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藏第二层的阵纹逐一亮起，幽蓝光线如血管般在地面延伸、交织，最终汇聚成一座直径三丈的圆形法阵。
八名紫袍长老各持暗影圣晶碎片，分列八方，黑袍无风自动。墨魂站在阵眼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
影蚀骸骨悬浮在阵外，幽火凝视着阵法:“李道友，十息。十息后无论结果如何，必须关闭通道。”
李清玄点头，踏前一步，站在阵法边缘。他闭上眼，混沌领域无声展开。
灰色的气流从他周身涌出，如潮水般漫过整座石室。领域所过之处，天机混淆，法则扭曲，连影蚀骸骨眼中的幽火都闪烁了一下。
“开始。”影蚀说。
墨魂双掌下压。
“嗡——！”
阵法中央，空间撕裂，一道幽蓝光门缓缓成型。光门另一端，虚空乱流肆虐，隐约可见破碎的小行星带和漂浮的战船残骸——那是九天阁战船的碎片。
但没有人。
没有轩辕侯，没有苏芷柔，没有柳萱，没有秦烈，没有影七。
光门另一端，只有一片死寂的战场。
楚尘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韩涧寂灭之眼扫过光门另一端，声音低沉:“战斗已经结束至少两个时辰。战场被打扫过，没有尸体，没有活人。”
“不可能！”楚尘踏前一步，几乎要冲进光门，“他们——”
“等等。”李清玄忽然开口，他抬手，一道混沌气流探入光门，卷回一物。
那是一枚断裂的玉簪。
苏芷柔的玉簪。
簪子断口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印记——那是一朵莲花的纹路，清冷、圣洁，与影渊的阴冷气息格格不入。
“瑶池印记。”影蚀骸骨缓缓道，“瑶池圣地的人来过。”
石室内一片死寂。
楚尘盯着那枚玉簪，拳头捏紧:“瑶池圣地……是什么势力？”
“灵虚界中大陆三大圣地之一，与轮回殿、太一仙门齐名。”影蚀回答，“瑶池圣主瑶光仙子，是大乘圆满的存在。若真是瑶池的人出手，你的同伴应该无碍。”
韩涧看向李清玄:“清玄，你怎么看？”
李清玄沉默三息，缓缓开口:“瑶池为何会出现在虚空战场，又为何要救人？”
“两种可能。”影蚀幽火跳动，“第一，瑶池与九天阁有仇，顺手为之。第二……瑶池知道你们是谁，或者……”
李清玄眼神微凝。
“时间到。”墨魂低喝，双手一合。
幽蓝光门剧烈震颤，开始崩塌。通道另一端，虚空乱流如潮水般涌来，将最后一点战场痕迹也吞噬殆尽。
光门炸碎。
阵法熄灭，八名紫袍长老同时踉跄，气息萎靡。墨魂嘴角溢血，扶着石壁才站稳。开启一次两界通道，耗尽了他们三成的暗影本源。
影蚀骸骨幽火黯淡:“通道已关，无法再开。李道友，现在你们打算如何？”
李清玄握紧那枚断裂的玉簪，收进怀中：只要他们都进入灵虚界，总有再见之日。”
“明智。”影蚀点头，“但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影渊。通道开启的波动瞒不了多久，血煞殿的鬣狗很快会到。”
它看向韩涧:“皇血初醒，传承未稳，不宜暴露。我会让墨魂给你们准备隐匿之物，你们连夜出发。”
“多谢前辈。”韩涧躬身。
一炷香后。
影渊城外，黑雪纷飞。
墨魂递来三件黑色斗篷:“此乃暗影斗篷，可隐匿气息，除非合体期亲自探查，否则难以看破。”
三人接过斗篷披上。
墨魂又递来三枚玉简:“暗影传讯符，万里内可互通消息。若有急事，捏碎玉简，影渊必会驰援。”
韩涧接过玉简，拍了拍墨魂的肩膀:“影渊……就拜托你了。”
墨魂墨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复杂:“圣子保重。”
三人不再停留，化作三道黑影，掠出影渊城。
城门关闭的刹那，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曜石城池在月光下寂静矗立，三轮月亮的光辉将它染上诡谲的色调。
然后，转身没入黑暗森林。
……
半个时辰后。
影渊外围五十里，黑石峡谷。
峡谷两侧是高耸的黑色石壁，岩缝中生长着暗紫色的苔藓，散发甜腥气味。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带着腐败与血腥的味道，刮在脸上如刀割。
