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鸿门宴起 暗箭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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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鸿门宴起,暗箭难防

  “巧儿,今日这帖子,来得蹊跷。”

  花七姑将一张洒金红帖搁在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上面的字迹。陈巧儿放下手中正在绘制的工程图样,探头看去,只见帖上写着“谨具菲酌,恭候巧工娘子大驾”几字,落款是“工部员外郎周奉先”。

  “周奉先?”陈巧儿皱了皱眉,“就是那位据说最爱搜罗奇技淫巧,把将作监当自家库房使的周员外?”

  “正是他。”花七姑坐到她对面,压低声音,“我打听了,此人虽在工部为官,实则是蔡太师门下走狗。他设宴的地方也不是寻常酒楼,而是汴梁城南的‘撷芳园’——那可是蔡京党人常聚之所。”

  陈巧儿放下炭笔,靠着椅背,目光落在那张红帖上。她来汴梁已有月余,从初入将作监时被小吏刁难,到凭借一把折叠凳技惊四座,再到如今被破格委以修缮垂拱殿偏殿的重任,这一路走来,她早已不是那个刚穿越时懵懵懂懂的现代女孩。她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时代,名望是一把双刃剑——它能让你平步青云,也能让你万劫不复。

  “帖子送了几份?”陈巧儿问。

  “两份。”花七姑伸出两根手指,“一份给你,一份给我。”

  陈巧儿一怔,随即笑了:“倒是有趣,请我便罢了,还特意请了你。看来这位周员外功课做得挺足,知道咱们俩谁也离不了谁。”

  花七姑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我担心的正是这个。他若是只请你一人,还可说是赏识你的手艺;如今连我也一并请了,说明他对咱们的关系了如指掌,这是有备而来。”

  陈巧儿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驿馆小小的庭院,一株海棠开得正盛,花瓣在暮春的风中簌簌落下。她沉默片刻,忽然回头问:“七姑,你怕不怕?”

  花七姑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扬:“跟着你从蜀地走到汴梁,什么风浪没见过?只是……”她顿了顿,“我总觉得这宴无好宴,咱们得有个准备。”

  “你说得对。”陈巧儿走回桌前,拿起那张红帖又看了一遍,“周奉先这个人,我在将作监听过不少传闻。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各地进献的能工巧匠‘收归门下’,然后拿他们的手艺去讨好蔡京,给自己脸上贴金。之前有几名匠人不肯依附,下场都不太好。”

  “什么下场?”

  “有的被调去苦寒之地修水利,有的莫名其妙背了黑锅,被革去匠籍。”陈巧儿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个时代,匠人的命,在权贵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

  花七姑握住她的手:“那咱们不去便是。就说你近日身子不适,推了这宴。”

  “推得了初一,推得了十五吗?”陈巧儿摇头,“周奉先在工部经营多年,咱们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躲得过这次,下次他换个法子,更防不胜防。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也好心中有数。”

  她顿了顿,又说:“况且,这次宴请不止咱们。我听说将作监还有几位同僚也收到了帖子,其中就有对咱们颇为照顾的刘老匠头和秦少监的弟子沈主事。若是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花七姑叹了口气,知道陈巧儿说得在理。她想了想,忽然道:“那咱们这样……”

  她附在陈巧儿耳边低语几句,陈巧儿先是微微睁大眼睛,继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七姑,你真是我的女诸葛。”

  三日后,撷芳园。

  暮春时节的园子正是最美的时候,牡丹开尽,芍药吐艳,曲水回廊间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陈巧儿与花七姑相携而至,两人今日都特意打扮了一番——陈巧儿换了一身湖绿色的襦裙,将平日里总是沾着墨渍和木屑的双手洗得干干净净;花七姑则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鬓边簪了一朵新摘的栀子花,清丽中带着几分素雅。

  两人一到园门,便有仆役殷勤引路。穿过几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临水的水榭中,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哎呀呀,巧工娘子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一个四十来岁、面容白皙、蓄着三缕长须的官员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前。陈巧儿认出这便是周奉先,忙与花七姑一起行礼。

  “周员外客气了,下官不过一介匠人,当不得这般礼遇。”

  “哎,巧工娘子此言差矣!”周奉先一摆手,“如今京城谁人不知,将作监来了一位女中豪杰,一把折叠凳便让少监大人拍案叫绝,后来又用那什么‘分段式顶升法’解了垂拱殿修缮的大难题。圣上都亲口夸赞过,这可是咱们工部的荣光啊!”

