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為什麽在這給南流景洗衣服。
為什麽。
李叔看著小孩眼中已經有淚花積鬱,趕緊安慰道:“沒關系,才一局,接下來兩局好好努力吧。”
海恩緊咬牙關,快速轉身一擦眼睛,再回身,他又恢復了剛才那副淡漠表情:“真男人敢直面失敗。南斐遙,算你這次運氣好,就是不知道幸運女神能否一直眷顧你。”
振振有詞的語氣,奶聲奶氣的腔調,莫名有種反差萌。
南斐遙:……
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第二局比賽!俗話說,抓住一個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不知兩位參賽選手能否在接下來的烹飪比賽中抓住兩位評委的胃和心呢。”
賽場轉移到廚房。
李叔戴上白手套,有模有樣用裁紙刀割開臘封的菜單,一舉一動像極了米其林大廚師長。
“比賽菜品,醋溜土豆絲,計時三十分鍾!”
醋溜土豆絲這種最簡單的家常菜卻也最考驗廚師的刀工,李叔怕海恩切了手,主動提出要給他戴上防切手套。
海恩冷冷拒絕了:“不要把我當小朋友,我不需要。”
李叔一挑眉:“尊重你的選擇。”
但還是站在小孩身邊盯著他的手上動作,防止意外發生。
另一邊。
南流景微垂著眼,翻著一本旅遊雜志。
“那孩子還挺喜歡你。”他漫不經心道。
沈伽黎微微抬眼,不知是廚房在炒醋溜土豆絲的原因還是什麽,他隱隱嗅到了空氣中的酸味兒,近在咫尺。
“小孩子哪會懂這些,他只是想找個陪他玩的人。”
聽海恩媽媽說過,這孩子平時非常忙,各種樂器語言課把他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而且因為出身豪門,同齡的孩子都被家長叮囑不能和他玩,否則哪句話衝撞了海恩惹怒了財團,他們負不起這個責任。
不同的身份,同樣的命運。
沈伽黎想起小學時,體育課想和同學一起踢足球,同學都會對他退避三舍,湊在一起露出那種恐懼的表情:
“媽媽說你有心臟病,不能和你一起玩,否則你出了事我們負責不起。”
沈伽黎什麽都知道,怨不得他們。
於是他只能無力笑笑,躲在雙杠底下,氤氳著蒼白的臉,輕聲道:“沒關系,我看你們玩總可以了吧。”
對於年幼的孩子來講,天塌下來也不過在最需要和同伴玩耍的年紀被孤立。
南流景沒聽他再繼續說下去,下意識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側著臉看向窗外,烏黑而纖細的睫毛向上卷翹著,圓弧形的眼瞼上滾著細碎水光,揉濕了下睫毛。
南流景默默凝望著,雖然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漠疏離,但那一瞬間心頭顫了下。
滾動的喉結、摩挲著膝蓋的指尖,似乎都在暗示他此刻的心情。
這個人,在想什麽。
有點……好奇。
“當當當!時間到!有請我們的參賽選手展示成果!”李叔一聲喊,打斷了二人思緒。
他們抬頭望去,就見李叔端著兩盤土豆絲走出來。
“提醒一下,為了保證比賽的公平性,由我來上菜,也只有我和兩位選手知道這兩盤土豆絲各出自哪位選手之手,兩位評委只需品嘗過對左右兩盤選出你覺得好吃的那盤即可。”
沈伽黎難得認真坐直了身子,打量起面前兩盤土豆絲。
嗯……水平之差不相上下,並且都肉眼可見地散發著毒氣,估計能直接毒死一頭牛。
他拿起筷子,先去夾了左邊那盤土豆絲。
過程中,他悄悄抬眼觀察了下海恩的表情,在他動筷的瞬間,海恩的眉頭倏然一蹙,小臉一點點緊繃,看樣子很緊張。
了解了,這盤就是海恩做的。
算了,給他一次機會吧,要是他直接被淘汰估計又要鬧沒完,就算輸也得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沈伽黎吃了一口土豆絲——
差點沒吐出來。他抬手抽了張紙巾捂住嘴。
不用一盤,一根足以悶死一頭牛。
各種奇怪的味道錯綜相交,並且這些土豆絲完全脫離“絲”的概念,和他的水平有得一拚。
他強忍嘔吐,咬牙切齒:“這盤,好吃……非常……”
然後夾起另一盤的土豆絲,嘗了嘗,一樣的難吃,卻道:“這盤不行。”
南流景緊隨嘗了兩盤土豆絲,雖然都是一樣的難以下咽,但第二盤還勉強能列入能吃的行列。
他抬起筷子剛要指向第二盤,倏然間,一隻柔軟的手摸上他的大腿。
接著用力一掐。
沈伽黎低低擠出一句:“你也覺得第一盤好吃對吧。”
南流景壓低聲音:“打算吹黑哨?”
