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国纲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那疯狂的场景,面色铁青。
“放箭!放箭!”
城头上的清军弓弩手,拼命放箭。
箭矢如蝗虫般飞射而下,每一轮都带走数十条人命。
但降军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
云梯倒了,再架上。
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
副将嘶声道:“将军!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啊!”
佟国纲咬牙。
“撑不住也得撑!”
他拔出佩刀,大步走向城墙边。
“亲卫营,随我来!”
三千亲卫,紧随其后。
城头上,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降军终于冲上城头,跟清军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佟国纲一刀劈翻一个降军,反手又刺穿另一个人的胸膛。
但更多的降军涌上来,如潮水,如洪流。
他被冲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城砖上留下血印。
“将军!”副将冲过来,用身体挡住劈向佟国纲后颈的刀。
刀锋划过咽喉,鲜血喷溅。
副将倒地时,嘴角还挂着笑。
“将军……末将……先走一步……”
佟国纲眼眶欲裂。
“啊——!”
他狂吼一声,刀锋狂舞,连劈三敌。
但敌人太多了。
四面八方,全是敌人。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北城门,被撞开了。
秦军主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佟国纲脸色惨白。
完了。
全完了。
他猛地举起刀,对准自己的腹部。
“皇上!末将尽力了!”
刀锋刺入,鲜血喷涌。
他单膝跪倒,以刀拄地,撑住身体。
那双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望着北方,望着北平的方向。
韩信策马入城,在佟国纲的尸体前勒住缰绳。
他低头看着这个至死不降的清军将领,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厚葬。”他缓缓道,“立碑。”
“碑上写——大清忠臣佟国纲之墓。”
副将一愣:“将军,他是敌人……”
“敌人?”韩信打断他,“敌人,也是忠臣。”
“忠臣,就该得到尊重。”
副将沉默片刻,重重抱拳。
“诺!”
广宁城破。
至此,韩信二十万大军,五日之内,连下大清边城四座。
宁远、锦州、广宁,尽入大秦之手。
兵锋,直指北平。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大清宫,乾清宫。
康熙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拿着兵部刚刚送来的折子,指节捏得发白。
五日。
仅仅五日。
宁远失守,守将祖大寿战死。
锦州失守,守将吴喜战死。
广宁失守,守将佟国纲战死。
怀城守将鄂札投降,被押往咸阳。
两万三千降军,除一千余满洲八旗被俘,其余两万两千汉人绿营,全部归顺大秦。
更可怕的是,韩信用这些降军打头阵,连下四城。
现在,二十万秦军已经推进到山海关外,兵锋直指北平!
大殿内,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康熙缓缓抬头,扫视众人。
“都哑巴了?”
没人敢接话。
康熙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折子狠狠摔在地上。
“朕问你们话呢!”
折子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群臣齐齐一颤。
索额图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皇上息怒……”
“息怒?”康熙盯着他,眼中怒火几乎凝成实质,“朕的边城四座,五日之内全部失守!朕的将领,祖大寿、吴喜,佟国纲,全部战死!朕的堂弟鄂札,被俘押往咸阳!你让朕息怒?!”
索额图额头冷汗涔涔,扑通跪倒。
“皇上息怒!臣……臣有罪!”
康熙冷笑。
“你有罪?你有什么罪?你是管户部的,兵部的事,关你屁事!”
索额图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康熙扫视众人,一字一顿。
“兵部尚书何在?”
一个中年官员颤抖着出列,跪倒在地。
“臣……臣在。”
康熙盯着他。
“你说,五日之内,连失四城,是怎么回事?”
兵部尚书额头抵着地砖,声音发颤:“回……回皇上,秦军势大,韩信用兵如神,又有降军为前驱,连施诡计……我军猝不及防,所以……”
“所以?”康熙打断他,声音冷如寒冰,“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军无能,是秦军太强?”
兵部尚书趴在地上,不敢接话。
康熙冷笑一声。
“好啊。秦军强,我军弱。那这仗还怎么打?朕干脆投降算了!”
群臣大惊。
“皇上万万不可!”
“皇上,大清社稷,岂可轻言投降!”
康熙盯着那些跪倒一片的大臣,眼中满是嘲讽。
“怎么?不投降,你们有办法?”
群臣面面相觑。
没人敢接话。
康熙转身,走回龙椅,缓缓坐下。
他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
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吓人。
“说吧。谁能退敌?”
索额图抬起头,咬牙道:“皇上,臣愿领兵出征!”
康熙看着他。
“你?你管户部的,打过仗吗?”
索额图梗着脖子道:“臣虽未打过仗,但臣愿以死报国!”
康熙摇头。
“死了没用。朕要的是能打赢的。”
他看向武将队列。
“费扬古。”
一个魁梧的将领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末将在!”
康熙看着他。
费扬古,满洲正白旗人,战功赫赫。早年随康熙征讨准噶尔,一战成名。后来镇守盛京,威震辽东。
“费扬古,朕问你,若让你领兵,去拦截韩信,你有几分把握?”
费扬古抬起头,眼中满是战意。
“回皇上,韩信二十万大军,末将若要全歼,只有三分把握。但若只是拦截,末将有七分把握!”
康熙眼睛一亮。
“说。”
费扬古沉声道:“皇上,韩信虽连下四城,但战线拉得太长。从怀城到广宁,五百余里,粮草补给必然困难。”
“末将若率军在山海关外设防,依托坚城,坚壁清野,让他无法就地取粮。同时派轻骑袭扰其粮道,断其补给。”
“如此,韩信二十万大军,最多撑两个月,必然后撤。”
康熙听着,缓缓点头。
“有理。”
他又看向另一个人。
“福全。”
福全出列,单膝跪地。
“末将在!”
福全,康熙的异母弟,恭亲王,满洲镶蓝旗人。此人战功虽不如费扬古,但为人沉稳,善于守城。
“福全,你呢?”
福全沉声道:“皇上,臣愿领兵,助费扬古将军一臂之力!”
“费扬古将军正面拦截,臣率军绕后,切断韩信退路。前后夹击,韩信必败!”
康熙眼睛更亮了。
“好!好!”
他猛地站起身。
“传朕旨意!”
群臣齐齐跪倒。
“费扬古,率兵五万,出山海关,正面拦截韩信!”
“福全,率兵三万,绕后切断韩信退路!”
“两路大军,务必把秦军拦在山海关外!”
“诺!”费扬古和福全齐齐应喝。
康熙顿了顿,又看向索额图。
“索额图。”
索额图抬头。
“你负责筹集粮草,供应两路大军。若有差错,朕拿你是问!”
索额图重重叩头。
“臣,万死不辞!”
康熙扫视众人,一字一顿。
“这一战,关乎我大清存亡!”
“打赢了,朕重重有赏!打输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打输了,朕与诸位,共赴社稷!”
群臣浑身一震。
共赴社稷?
那就是……
“臣等必誓死一战!”群臣齐声高呼。
康熙摆摆手。
“都退下吧。费扬古、福全留下。”
群臣鱼贯退出。
殿内,只剩下康熙、费扬古、福全三人。
康熙走回龙椅,缓缓坐下。
他看向两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费扬古,福全,朕刚才在群臣面前说的那些话,你们听听就罢了。”
两人一愣。
康熙继续道:“拦截韩信,守住山海关,只是朕的第一步。”
费扬古忍不住问:“皇上,那第二步是?”
康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地方。
山东。
“白起十万大军,正在山东。他的目标是北平。”
“朕要让你们拖住韩信,然后……集结大军,围杀白起!”
费扬古和福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震惊。
围杀白起?
那可是白起啊!
人屠白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