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绘青很快就调整好，拉开门迎接了。

“你不是喝醉了吗？”绘青问。

“啊，有一点点吧。酒劲来的快去的也快，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选这酒来放松买醉。”杨芩别开眼，抬了抬手——她的指尖是一条黑线，看上去是从地面到脚底，从脚底到躯干，逐渐蔓延的。

“抓到了。你要是想看，欢迎。别捣乱就行。能帮忙，感激不尽。”杨芩说。

“我不会捣乱的。我想帮你。我应该做什么？”绘青问。

“我怎知道。至今我都是独自伏妖降魔，你能做什么...唉，莫要管了。就当我给你开课了，你跟着我，看着就行。”

绘青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

“跟我。”杨芩只是说，便加了速，跑出宅子，往黑线索引之处去了。

杏子和覃夕湛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大路上，也没能乘车。

两人在路边暂作休息，覃夕湛收集了点杂草桔梗，烧了火，至少能取取暖。

“我看这挺暖和，为啥还烧火啊？”杏子问。

“要有光才行。”覃夕湛说，“没有光，邪祟就肆无忌惮了。现在我们在荒郊野外，孤魂野鬼很多的。它们没这么大怨气，但要是被缠上，得发烧感冒，生点小病。”

“稻华的情况这么糟糕？处处是你说的那什么邪祟？”杏子问。

“...你是璃郡人，不懂也正常。”覃夕湛道，“璃郡是真真正正有教团庇护的。要是什么邪祟死灵出没，是折了教团面子的。稻华不同。稻华鬼怪邪祟太多，教团管不了，只能靠稻士。一到晚上，点火烧灯，需要光源，是稻华人的共识。”

“龙港不是这样啊？”杏子问，“你们龙港不是挺不放心上的吗？”

“因为有甄婆婆和甄贤祖。”覃夕湛道，“甄婆婆真真是庇护一方平安的半神。甄贤祖...虽然误入歧途，却从未将龙港置于邪祟肆虐之死地。”

“好吧...看来龙港太安全了，到了这荒郊野外的，我不适应。”杏子自嘲般笑了笑，“那火堆能烧到什么时候？你可别告诉我，我们要轮流守夜啊。你这样看上去可不是能守个半夜的。

“没事的。火种能留三日...这是四娘与甄婆婆偷师了学以致用的。”

“你们四娘真是...”杏子欲言又止。

覃夕湛刚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远处又出现一辆马车。

“马车！有人！”覃夕湛大声喊，仿佛提醒。

“知道！！”杏子跳起身，挥起手，“喂！喂！！看啊啊！！有人！！救命！！”

那马车只堪堪经过，很快便不见踪影。

“我靠。”杏子低声骂。

然而，不过一会，那马车却掉头回来了。

远处的车愈发变大。

“诶！我去！诶！有人！有人在！救命！”杏子又重新跳了起来，挥舞双手。

天是黑的——漆黑一片。

绘青要往哪去，要怎么做，完全只能跟随杨芩的指示。

“线是连着远处的。”杨芩一边疾跑一边解释，“看方向，是水库。说来也是，水鬼要想去个能汲取力量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了。”

“水库？水库是什么？”绘青问。

“诶呀，笨啊！水，库！集水，集鱼，集雾，就这么地方！”杨芩说着，把那笔掏出来，站定身子，往手上写了字。

“不知者，自有所归。其归为何，不得知。然其所行之处，唯我留痕。”

杨芩写完，一巴掌拍在绘青后背。

“什么！？”

绘青被拍懵了。

“跟你的感觉走！”杨芩说。

绘青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跟着感觉，寻着黑气一路跑。

“对！就这样！”杨芩喊，“你真是有用！”

绘青不懂得杨芩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只能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尽头，跑到了她所认为的不能往前的地方——那是一片芦苇地，下边是水，深浅不好揣测，但其上浮现着一团黑气。

“看来你的直觉是对的。”杨芩站定，掏出笔来。

还是一支奇形怪状的笔。

绘青停下脚步。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了。

“她怎么这么厉害？”

那声音道。

接着的一阵笑声。

是“傲慢”。

绘青站定了，这才恍惚着，看向杨芩。

“芦苇地？哈？”杨芩说着，一步步往前——可绘青并不知道她到底是对谁说的这句话。

“她真是——英姿飒爽，可以决断一切。包括...自己的人生？”

明明是忽而从脑海中浮现的一句话，绘青却不得不正视起来。

“‘傲慢’？你在说什么？”绘青问。

没有答复。

前方一片泥泞，只有黑气时而浮与那池塘前，时而沉郁地中。

“我准备好了。”绘青站定，“我宣读它。”

“宣读？没搞错吧？它们不怕这个的！”杨芩掏出笔，“它们怕的是被伏诛，被我念咒！”

何钟合去不了蜀中了——或者说，只能在蜀边徘徊。

“没办法了。这一路所见您也有见了。”车夫无奈，“要去蜀中，得过门南。如今门南，有邪祟肆虐，一路不得休息了，得先看那门南稻士可否能解决了那邪祟...”

“你自己看着办！别耽误我！”何钟合讲。

那自然是不敢...不过门南这般，是无可奈何呀！”

“哼。门南稻士真是没用。”何钟合道，“不如随意找个人接管了才对！我看着守卫之人与守护之人，不过是借了教团之名，要钱要名分，结果无钱无分，做个烂人活一辈子了！”

“这...话也不能这般说...”

“行了行了，去门南！本小姐倒是要看看，那门南稻士是否真的昏庸无能！”

“哟，还有个外国人？”车上的男人一头白发，年龄看着三十左右，眉眼深邃，长得倒是很不错，但五官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邪劲。

“竟然是稻士大人。”覃夕湛欠身行礼。

“看着是在逃亡？出什么事了？”男人挑眉，“上来。老贾我可最爱管闲事了...不过嘛...”

“您想要...？”覃夕湛不敢上车，有些捉摸不住面前这个自称“老贾”的男人在想什么。

“呵，我知道了。”自言自语似的，男人突然点点头，“来来来，上来上来。你们也帮我个忙，我们互帮互助如何？

“我呢，在找一个叫什么什么青的姑娘，也是个外国人。”男人笑眯眯的，“你知道二十二人团吧？在下呢...也是运气好，扯个个什么鸟‘吊人’牌当当...”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