嘴上這樣說著,似乎對不公之事不勝其怒,但沉吟片刻後,又夾起第一盤中的土豆絲送入嘴中。
“我也覺得,左邊這盤好吃。”
“吧嗒。”話音剛落,就見海恩扶著額頭向後退了兩步,臉色驟然煞白,毫無血色的嘴唇清顫不止,似乎想說什麽。
沈伽黎不理解,這小孩怎麽回事,誇一句好吃至於這麽激動。
李叔一臉惋惜地搖搖頭:“那麽,根據三局兩勝製,我宣布,獲得‘完美人.妻’稱號的,是……以兩局便帶走對手的……南斐遙選手。”
沈伽黎:?
所以第一盤其實是南斐遙做的麽?
小孩兒,不能怪我,誰讓你做出那種表情讓人誤會。
南斐遙得以解脫,問道海恩:“結束了,手機可以還我了吧。”
小孩站在牆角,肉眼可見地褪去了表面顏色,變成死氣沉沉的灰色,然後裂開數道小縫,劈裡啪啦分崩離析。
保鏢從海恩外衣口袋裡找出手機遞過去:“南先生,今天對不住了。”
南斐遙得了手機,對南流景說了句“有事先走”,接著頭也不回離開。
他隻覺得晦氣,被一個小屁孩耍得團團轉不說,還給南流景洗了衣服炒了菜,晦氣!
他最喜歡的嵐清甚至都沒這個待遇,讓這家夥得了便宜。
“小少爺,咱們也回家吧?”保鏢委身詢問,“願賭服輸哦。”
海恩一動不動,仿佛在公布比賽結果那一瞬間就失去了生命。
過了快一個世紀之久,安靜的南家別墅裡終於爆發了堪比泥石流般的驚天哭聲。
一波比一波強烈,海恩終於像個小孩子一樣站在原地無措的嚎啕大哭,聲嘶力竭,小臉漲紅。
保鏢歎了口氣,趕緊抱著孩子摸摸毛。
海恩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自打出生起就主宰這個世界的自己居然輸給了一個下等人。
但孩子畢竟是孩子,又忙活了半天,哭著哭著累了,聲音越來越小,慢慢趴在保鏢肩頭睡著了。
保鏢們站成一排對沈伽黎和南流景鞠躬致歉:“抱歉今天打擾了,改日我家太太會親自登門致謝,那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
李叔摘下他的小領結跟著出門送別。
倏然間,沈伽黎也站起身,慢悠悠走在李叔身後。
到了門口,抱著孩子的保鏢轉身點頭示意:“送到這就可以了,回見。”
沈伽黎默默看著保鏢懷中的小孩,小小一隻,垂閉的睫羽上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
海恩睫毛忽然一顫,隨即,他緩緩睜開了眼。
“沈伽黎。”他聲音嘶啞,語氣中是強烈的不甘,“我的人生字典裡沒有‘放棄’二字,所以我命令你等我到十八歲,到時候,我定會八抬大轎娶你進家門……”
“其實……我今天雖然輸了比賽,但這麽多人陪我玩,還是……很開心。”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乏力地翕上。
沈伽黎緩緩抬手,細瘦的手腕連接著無力的五指。這才像七歲小孩會說的話嘛。
隨即在海恩額間輕輕一彈。
“好,下次一起約會吧?”
回應他的只有節奏的呼吸聲。
沒聽見?那算了。
沈伽黎轉身要進門。
“嗯……說好了,鉤手指,不許變。”稚聲稚氣的夢囈響起,他竟還晃晃悠悠伸出了小手指。
沈伽黎長長歎了口氣,在他小指上輕輕一碰,立下誓約。
說一千道一萬,果然他還是非常討厭麻煩的小孩。
沈伽黎拍拍酸痛的肩膀,心道終於結束了,他要回去躺平了。
“咻”一聲,李叔如一陣風般刮到沈伽黎面前,畢恭畢敬:“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請允許我為您念讀今晚食譜。”
說完,悄悄對著沈伽黎擠眉弄眼:“今晚的食譜非常簡單,好好表現讓少爺對你改觀吧。”
沈伽黎蔫蔫扶著牆,搖頭:“不用,我不在乎他對我的看法。”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攢錢,然後把一切事搞砸,等南流景忍無可忍主動提離婚,這樣他就能找個小黑屋躺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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