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枪挑三狗砸潘楼！

潘楼街口，喧闹戛然而止。

被血水反复冲刷过的青石板上，曹伝步履极稳。

他肩头横着那杆黑蛟龙头枪。

枪尖斜斜挑起，三道人影被牛皮绳死死捆成一串，像三条在钩子上垂死挣扎的死鱼。

血珠顺着蛟龙枪头的弧度，连成线往下砸。

每走一步，地上便多出一朵黑红色的血花。

街面上的人群自发裂开，避之唯恐不及。

有人撞翻了货摊，有人踩烂了菜筐，却没人敢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的喉咙都像被那股浓烈的血腥气生生扼住。

曹伝没看两旁，他的视线只盯着前方那座汴京城最奢华的销金窟——潘楼。

潘楼门口，原本正满脸堆笑招揽客人的伙计，此刻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连滚带爬地缩进了门槛后头。

曹伝走到了金丝楠木打造的大门前。

楼内，丝竹管弦混合着酒香，正处于最热闹的档口。

曹伝抬脚。

轰！

沉重的木门撞在墙上，整座潘楼似乎都跟着颤了三颤。

大堂里的笑声、划拳声、调笑声，瞬间消失。

台上的舞姬僵住身子，惊恐地看向门口。

曹伝扛着那串“人肉糖葫芦”，踩着大堂里名贵的波斯地毯，一步步走向正中央。

他每走一步，西周的酒客就屁滚尿流地往后缩。

那股子从西北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煞气，熏得楼里的熏香都变了味道。

曹伝走到梨花木舞台前，手臂肌肉猛地坟起，长枪顺势抡圆。

“起！”

枪杆在空中带出一道暗红色的风声。

噗通！

廖掌柜和那两个伙计重重砸在舞台中央，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木质舞台承载不住这种冲击，当场裂开数道缝隙。

屎尿的骚臭味瞬间炸开，在华丽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舞姬们尖叫着逃窜。

曹伝将枪尾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金砖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微微仰头，冰冷的视线扫过二楼、三楼那些装饰考究的雅间。

他没用内力吼叫，可每个字都透着金属撞击的冷硬。

“柴安。”

“再弄这种恶心人的把戏。”

“我就把你这潘楼，拆了。”

说完，他没看台上的烂肉一眼。

他转身，长枪重新扛回肩头。

来时如修罗入世，去时如屠夫归家。

首到那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日光里，潘楼才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掀翻房顶的尖叫。

三楼临窗的雅间，珠帘微微晃动。

柴安捏着白玉酒杯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楼下那个背影，看着他在混乱的街道上走得不急不缓。

“公子，这人……”小厮德庆的声音带着哭腔。

柴安没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他那张总是带着傲气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查。”

柴安放下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我要知道他是谁？住在哪？”

“我要知道他跟郦家什么关系？”

曹伝走出了潘楼。

身后的混乱与他无关。

他在西福茶肆门口停下了脚步。

寿华站在那。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裙，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

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眼里藏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曹伝突然觉得，肩膀上这杆杀过千百人的枪，沉得有些让他不知所措。

他甚至想把枪往身后藏一藏，免得惊了她。

两人隔着一条街的狼藉，相对而立。

风吹过，带起寿华鬓角的一缕乱发。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很细，却精准地落进曹伝的耳朵里。

“谢谢。”

曹伝愣在原地。

他那张在边境风沙里磨砺得像石头一样的脸，忽然裂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大，有些狰狞，更多的是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傻气。

他抬起手，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

刚才那股能把潘楼压塌的煞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嘿嘿地笑着，像个刚领到糖的乞丐。

寿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开了一层极浅的波纹。

她飞快地低下头，袖子掩住嘴唇，转身跑回了店里。

只留下一个匆忙的、带着几分红晕的背影。

曹伝还站在阳光底下。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傻笑怎么也收不回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满身的血腥气，都照出了一股子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