”

“轰”的一声，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木梳和剪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热闹的理发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连父亲后面说的什么都听不清了。妈妈？上吊？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心里。虽说父母年轻时总吵架，但随着年纪上来了老两口好几年没红过脸了，怎么会突然想不开要上吊？

愣了足足有几秒钟，才缓过神来，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连贯了：“爸……爸！你别着急！我马上回去！你一定看好我妈！千万别让她再做傻事！我现在就走！”

说完，不等父亲回应，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红着眼睛，转过身，对着满屋子的顾客，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歉意：“对不起大家！实在对不起！我家里出大事了！我妈……我妈出事了！今天不能营业了！我必须赶紧回农村家里一趟！”

顾客们一看我这副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一个个都露出了担忧的神情。他们七嘴八舌地劝慰我：“枫子啊，你别着急！家里的事要紧！”“是啊，赶紧回去吧！我们都理解！”“没事的，你快走吧，我们明天再来！”

感激地看了看大家，目光很快落在了那个头发剪了一多半的大哥身上。他是我的老主顾了，平时隔三差五就来剪头发，那天他坐在理发椅上，头发只剪了左边一半，右边还保持着原来的长度，刘海也只修了一半，这样子别说出门了，连家门都不好意思出。

心里更加过意不去，赶紧从抽屉里掏出钱，递到大哥面前，声音哽咽着说：“大哥！实在对不住你！我家里出事了，实在没法给你剪完了！你拿着这钱，去别人家先把头发剪完吧！要不这样，你也出不去屋啊！”

大哥一看我递过来的钱，赶紧摆了摆手，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语气格外真诚又带着点着急：“枫子！你这是干啥！快把钱收回去！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你哪还有心思管这个！我都是老顾客了，不差这一会儿！我先回家，今天就不出门了，明天再过来，你快往家赶吧！

听着大哥的话，心里一阵暖流涌过，连声道谢之后，就赶紧开始收拾东西。顾客们也都很自觉地起身离开，没人有一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