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名字

死士：“哈哈哈哈哈掌柜的你真会开玩笑什么天下第一铁匠啊……”

“不光是铁匠，人家会的可不单是打铁。”铁匠道。“反正，论手上的功夫，那就是天下第一。”

死士一边觉得这名字真逗，一边反复念着，又确实感到几分熟悉。

楚怀寒看向顾舒崖，顾舒崖道：“确有此人。”

“既然对几位大侠来说钱不是问题，那就去找易大师吧。”铁匠转过身往炉子里看了看火色，“俺倒想赚钱，可惜没那本领。”

顾舒崖道：“可是此人行踪隐蔽……”

“诸位大侠不知道，难道俺能知道啊？”铁匠挥手。

这便是赶客了。又一次，三个人站在铁匠铺外的大街上。顾舒崖问死士：“怎么样？”

死士叹了口气：“随便买把剑应付着吧。将来要是能找到这人，有机会再说。”

到这个地步，他再执着也无用。反倒是楚怀寒问顾舒崖：“你还记得当初那个……‘易家’吗？”

顾舒崖原先没印象，她一提，死士和他都想起来苏夏梦战战兢兢在论坛上打的那些字了。

顾舒崖道：“‘易大伟’成名很久，但是从来没听说其家族有多出名。”

死士道：“这个易家不是已经无了吗？那就是一个世家大族的末裔——帅得勒，简直是小说男主配置。”

“不是男主。”顾舒崖纠正道，“是女主才对。”

楚怀寒和死士一同转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

“那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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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们拐出几条街，死士和楚怀寒都沉默不语。死士嘴里嘟嘟嚷嚷“谁家女的叫大伟啊”，满脸疑惑。

“易大伟真不是假名？”

他们拐过拐角。

“我哪知道，但别人都这么叫，她自己也认，那她就叫这个。”顾舒崖道。

死士匪夷所思：“这江湖真是什么人都有。”

“区区名字比较怪异而已。”楚怀寒道，“你应当见过比这更怪的人吧？”

“那确实。”死士道，“就是有点血腥，不好讲。算了算了，名字怪而已，只能说家里人不太上心。”

越往前走，顾舒崖越是沉默，脸上始终一副沉思的表情。他望着街景，不知是在辨认方向，还是在怀念着什么。

变了很多，但有的地方也一点没变。

他还能认出那些乞丐孤儿赖以为生的小巷。哪条巷子能抄近道，哪堵矮墙后面蹲着抢钱的混混，哪家屋檐底下能躲过镇北的大雪。当年抱着黄狗蜷缩在街角瑟瑟发抖的日子似乎已经变得非常、非常遥远了。

顾舒崖带着他们绕过一条小巷，走入一条颇有烟火气的正街。街边一家小摊的后面，立着家客栈。

“悦来客栈。”死士仰起头，慢慢地念出来。“怎么又是这个名？”

“十年前它还没名字呢。”顾舒崖道，“可能老板就不会起名吧。”

正是饭点，屋内却显得有些寂寥，只坐着几桌客人，神色懒散，随意闲聊。有个头发扎成小辫的少年懒洋洋倚在柜台边上，满脸毫不在乎的模样。

死士小声：“你确定是那家店？”

顾舒崖迟疑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次你要是敢骗我吃……”

“不会的！快进去！”顾舒崖用力一推，强行带着死士进了店。楚怀寒摸着剑柄，随意打量着四周环境。

“客官，几位？”那少年喊道，“点什么菜？”

“你怎么不问我们打尖还是住店？”

“小店挂着客栈的牌子，其实只是个饭馆。”少年说，“住不了人。”

“这是欺诈。”死士说。

“您跟咱们掌柜的说去，他非要挂这牌子，谁能劝过他啊……”

“不懂了吧，悦来客栈这名字处处都是，自有妙处。”一道雄厚的声音自后厨响起，只听一阵脚步声，有个富态中年男子走近了柜台。“客官，点什么菜？”

别说，此人生得一副很会做饭模样。体型颇壮，满脸憨厚的笑容。

顾舒崖注视着男子，似乎微微松了口气：“来碗馄饨。”

楚怀寒道：“找对了？”

顾舒崖点头。

“哟，几位以前来过？”掌柜颇为惊奇。“那别怪我记忆不好，这三位大侠我们小店好像是没有接待过？”

顾舒崖道：“上次来都是好几年以前了。”

掌柜盯着他皱起眉，看了好久：“……实在认不出，客官勿怪。”

大概是觉得这样站着说话有些尴尬，他猛地一挥手：“请坐，请坐！各位可要点包厢？毕竟这江湖人总得需要个说话安静的地儿……除了馄饨还要什么？”

三人从善如流上了二楼，这包厢窗户大开，正对楼下长街，一边吃饭一边眺望街巷，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坐下后，楚怀寒从容道：“把你们店最贵的菜都上一遍。”

死士和顾舒崖怀疑地打量着她。

“我说过了，我请客。”楚怀寒道，“放心，这次不坑你。”

顾舒崖：“……我怎么有点不信呢？你可想好了？”

楚怀寒点点头。

“都上一遍？”掌柜朝他们确认一遍，“好嘞！乖徒弟，你也上后厨帮忙去！”店小二在旁边露出了喜悦的表情，窜进了后厨。

他们看上去喜气洋洋，喜悦似乎比看见出手阔绰的客人该有的更多几分。

顾舒崖对楚怀寒道：“你可别后悔。”

楚怀寒感到一丝不详自后背爬上：“什么意思？总不能是饭量太多？没事，现在的二号多少都能吃得下。”

死士不乐意道：“把我当垃圾桶呢？”

但话也没说错，他这个身体饭量巨大，怎么吃也吃不撑。不过吃少了，也不会饿。

顾舒崖微笑道：“这是钱的问题。”

楚怀寒：“……”

楚怀寒：“……没关系，我请。”

“量力而为吧。”顾舒崖亲切地拍拍她肩膀。

“说起来，那老板身上是不是有故事？”死士趴在桌子上小声问。

“不太清楚……”

“他一条腿怎么是假肢？”

顾舒崖一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