  他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花七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这位想必就是花七姑了?久仰久仰,听闻七姑歌声动听,汴河上一曲便引得万人空巷,今日一见,果然风姿出众。”

  花七姑含笑还礼:“周员外谬赞,民女不过粗通音律,当不得‘万人空巷’四字。”

  两人被引着入了座。陈巧儿环顾四周,在座的人中,她认识的有将作监的刘老匠头和沈主事,还有几名工部的同僚,其余几张陌生面孔,看衣着气度,应该也是各司的官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周奉先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看向陈巧儿:“巧工娘子,下月初三便是太师府新园落成的日子,蔡太师有意在园中建一座‘巧思堂’,专门陈列天下奇巧之物。我思来想去,这第一件展品,非巧工娘子的折叠凳莫属啊!”

  此言一出,水榭中顿时安静了几分。陈巧儿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周员外抬爱了。只是那折叠凳不过是我随手做的练手之物,粗陋得很,哪里当得起太师府的展品?”

  “哎,巧工娘子太谦虚了。”周奉先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热切,“太师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精巧玩意儿。若是能入了太师的眼,莫说你一个小小的匠人,便是将来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这话说得露骨,在座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要借陈巧儿的手艺,去讨好蔡京。

  陈巧儿还未开口,坐在她身旁的刘老匠头忽然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说:“周员外,老朽在将作监干了三十年,见过不少‘入了太师眼’的匠人。只是这些人后来去了哪里,老朽却是不太清楚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周奉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只是眼神冷了几分:“刘老匠头这是哪里话?太师爱才惜才,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陈巧儿端起酒杯,朝周奉先举了举:“多谢周员外美意。只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做东西全凭兴致,若是被人催着赶着,反倒做不出什么好玩意儿来。不如这样——等我把垂拱殿的修缮工程做完,有了闲暇,再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做出一件真正配得上太师府的东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把皮球又踢了回去。周奉先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干笑两声,也不再劝酒,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花七姑在桌下轻轻捏了捏陈巧儿的手,意思是:做得对。

  宴至半酣,周奉先忽然拍了拍手,一个仆役捧着一只红木匣子走了进来。

  “今日难得诸位同僚聚在一起,周某有一件宝贝,想请诸位掌掌眼。”周奉先接过木匣,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卷发黄的图纸。

  他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在桌上展开,陈巧儿探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张建筑结构图,画得非常精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说明。但真正让陈巧儿心惊的,是图纸右下角那个小小的印记——那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符号,鲁大师常用的“鲁门”暗记。

  “这张图纸,是前几日有人送到我府上的。”周奉先的声音不紧不慢,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向陈巧儿,“据说是从蜀地一位已故匠人的故居中找到的。这位匠人姓鲁,人称鲁大师,在蜀中颇有名望。而巧工娘子——”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似乎正是这位鲁大师的关门弟子?”

  水榭中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巧儿身上。

  陈巧儿的心跳骤然加速,但她的面色依然平静。她盯着那张图纸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周员外说得不错,鲁大师正是我的授业恩师。只是不知,这张图纸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周奉先慢悠悠地卷起图纸,“只是周某偶然听说,这位鲁大师的手艺,有些……来历不明。民间传言,他得到的传承,与那本被历代朝廷列为禁书的《鲁班书》有关。”

  “《鲁班书》”三个字一出口,水榭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在座的都是工部的人,自然知道这本书的传说——据说书中记载了无数奇巧之术,但也夹杂着许多“厌胜”之术,工匠若用此术害人,可使主家家宅不宁、灾祸连连。因此历朝历代都将此书列为禁书,凡是与此书有关的匠人,都会被视为不祥之人。

  陈巧儿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她想起了鲁大师临终前的嘱托——千万不可让人知道那几本手札的存在,否则会有杀身之祸。她一直以为这只是老人家多虑,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应验了。

  “周员外,”陈巧儿站起身,直视着周奉先的眼睛,“我的恩师一生光明磊落,所传手艺皆是正经的建筑营造之法,与什么厌胜之术毫无关系。这张图纸,我虽然没有细看,但以我对恩师的了解,上面所绘的,应该只是某种特殊的榫卯结构,绝非什么禁术。”

  “巧工娘子别急嘛。”周奉先呵呵一笑,“我也没说这就是禁术,只是……”他话锋一转,“听说巧工娘子在修缮垂拱殿时,用了许多‘别出心裁’的法子。比如说,在那根大梁下面埋了什么‘防潮层’,又在墙体里掺了什么‘石灰砂浆’。这些法子,鲁大师的手札里可都有记载?”

