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百米即將抵達目的地。”這時候,導航發出提示音。
南流景奇怪地看了眼車窗外,群山環繞,一點亮光也沒有,哪裡有一點夜總會的影子。
“目的地已到達,歡迎下次使用低德導航。”
“啪!”導航系統退回到初始界面。
南流景猶疑著緩緩踩下刹車,熄了火。
他沒急著下車,而是向車窗外環伺一圈。
烏漆嘛黑的夜色籠罩著低矮群山,呼嘯風聲從耳畔擦過,似女鬼淒厲的哭泣聲。
四下無人,只有比人高的雜草被夜風吹動著左右搖擺。
南流景定了定神,慢慢下車從後備箱抬下輪椅坐上去。
他打開手機照明高高舉起,在氤氳不清的夜色中仔細辨認著。
倏然間,在一塊巨石前,一抹與夜色格格不入的白映入眼簾。
“嘭咚。”心臟沒由來的跳亂了一拍。
南流景立馬轉動輔助環滑了過去。
然後他看清了倚靠在巨石旁的那抹白。
沈伽黎手裡拎著隻紅色塑料袋,雙腿並攏斜在一邊,腦袋靠著巨石雙眼緊閉,節奏的呼吸聲從他鼻間傳出融入風聲中。
“哈。”南流景不可置信一聲冷笑。
他幻想了太多不堪畫面,到最後告訴他,這個人不知怎麽來到了荒郊野嶺,還靠在路邊睡著了。
喉結滾動了下,南流景聲音森寒:“沈伽黎,起來。”
沈伽黎聽到了聲音,慢慢睜開眼——
月色傾瀉而下,映照出眼前這人模糊的輪廓線。
如鷹隼般銳利含寒的雙眸死死盯著他,連接著高而挺直的鼻,深色的唇搭在新雪般的膚色中格外顯眼。
沈伽黎:?
“你是誰。”
“什麽?”南流景語氣不善,“睡傻了?”
“你是誰,我沒見過你。”沈伽黎轉動著他幾欲生鏽的大腦,把歷往全過了一遍,他可以確定,在他前二十二年中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
雖然很可惜,他坐著輪椅。
輪椅?
沈伽黎皺起眉頭,良久,試探著問:“你是南流景?”
問問,以防認錯人。畢竟原文中描寫的南流景醜且老,狗見了都搖頭,和面前這位完全對不上號。
南流景被他這一句噎得無言以對。
之前他就懷疑一直低著頭的沈伽黎會不會都沒見過他的真實樣貌,得到確切答案後還是感到一絲不可置信。
相處了幾個月,怎麽可能連住同一屋簷下的人的臉都沒見過。
但現在不是關心這種事的時候。
“你買菜,買到這裡來了?為什麽不接電話?”
沈伽黎還沒從疑惑中回過神,隨口道:“靜音沒聽見。”
“就算靜音也該時不時掏手機看一眼吧。”南流景的聲音陡然抬高八度,夾帶著強烈的怒意,“你是傻瓜麽?”
“是傻瓜啊,你不是早就知道。”沈伽黎覺得這話問得奇怪。
他是廢物是傻瓜這件事,南流景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大驚小怪。
南流景嘴巴張了張,隨著頸間動脈劇烈收縮,他閉了嘴。
這個人總有讓人無處發作的本事。
“哦,這個。”沈伽黎忽然想起什麽,在塑料袋裡掏了掏,掏出一把帶著泥土的油麥菜。
南流景冷視著油麥菜,不明所以。
“你要的剛從園子裡摘下的青菜,市場買不到,就來了郊區,沒找到蔬菜大棚,但是在路邊發現了這個。”
“嘟咚。”
心臟再次跳錯了一拍。
南流景垂視著他,眼睛睜到極致,烏黑的睫毛輕顫著。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這個人為了一句“要最新鮮的青菜”跑到上百公裡外的荒山野嶺。
心中的憤懣化作了難以置信的可笑,他不斷冷笑著,鼻根一陣酸澀。
“沈伽黎,你智商沒問題麽。”他輕輕問道。
“油麥菜不能算青菜麽?”沈伽黎不解。
能不能別這麽多事啊。
受不了,永遠都是雞同鴨講。
南流景一把奪過油麥菜,黑暗隱匿了他滿眼的紅血絲。
下一秒,他高高舉起油麥菜,挽到臂彎的袖子露出勁悍小臂表面附著的一層青筋,鼓鼓跳動,如果以這個狀態摔下油麥菜,油麥菜大抵直接砍號重來。
但舉了半天遲遲未見下一步。
南流景攥緊油麥菜,指節蒼白,良久,緩緩放下手:
“為了這東西自己一個人跑到深山老林,也不懂要勤看手機,萬一在這裡碰到毒蛇碰到野狼碰到殺人犯怎麽辦。”
南流景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表情像是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令人膽寒。
所謂的“最新鮮的”只是個說法,不新鮮他又不會說什麽,怎麽會有人這麽耿直?
