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义昌所说的情报, 比想象中还要详细。
因为对方并不是纯粹的口述,而是在简单的沉默过后,掏出手机给他传了个文件。
看着文件里洋洋洒洒好几百字的分析,甚至还有加粗字体和分段式讲解,姜峥略显惊讶的瞅了张义昌一眼。
“咋?”
瞧着老弟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的视线,张义昌的嘴角向下撇了撇:“难不成在老弟你眼里,哥就那么狂妄、那么目中无人吗?”
“差不多吧。”
听着姜峥干净利落的应答,张义昌的嘴角微微抽搐,像是有心反驳,但移开的眼神比话语更早一步说明了他的心虚。
我不狂才不对吧!
张义昌在心里嗷嗷大喊为自己正名。
好吧,他承认他确实有点这种意思。
毕竟张家势力不凡,而他是这一代年轻子弟中的领头羊,更清楚自己的实力放在同年龄段、同品阶的选手中是什么地位。
过了有一阵儿,张义昌才缓缓说道:“从战略上蔑视敌人,从战术上重视敌人...我就是装一装而已。”
绝对并非伪装,但前面的话一点没错。
姜峥只是打趣一下眼前的彪形青年,缓和一下对方的情绪而已,他又何尝不知张义昌和那种家族里养废的跋扈衙内完全不一样。
只是对方话音刚落,迟疑了片刻,牙缝里忽然又挤出了几个字:“....而且小狂不算狂。”
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给姜峥听乐了,他随口说道:
“对了,如果简单评价的话,你觉得宗邯怎么样?”
“他啊...”
张义昌想了想,忽地认真起来,说道:“挺厉害、挺认真、挺刻苦的。”
“讲真的,虽说他一直都比不上我,但能够和我比一比,本身就已经是件很难得的事情了...这话我并没有显摆的意思,相信你也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的灵兽确实够夯,本身在途径天赋也不错,也正因为是这样,我那时才真的第一次下功夫,来研究同龄人...”
张义昌说的认真,姜峥也跟着收敛笑容,正经起来。
确实。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宗邯并非显贵出身,家里之前是在奉天开饭馆的,在讲武堂搬迁过来之后,他家里的饭馆也跟着挪了过来。
这样的人能够得到那种灵兽,自身的运势绝对不差,能晋升到二品,在御灵师一路上的天赋也不容小觑。
毕竟张义昌除了自身显赫的天赋外,张家也给予了他足够的底气。
能和这种北部名列前茅的家族嫡系相互比较,哪怕看起来很可能只是短期的比较,仍然是一件值得夸赞的事,他也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两息。
“不过有件事我也得提醒你。”
张义昌率先咧开嘴巴,笑容扫去周围的一点严肃:“这资料里内容,绝大多数都是我大一的时候弄的,也只有那时候他带给我的压力最大。”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追上过我了,对我而言和其他人也就没什么不同了,我后边就加了一点值得我重视的地方而已。”
话还没说完,张义昌本能的挑了挑眉毛,自信又张扬的气质再度回到他的身体:
“他虽然严肃,但本身并不是一个古板守旧的人,所以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此刻必然也在查你的情报,且有可能自己也隐藏或创新了不少的手段。”
“情报只是情报,可别把它当作救命稻草。”
这还用提醒我?
姜峥笑了笑,但并没有反驳对方,只是点头笑道:“知道了,谢谢昌哥。”
“谢个屁,都叫哥了那还说啥?”
奉天的少东家大手一挥,讲武堂短暂的在一秒钟内宣布姓姜:“自家人,都给你。”
“行。”
姜峥含蓄的笑着应下,视线缓缓挪向远处。
而视线所到之处,也正好有一道视线看了过来。
这道熟悉的视线里充满了不适感和抗拒,以及没办法抗拒的绝望。
在和自己的视线对上之后,视线里又爆发出了浓郁的期盼。
救叔。
吗的必救!
姜峥一秒严肃,重重点头。
转瞬间移开视线,看向树荫里的枝头。
这麻雀,可真麻雀啊。
...
被人重视的感觉怎么样?
