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
如梦双手叉腰,堵在御案前面,下巴抬得老高。
李策坐在椅子上,掰着手指算账。
“说什么?”
“凭什么我没有?”如梦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也是穿越的!我还比你早来两年!论资排辈也该先给我发!”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
在这个鬼地方摸爬滚打,连个说明书都没拿到。结果倒好,这人后脚跟来,什么好处就往他手里塞。
老天爷办事也太不讲究了。
难不成穿越还分个VIp通道?
这事你得问老天爷,我管不了。
“管不了?”
如梦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他倒是轻巧,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对,他连站都没站,坐着说话不腰疼。
你管不了你笑什么?
她盯着李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心头的火地又窜高了一截。
她在克制自己不要翻桌子,毕竟那是御案,翻了她赔不起。
李策收起嘴角那点弧度,清了清嗓子。
“没笑。”
“你刚才嘴角往上翘了。我看见了。”
“那是抽筋。”
如梦深吸一口气,绕到御案后面,拉开抽屉翻了翻。
笔墨纸砚、折子、印泥,翻了个底朝天,什么特殊的东西都没有。
“你翻什么?”
“找证据。”
如梦头也不抬,
“万一你骗我呢?你要是编个故事忽悠我当皇后,我岂不是亏大了?”
李策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交叠。
“你都亲眼看见了。刚才手上那层光,总不能是萤火虫吧?”
如梦停下手。
她确实看见了。银色的光从李策指尖浮起来,薄得跟蝉翼一样,一闪就没了。那玩意儿不是内力,不是火器,更不是什么障眼法。
她在这个朝代待了三年,什么稀罕事都见过,就是没见过那种光。
“那你给我演一遍。”
如梦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上。
“演什么?”
“穿越啊。你当着我的面穿一次,我就信。”
李策眼皮都没抬。
“一次两百万两。你出?”
如梦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十两年俸。
两百万两。
她就算不吃不喝二十万年,才攒出这个数。
“……抢钱啊。”
“什么叫抢钱啊?”
李策靠住椅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如梦翻了个白眼。
“要不然呢?搜刮几百个商人的家底才凑够两次过路费,不是抢钱是什么?”
李策放下茶盏,伸手抓起桌上一个喝茶的小瓷碗,推到如梦面前。
“看看这是什么。”
如梦低头端详。
“碗。画着几只鸡。你别岔开话题。”
“这叫成化斗彩鸡缸杯。”
李策屈起手指叩击桌面,
“前朝皇帝用的酒杯。搁在2026年的拍卖行,有个姓刘的老板花了两亿八千万人民币才买走一个。我这太和殿里有一对。”
如梦愣住,嘴巴微张。
李策站起身,指着大殿角落的青花大瓷缸,又指了指多宝阁上的字画。
“咱们找两个麻袋,装满这些破铜烂铁带回现代。找个黑市脱手,能换多少人民币?”
“几百亿……”
如梦咽口水。
“拿着几百亿人民币,去买抗生素、买大疆无人机、买高产水稻种子、买机床设备。把现代工业的家底搬回大夏。”
李策双手按在御案上,
“再把现代工业品拿回大夏卖高价。这叫双边贸易剪刀差。两百万两白银的本钱,能翻一万倍。”
如梦整个人呆在原地,脑瓜子终于转过弯来。
“对啊!”
她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跨界倒爷!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她绕过桌子,凑到李策跟前,扯住他的龙袍袖口。
“商量个事。”
“放。”
“你回现代,帮我去一趟江南市。看看我亲妹妹。”
如梦放软了声调,手指扯住李策的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柔软和讨好。
顺便给她留点钱。也不多,给个几千万人民币就行。让她下半辈子躺平。
李策嘴角一抽,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飞速抽回袖子,连带着往旁边挪了半步。
凭什么?
话音刚落,如梦整个人凑上前来,瞪圆了眼睛:
你刚赚了几百亿!拔根腿毛都比几千万粗!大家都是穿越老乡,帮个忙不行?
李策一阵无语。
不得不说,女人的逻辑永远那么的奇葩。
你有钱,所以你该出钱;
你不出钱,所以你有罪。
一码归一码。
李策面无表情地掰开她的手,退回到紫檀木椅上坐定。
我跟她非亲非故。平白无故给她转八千万,防诈中心分分钟把我当成洗钱团伙抓进去拘留。再说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说着,他抬手整了整袖口被如梦揪皱的褶痕。
抠死你算了!
如梦双手叉腰,胸腔里一口闷气憋得脸颊发烫。
她瞪着李策,目光恨不得在他脸上凿出两个窟窿来。
可李策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一副欠揍模样。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给?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
求人矮三分。
忍了。
有条路。
李策缓缓倾身向前,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抬起来,正正对上她的视线。
空气像被抽走了似的。
如梦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后脊一阵莫名的酥麻感窜上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沿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太危险了。
什么路?
如梦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后背莫名地绷紧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从眼前这男人嘴里说出来,让空气突然变得黏稠。
当然是康庄大道了!
李策唇角那抹笑意终于扩大了些许,像一只慢悠悠收网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踩进陷阱还浑然不觉。
他开口了,语调懒洋洋的,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你点头答应做大夏皇后。妹夫给小姨子发点零花钱,合情合理。
空气凝固。
如梦呼吸停滞,两颊瞬间涨起红晕。
她咬牙切齿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
“无耻!”
骂完转身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冲出太和殿大门。
李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槛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治不了反派,还治不了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碎步声。
太监王安弓腰跑进门槛,拂尘搭在臂弯里,双膝跪地磕头。
“皇爷。孔大人,锦衣卫毛指挥使,回京了。两人在殿外候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