  陈巧儿心中一凛。她修缮垂拱殿时,确实用了一些现代建筑学的知识,比如用石灰、黏土和砂石混合成三合土做地基防潮层,用竹筋代替钢筋增加墙体强度。这些法子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但在古人眼中,确实显得有些“离经叛道”。

  “那些法子,都是我根据多年经验琢磨出来的。”陈巧儿不卑不亢地说,“与恩师的传授无关。若是周员外觉得不妥,大可上书朝廷,让有司来查。”

  “巧工娘子言重了。”周奉先摆摆手,笑容和煦,却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来来来,喝酒喝酒。”

  宴席继续,气氛却已经变了。陈巧儿明显感觉到,在座的人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疏离,连一向对她颇为照顾的沈主事,都不自觉地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花七姑坐在一旁,面色如常地与人谈笑,手却在桌下紧紧攥着陈巧儿的衣角,指节泛白。

  宴散时已是暮色四合。陈巧儿与花七姑出了撷芳园,上了马车,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马车驶出南城,转入一条僻静的巷子,花七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巧儿,今日这事,怕是没完。”

  “我知道。”陈巧儿靠着车壁,闭着眼睛,“周奉先这是先礼后兵。我若不答应替他做东西去讨好蔡京,他就会拿《鲁班书》的事来做文章。”

  “那些图纸……”花七姑欲言又止。

  “恩师留给我的手札,确实记载了一些很特殊的东西。”陈巧儿睁开眼睛,目光复杂,“那些东西放在现代,不过是建筑学和材料学的常识,但在这个时代……确实容易被人误解。我一直小心藏着,没想到周奉先居然能从蜀地找到恩师的故居,还弄到了别的图纸。”

  “你是说,那些图纸不是你师父留给你的?”

  “不是。”陈巧儿摇头,“恩师虽然教了我很多东西,但他留给我的手札一共只有四本,全是营造法式和材料配方的记录。周奉先拿出来的那张图纸,我虽然没看清细节,但那个‘鲁门’暗记的样式不对——恩师的暗记是刻在图纸右下角的木纹里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到;而那张图纸上的暗记,是直接画上去的。”

  花七姑一怔:“你是说……那是假的?”

  “十有八九。”陈巧儿冷笑一声,“周奉先想用《鲁班书》这个由头来拿捏我,但他手头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伪造了一张图纸,想诈我。今日在宴上,他故意把图纸亮出来,又故意说那些话,就是想看看我的反应。如果我慌了,他就可以顺势把脏水泼上来;如果我镇定,他也可以放出风去,说我的师承有问题,让我在将作监待不下去。”

  “好歹毒的心思!”花七姑咬牙,“那咱们怎么办?”

  陈巧儿沉默片刻,忽然问:“七姑,今日宴上,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人?”

  “谁?”

  “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官员,穿青色官袍的,一直没怎么说话。”

  花七姑回想了一下,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人。他坐在最末席,从头到尾只喝了两杯酒,一直在听别人说话。”

  “他走的时候,在我手里塞了个东西。”陈巧儿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铜钱,上面刻着一个“慎”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马车在暮色中缓缓前行,汴梁城的万家灯火渐渐亮起,繁华依旧,暗流汹涌。

  撷芳园中,周奉先站在水榭的栏杆前,望着远处渐渐远去的马车,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大人。”一个黑衣仆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查到了吗?”

  “查到了。那个姓鲁的匠人,确实留了几本手札,但已经被陈巧儿带走了。属下派人搜过她的住处,一无所获。”

  周奉先冷哼一声:“她倒是藏得深。不过没关系,没有手札,咱们可以‘造’出手札来。传我的话,让李员外明日来见我——他不是一直想报仇吗?现在该他出力了。”

  “是。”

  仆从退下,水榭中只剩下周奉先一人。他望着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水面,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陈巧儿啊陈巧儿,你以为在京城的漩涡里,独善其身就能活命?太天真了。”

  风吹过水面,涟漪荡开,月光碎了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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