三人压低气息，贴着岩壁阴影疾行。
斗篷的隐匿效果很好，他们的气息被压制在元婴期左右，加上刻意收敛，即便化神修士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察觉。
“按照地图，穿过这片峡谷，再往北三千里就是冰封荒原。”韩涧传音，“冰魄魔宫在荒原深处，以我们的速度，全力赶路需几日。”
楚尘舔了舔嘴唇:“我们拿到生命之泉后，还得赶去通道入口。”
“先拿到泉水再说。”李清玄道，“楚尘你的伤虽愈，但暗影之力与战意还未完全融合，生命之泉可助你稳固。”
正说着，前方峡谷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停步，隐入岩壁裂缝。
十一道身影从拐角走出。
为首一人穿着暗红色皮甲，胸口绣着一个滴血的骷髅头，修为金丹后期。身后十人皆是筑基期，同样装束，手持血纹长刀，眼神凶戾。
血煞殿巡逻队。
那金丹头目扛着一把锯齿刀，骂骂咧咧:“他娘的，上头说影渊有空间波动，让咱们来探查。这鬼地方阴气森森，连只鸟都没有，探查个屁！”
一名筑基修士谄笑:“队长，听说影渊里藏着暗影圣族的余孽，咱们要是抓几个回去，殿主必有重赏。”
在“赏个屁！”头目啐了一口，“那些影子人滑溜得很，上次三队进去三十人，只回来五个，还都疯了。老子才不趟这浑水。”
他挥挥手:“就在这峡谷口转一圈，回去就说没发现。反正这破地方，谁爱来谁来。”
十名筑基修士哄笑应和。
他们大摇大摆走到峡谷中段，那头目忽然抽了抽鼻子:“嗯？有生人味。”
他转头，目光扫向李清玄三人藏身的岩缝。
“出来！”头目握紧锯齿刀，眼中闪过贪婪，“老子闻到血味了，还真是……嘿嘿，抓回去炼血奴，正好交差。”
十名筑基修士散开，呈半包围。
岩缝内，楚尘眼中血色一闪，就要动手。
李清玄按住他肩膀，传音:“扮猪。”
楚尘一愣，随即咧嘴，收敛气息，装出一副虚弱模样。韩涧会意，也将气息压制得更低，甚至让脸色苍白几分。
李清玄率先走出岩缝，抱拳道:“这位道友，我等只是路过，无意冒犯。”
那头目上下打量三人，见他们气息虚弱，衣着普通，顿时放下心来，狞笑:“路过？这黑石峡谷是血煞殿的地盘，路过就得交买路钱。”
“不知要交多少？”李清玄问。
“不多。”头目舔了舔嘴唇，“三条命。”
他身后筑基修士哄笑，长刀出鞘，血色灵光闪烁。
李清玄“脸色一变”，后退半步:“道友何必赶尽杀绝？我们愿奉上所有财物。”
“杀了你们，财物也是老子的。”头目不耐烦地挥手，“上！抓活的，炼血奴！”
十名筑基修士扑上。
楚尘“勉强”踏前一步，挥拳迎击，却被三人联手逼退，踉跄吐血。韩涧“惊慌”地扶住他，手中匕首“颤抖”着格挡。
李清玄“咬牙”，祭出一柄下品飞剑，剑光黯淡，与那头目战在一处。
“铛铛铛！”
飞剑与锯齿刀碰撞，火星四溅。李清玄“节节败退”，嘴角“溢血”，却始终不退。
那头目越打越得意:“小子也敢跟老子动手？找死！”
他一刀劈飞李清玄的飞剑，锯齿刀当头斩下！
就在刀锋临头的刹那——
李清玄“慌乱”中一指点出，指尖灰光一闪。
混沌寂灭指。
指力无声无息，没入头目眉心。
头目动作僵住，眼中贪婪凝固，继而化作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下一秒，他七窍渗出黑血，仰面倒下。
神魂俱灭。
那十名筑基修士愣住。
楚尘“趁机”暴起，一拳轰碎一人头颅。韩涧身形如鬼魅，匕首划破三人咽喉。剩余六人反应过来，尖叫逃窜。
李清玄“挣扎”站起，飞剑化作流光，追上三人，穿胸而过。楚尘与韩涧各自解决两人。
不过三息，十一人全灭。
楚尘踢了踢那头目的尸体，咧嘴:“金丹后期？真不禁打了哈哈。”
韩涧蹲下，在那头目怀中摸出一块血色玉牌。玉牌正面是滴血骷髅，背面刻着一个“巡”字。
“巡逻队长令牌。”他捏碎玉牌，“他死前应该传出了讯息。”
李清玄点头:“血煞殿很快会知道这里出事。我们这就离开，到时候影渊面临巨大危机。我们这样一走了之，恐怕不妥、要不我们调头回去等这件事过了再出发。”
楚尘和韩涧点头答应也行，出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