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外,三百里处。
秦军大营连绵数十里,黑龙旗迎风猎猎。
二十万大军扎营于此,士气正盛。
帅帐内,韩信正俯身看着地图。
帐帘掀开,一名斥候快步走进,单膝跪地:“将军!清军动了!”
韩信头也不抬:“说。”
“费扬古率兵五万,出山海关!福全领兵十万,绕道北面,疑似奔着我军来了!”
韩信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笑。
“福全?康熙的异母弟?”
“是!”
韩信点点头,终于抬起头来。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帐外,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远处,隐约可见清军大营的轮廓。
另一边。
山东境内,曹州。
白起十万大军驻扎于此,黑旗蔽日,杀气冲天。
帅帐内,白起正闭目养神。
帐帘掀开,一名斥候快步走进,单膝跪地。
“将军!费扬古率兵五万,已抵达河南山东交界处,在定陶一带扎营!”
白起睁开眼。
“费扬古?”
白起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康熙这是没人可用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定陶……费扬古选这个地方扎营,倒是有点意思。”
副将凑过来:“将军,定陶地势平坦,无险可守。费扬古选那里,不是找死吗?”
白起摇头。
“你不懂。定陶虽无险可守,但四通八达。他扎营定陶,可以随时策应四方。而且……”
他手指点在定陶的位置。
“定陶往东,是山东。往西,是河南。往北,是直隶。他扎在这里,就是告诉本将,他要跟本将决战。”
“而且,此地方便大清调兵,这个位置,大清可调四省之兵!”
“只怕此战,大清能集结的兵力,该不下十万之重!”
副将眼睛一亮:“将军,那咱们打不打?”
白起沉默片刻。
“不急。”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费扬古虽有五万大军,康熙让他来拦截本将,其实是死马当活马医。”
“本将若此时跟他决战,就算赢了,也要损失不少兵力。”
“不划算。”
副将迟疑道:“那将军的意思是?”
白起眼中闪过冷光。
“耗着。”
“等他自己乱了,本将再出手。”
“诺!”
定陶,清军大营。
费扬古站在帅帐中,面色凝重。
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曹州的位置,被朱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那是白起驻军的地方。
“将军!”副将急匆匆冲进来,“斥候来报,白起按兵不动,没有任何出兵迹象!”
费扬古皱眉。
按兵不动?
他想干什么?
“将军,白起是不是怕了?”副将忍不住道。
费扬古摇头。
“怕?白起会怕?那是人屠!长平一战坑杀四十万降卒的狠人!他会怕?”
“那他为何不出兵?”
费扬古沉默。
他也想知道,白起为何不出兵。
“将军!”又一个斥候冲进来,“不好了!粮队被劫了!”
费扬古脸色一变:“什么?!”
“粮队从后方运粮过来,路过一片树林时,突然杀出一队秦军骑兵!粮车被烧了大半,押运粮草的民夫死伤无数!”
费扬古脸色铁青。
粮队被劫?
这是……
“报——!”
又一个斥候冲进来。
“将军!东面发现秦军游骑,正在袭扰我军斥候!”
“报——!西面发现秦军小股部队,正在焚烧我军营地周围的草木!”
“报——!北面水源地发现秦军,他们往水里投了死猪死狗,水源被污染了!”
费扬古听着一个个噩耗,脸色越来越白。
他终于明白了。
白起不是不出兵。
白起是在用最小的代价,消耗他的兵力,摧毁他的士气。
劫粮道、杀斥候、焚草木、污水源……
这些招数,不致命,但恶心。
恶心到让他的兵吃不好、睡不好、喝不好。
时间一长,士气必崩。
“将军!”副将急了,“咱们怎么办?”
费扬古咬牙。
“传令,加派兵力保护粮道!”
“诺!”
“加派斥候,扩大巡逻范围!”
“诺!”
“水源地……派兵驻守,日夜巡逻,严防秦军再次污染!”
“诺!”
命令传下,清军开始忙碌起来。
但费扬古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只要白起还在曹州,只要白起那十万大军还在,他就永远不得安宁。
十日后。
清军大营内,士气跌入谷底。
粮道虽加派了兵力保护,但秦军骑兵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十天之内,又被劫了三次。
水源地虽派兵驻守,但秦军夜里摸过来,杀了守兵,又往水里投了死狗。
士卒们喝着带味的浑水,一个个拉肚子拉得腿软。
更可怕的是,白起开始派人夜里袭营。
不是大规模进攻,就是几百人摸过来,喊杀一阵,放几把火,然后就跑。
清军每次都被惊醒,紧张兮兮地列阵迎敌,结果敌人早跑了。
一夜折腾三四次,白天还要防着秦军袭扰,士卒们一个个眼圈发黑,走路都打晃。
“将军……”副将满脸疲惫,声音沙哑,“这样下去,弟兄们撑不住啊……”
费扬古闭上眼睛。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可他有什么办法?
白起就是不跟他决战,就是要耗着他。
耗到他粮尽,耗到他士气崩溃,耗到他主动撤军。
“将军!”又一个斥候冲进来,“白起派使者来了!”
费扬古猛地睁开眼。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秦军使者走进帅帐,昂首挺胸,一脸倨傲。
见了费扬古,他只是拱了拱手:“大秦武安君麾下,见过将军!”
费扬古盯着他:“白起派你来何事?”
使者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这是我军武安君亲笔所写的信,请将军过目。”
费扬古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中只有几个字——
“若降,可不杀!”
费扬古脸色铁青,手都在发抖。
“白起……欺人太甚!”
使者微微一笑:“费扬古将军,武安君说了,您若是识相,就该主动撤军。”
费扬古猛地抬头,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