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悲欢同尘（三）

红袖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弯腰行礼：“伍娘子。”

“这么害怕我做什么。不用行礼，我从不为难女人。”伍娘子笑道，“又来看雪青啦？你们探香楼，竟允许妓女与小倌私通的么？”

红袖垂着眼，哀声道：“自然是不许的……若是有，就会被……被分别关起来，一直接客，直到死掉。求伍娘子莫要声张。”

这样的神态她不知已经在伍娘子面前表现过多少次了。

“放心吧。”伍娘子笑道。“我自然是会保密的。”

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去。红袖瞥见，她的裙摆沾了血，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跑进了房间。

一个男子瘫倒在床上，呼吸急促，捂着背后的鞭痕。

红袖一见，便十分心疼地走到床前，替他抹药：“她竟然又这么折磨你……”

雪青无力地笑道：“再怎么样，总比一些能把人弄死的客人强……”

红袖心中痛苦，确实无济于事。

她与雪青都是幼年就被卖进探香楼的人。因此相识，渐渐产生了同患难的感情。两人时常趁着夜色去对方那里，见上一面，互诉心意。

可是某一天，红袖来见雪青的时候，不慎被伍娘子撞见。两人只得哀求她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那人性子恶劣，嘴上说着不为难同是女子的红袖，实际上却格外喜欢用这个把柄逗弄他们。二人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却是无能为力。

……在探香楼里，沦落风尘的男女，在旁人看来，都是再下贱不过的。

雪青安慰道：“都是小伤，你莫要难过。”

红袖替他上完药，忍不住抱紧了他，低声抽泣了一会。二人紧紧相拥，眷恋着这片难得的温情。

过了一会，红袖方才冷静下来，对雪青提起了叶欢。

“葬红客对咱们楼里的人出手了，你说，他还会不会……再来一次？”雪青皱着眉，十分担心。“你千万要小心。往后还是我去找你好了……对了，你说，你去找叶欢，她说了什么话？”

“她说探香楼是魔窟，问我想不想离开这里……”红袖不自觉地抓紧了雪青的手腕。“……她为何要对我说这句话，莫非她……”

“发现了我们要逃出去的计划了吗？”

雪青脸色一变：“怎么可能？你不是此前不曾与他见过几次面吗？”

红袖迟疑道：“或许是我晚上出门，被她撞见过。”

雪青道：“还不能确定，也可能是你想多了……她才进来多久，按照你的说法，那样执着刚烈的人，会有这样深沉的心思吗？”

红袖想起白日里望见的那双眸子，迟疑了。

“明日我再去看看。”她低声道，“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若是被发现，我们都得被丢进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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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欢坐在自己房中，盯着自己的双手。

过于纤细的手腕，令她感到有些古怪。

她站起身，点着蜡烛，站在铜镜前。

朦胧能看出一张清秀，但称不上绝美的脸。

这个身份在系统界面的名称是……

……歌女。

说实话，穿越之后，感受到自己身体异样的瞬间，她思考了很多。

脑中原本运转迅速的齿轮这下像生了锈一般，咔哒咔哒，仿佛听见自己理智有些断裂的声音。

不过依照她的沉着，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如今已经过了两天，她对自己的现状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首先是“系统”。

从对方的表现来看，她实在不觉得系统是什么格外值得信赖的东西。

——首先，自己对于死前的记忆非常清楚。

濒死之际，只有越来越深的黑暗与冰冷。随后再睁眼，就是在这个女子的身体之中，脑中莫名出现了关于系统和原身的记忆……

系统并没有寻求过她的许可。

这强制性的行为，令叶欢从一开始，便对系统带了一丝敌意。

然后再仔细揣摩自己的境地之后，这份敌意更深了。

她不能选择放弃。就算自杀，也会被迫抽卡，去下一个身份。

也不能选择回去，因为这是要“印象分”的服务。

更不能自暴自弃。因为如果不去努力获取印象分，就缺失了用于兑换道具或是抽卡的资源。

之后的身份只会越来越差，处境越来越艰难。

这是一个死局。

看起来，唯一的出路，便是乖乖听从系统的指引，完成任务，赚取“印象分”。

这称不上什么交易，完全是强买强卖的奴隶契约，她与系统完全不平等，不知道系统的来历、不知道系统的目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穿越。

叶欢并不打算就这样被系统利用，榨取价值。

……然而，她目前的确没有什么办法。

系统能够令人无限次的转生，能拿出似乎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的道具，面对超乎常理的力量，现在的叶欢甚至没有挑战的资格。

要仔细观察系统，了解它。

这是叶欢定下的第一个目标。

其次，则是论坛，以及其他穿越者。

通过浏览系统界面和论坛，叶欢意识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穿越者。

数量来看，大概是四位的样子。论坛上还残留着他们过去交谈的帖子，但不知为何，目前论坛处于关闭的状态，叶欢每过一小会就试着打开输入框，却都没能找到发帖的机会。

不过即便是能发帖，她也不会主动发言的。

其余穿越者……从言语交流来看，相当熟悉，似乎已经相处了很多年。初来乍到的她一时半会无法融入其中。

他们彼此都是怀抱着善意，相互帮助、扶持，叶欢并不怀疑自己开口寻求帮助的话，他们也会提出建议。

但是……她骨子里的谨慎，让她选择再多观察一下。

用更多的时间，来浏览过去的帖子，了解穿越者。这是叶欢的第二个目标。

第三个目标是，了解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