沈伽黎還是不理解,半晌,他回問道:“所以我做錯了什麽麽?”
好累,永遠猜不透南流景的心思,也不想猜,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生什麽氣。
他明明那麽厭惡原主,巴不得他早點死,為什麽會因為找不到人大發雷霆。
聽到這句話,南流景微微一怔。
做錯了什麽?
好像也沒有,沈伽黎在嚴格按照自己指令做事,雖然他那奇特的腦回路總是曲解自己的本意。
南流景抬手抵著額頭,緩緩閉上眼。
他從沒覺得這麽累,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
“你沒錯,是我錯了。”南流景衝沈伽黎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沈伽黎皺著眉,慢慢站起身向前邁近一步。
下一秒,一隻大手忽然攬住他的腰,他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帶動向前。
隔著薄薄的襯衫,能清晰感受到南流景呼出的熱氣縈繞在腹部,但他貼在自己腹部的臉頰因為吹了太久夜風冷的像冰塊。
沈伽黎不敢動。
怎麽突然抱住他,怪恐怖的。
南流景本想說“我們離婚吧”,不要再互相折磨,他真的累了。
但這句話就像刀子一樣橫亙在喉嚨中,割著他的聲帶無法發聲,於是最後變成了草草一句:
“回家。”
想不通為什麽情緒上頭抱住了他,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種感覺並不好受,觸碰到他的刹那,渾身肌肉緊繃起來,僵硬的如同生了鏽。
沈伽黎並不反感肢體接觸,他這具破爛身體不知被多少醫生護士觸碰過,因此被抱住的瞬間並未覺得不妥。
良久,他終於後知後覺:“你怎麽來的。”
南流景緩緩放開他,疲憊抵著額頭沉聲道:“司機載我來的。”
“司機呢。”
“去買水了。”
“去……哪買水。”
“不知道,不等他了,我叫車。”最後三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一個小時後。
楊司機開車匆匆趕來,望著停靠在路邊的雷克薩斯:???
誰開來的?
哦可能是沈先生,沈先生還挺厲害,這麽難走的山路都開過來了。
不過這兩人把車開到這荒郊野嶺的,莫不是在玩什麽了不得的情.趣?
真是不懂現在的年輕人。
上了車,司機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南流景的表情。
他眉間暈開一抹乏倦,默默翕著眼,手裡還固執地攥著一把油麥菜。
第30章
南流景為什麽和原文中描寫的長相不一樣。
沈伽黎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思考許久思考不明白, 累了,就當他整了容。
沈伽黎總是能找到合理的理由說服自己。
回了家,沈伽黎本想趕緊上去躺平, 被南流景喊住:“我的遊戲帳號, 別忘了。”
沈伽黎咬牙切齒.jpg
這個人絕對是在報復他。
不過他不提醒,自己差點就把躺平大計給拋到腦後。
拖著殘破的身體上了樓, 沈伽黎屁股剛著椅子,便感覺好似有一排小刺在戳他屁屁。
難受……
乾脆抱著筆記本上了床, 一躺。
剛登入遊戲,系統提示好友SUN也上線。
說起SUN這個昵稱,沈伽黎總覺得腦子裡有一個奇怪的點, SUN的中文是太陽, 太陽……
好像離他很近的生活中也有誰是和太陽有關。
不想了,腦子疼。
這時,SUN發來消息:【今天上線很晚,很忙?】
【鐵牛菊:。】
沈伽黎閉著眼睛按下句號。
【SUN:出什麽事了?】
【鐵牛菊:沒】
【SUN:呵……】
沈伽黎懶懶抬眼, 望著那個“呵”字, 不知道SUN又在陰陽怪氣什麽。
但不管對方是什麽陰陽人,為了他的偉大躺平計劃他都能忍。
【鐵牛菊:說起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哪裡人。】
【SUN:晉海。】
【鐵牛菊:真巧,我也是。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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