李文书觉得不怎么样。
他早就过了期待别人看见他的年龄,或者他的经历就让他从来都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而眼下忽然发在他自己身边的这一幕,当真是让他多少有些不适应。
但问题在于,留,不适应。
走,不合适。
因此他只能时而看一看身旁笑容满面,看起来与往常一样,但因为长时间近距离相处,从而能够让他隐约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顶头上司。
时而再看一看对面跟他对上视线时友好微笑、但在看向顶头上司时又面无表情的张家六将。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除了一开始用嘴说过几句之外,其余一律都是用传音沟通,说的什么李文书也不清楚,这也让他越发的尴尬起来。
眼下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毋庸置疑是因为自己的侄子导致。
李文书沉默片刻,还是暗暗叹了口气。
此刻的他就跟袖子里大气都不敢出的老友一样。
侄啊,叔上岁数了,这一幕接一幕实在是有点太刺激了。
天知道谷来霆喊他弟弟的时候他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可是因为侄子,真真在三法司中翻找过讲武堂这些人资料的。
因此他非常清楚谷来霆这样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颓废异常的男人,曾在神州犯下了一个连档案中都含糊不清、诸葛明阳都有些避讳的案子。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想到这里,李文书没忍住又准备叹口气。
但就在这时,谷来霆突然开口说道:“原来你是这个想法。”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文书愣了一下。
他顺着声音看去,对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像是发现了后者什么龌龊的事情。
而后者并没有半点被发现的窘迫,反而光明正大道:“我觉得很合适。”
“是吗?”
谷来霆一声嗤笑,嘴角勾起的弧度迅速抚平:“可我不觉得这很合适,风险太大。”
两人之间的对话让李文书听的云里雾里,但多年办案的经验却让他即刻就找到了一点门道。
这不是跟他有关,就是跟姜峥有关...
不。
百分之一百是跟自己的侄子有关,跟他本身无关。
他清楚自己本身还没重要到这种程度。
“不合适吗?”
谷来霆的拒绝非常明显,但诸葛明阳却并没有什么举措,只是低头笑了一下,顺手摘下了鼻梁上的老式眼镜。
不同于现代的工艺让它看起来多了点年代的意思,两面对立的圆框更是加重了这种感觉。
似是镜片模糊,诸葛明阳微笑着朝着上面哈了口气。
雾气朦胧。
他从兜里取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镜片上面的雾气。
同时,声音也一并传了出来。
“可我并不觉得,我和你们的做法,有什么不同。”
圆框眼镜重新戴上,诸葛明阳一尘不变的招牌微笑,渐渐开始收敛。
就在谷来霆的眼皮底下,他逐渐变得平静。
李文书浑身突然紧绷起来。
一种难以形容的紧迫感迅速填补上他的心房,如有人将双手伸入胸膛捧住了心脏...嗡嗡!
他皱起眉毛,突然歪了下脑袋。
耳鸣凭空产生,绝非意外。
旁边。
谷来霆双眼微眯,不避不让的盯着对面的人。
“千年世家,岂能亡于我手?”
诸葛明阳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诸葛之姓,焉能死于今朝?”
“世家逐渐微末,此为天意,此为定论。”
“不寻破局之机,便是原地等死。”
“你走你的解咒桥,张家走张家的复仇路,我过我的破局道。”
“你能替谁做决定,你怎知他愿不愿意?”
“风险?”
话至末尾。
诸葛明阳停顿片刻,脸上再度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他笑眯眯的抬手指了指远处又看向这里的少年,意有所指道:
“如果悬崖下是黄金万两,他一定不会去,但若是别的什么东西,你且问问他,知不知道风险这两个字怎么写?”
“你能替他做决定?”
谷来霆没有说话。
“我不会逼他,一切都看缘分,我只要顺其自然。”
诸葛明阳慢慢抬起脑袋,看天。
他看着天上的云朵,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兴于卜卦,亡于卜卦。”
数息。
他像是来了兴致,忽地乐了出来,就此又多说了几句:“是宿命论?还是别的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不知为何,谷来霆已经走的很远,还顺手拽走了李文书。
后者离开诸葛明阳没多远,耳鸣就好了。
“倘若命中注定不能更改,那我们认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顿住,思索片刻,洒然一笑。
拱手,甩袖。
“算啦,倘若真有那天,就我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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