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是說明陛下其實並沒有多看重這個聖子?
是不是……是不是心裡還念著自己當初那點情分?
畢竟,自己是陛下親口冊封的妃啊!
是除了韓沅思之外,唯一有名分的!
這個念頭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瘋長!
他的心中瞬間湧起一種病態的希望和優越感。
他看著蒼璃那張乾淨漂亮的臉,那副仿佛置身事外的平靜表情,那股在西夜養尊處優、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這一切都讓他感到極度的刺眼和嫉妒!
就是這個狐狸精!
仗著有幾分姿色,就想來勾引陛下!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現在還被陛下扔到這裡,肯定是陛下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一股混雜著嫉恨、怨毒和主權意識的怒火直衝謝玉麟頭頂。
在蒼璃還未開口,只是平靜地打量他時,謝玉麟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他幾步衝到蒼璃面前,在蒼璃微微錯愕的目光中,揚起了他那隻肮髒、指甲縫裡滿是汙垢的手——
用盡他此刻所能匯聚的全部力氣,狠狠地、精準地扇在了蒼璃白皙無瑕的左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破敗的聽雨閣內驟然炸響!
甚至驚起了屋簷下幾隻昏鴉,撲棱棱飛走。
蒼璃被打得臉偏向一側,左臉頰上迅速浮現出肮髒的手指印!
甚至被謝玉麟指甲劃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痕。
火辣辣的疼痛傳來。
蒼璃緩緩轉回頭,臉上那層空靈平靜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刺痛的臉頰,指尖沾染了一絲血跡。
他看向謝玉麟。
謝玉麟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打完人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第65章 朕這就讓人去聽雨閣,砍了他的腳
“看什麽看!下賤的狐狸精!”
謝玉麟嘶啞著嗓子,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破音:
“別以為穿一身白就當自己是神仙了!”
“也不照照鏡子,就憑你也配肖想陛下?!”
“陛下心裡有我!我是陛下親封的妃子!”
“你算什麽東西?一個被獻上來又被扔掉的破爛貨!”
“也敢用那種眼神看這裡?這是陛下的地方!是我的地方!”
他語無倫次地叫囂著,仿佛這一巴掌打出了他多日來的憋屈,打出了他自以為是的地位。
蒼璃靜靜地聽著,指腹下的刺痛感清晰而深刻。
他沒有立刻反駁,沒有動怒,甚至眼神都重新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滿身汙穢、卻還沉浸在自己可笑妄想中的男人。
穢妃?謝玉麟?
原來如此。
不過是一個早已被陛下當作棄子、用來羞辱和取樂的玩意兒。
一個連自身處境都看不清、只會無能狂怒的可憐蟲。
自己方才竟還覺得他身上或許有什麽特殊之處,真是高估了。
蒼璃慢慢放下手,指尖的血跡在純白衣袖上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紅痕。
他微微偏頭,目光掃過這間肮髒的囚室,最後落回謝玉麟那張扭曲的臉上。
“妃子?”
“謝公子,看來你還沒明白自己的處境。”
“或者說,你寧願活在自己編織的夢裡。”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逼近謝玉麟。
“陛下若心裡有你,你會在這裡?”
蒼璃的目光掃過他汙穢的衣衫和傷痕:
“你會是這般模樣?”
“我被打發來這裡,是因為陛下不需要我,至少現在不需要。”
“而你在這裡,是因為陛下厭惡你,嫌棄你,將你當作一件可以隨意丟棄、甚至用來取樂的穢物。”
“我們不一樣。”
最後五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銀針,狠狠扎進謝玉麟最不願面對的真相裡。
謝玉麟臉上的瘋狂快意瞬間凝固,轉而變成被徹底戳破幻想的暴怒和恐慌。
“你胡說!你閉嘴!你懂什麽!陛下他……”
“我懂陛下的眼裡,只有紫宸殿裡的那一位。”
蒼璃打斷他,聲音清晰而冰冷:
“至於你我,不過是塵埃罷了。”
“區別在於,我這粒塵埃或許還有用,而你……”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比任何惡毒的話語都更讓謝玉麟崩潰。
謝玉麟猛地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又想撲上來。
但蒼璃只是微微側身,便避開了他毫無章法的攻擊。
謝玉麟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倒在地,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痛得蜷縮起來。
蒼璃垂眸,俯視著地上如同爛泥般的男人。
看來,在這聽雨閣的日子,不會太無聊了。
他唯一的對手,只是韓沅思。
這個謝玉麟,不足為懼。
現下最重要的是,讓他慢慢想想,如何讓韓沅思無知無覺地成為他的容器。
——
翌日,紫宸殿內晨光明媚,但韓沅思的情緒卻像蒙了一層薄霧。
雖未再發作,卻總是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他趴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散落的棋子。
對如意端來的各色精致早點和鮮果也興趣缺缺,隻勉強嘗了兩口便推開了。
裴敘玦下朝回來,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
少年緋色的衣擺迤邐在雪白的虎皮上,墨發未束。
那平日裡總是亮晶晶的眸子此刻半闔著,長睫垂下,嘴角也微微下撇,顯然還在為昨日聖子之事鬧著別扭。
裴敘玦走過去,在榻邊坐下,伸手撫了撫他的頭髮:
“還氣?”
韓沅思沒躲,也沒應聲,只是將臉往臂彎裡埋了埋,只露出一雙眼睛,悶悶地瞥了他一眼,又轉開。
那眼神裡分明寫著:你說呢?
他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
從小到大,他何曾受過這樣的氣?
那些朝臣罵他妖孽,他撕了奏折,裴敘玦就把人下獄!
太后想教訓他,裴敘玦就斷了她的用度幽禁起來!
謝玉麟敢辱罵他,立刻就被打成豬頭髮配去刷恭桶……
每一次,只要他不高興,裴敘玦都會立刻、毫不留情地為他掃清障礙,讓那些惹他生氣的人付出代價。
可這次,這個西夜聖子,當眾說什麽獻寶,步步生蓮惹人注目。
雖然被發配去了聽雨閣,可終究是留在了宮裡。
沒有像他期待的那樣被立刻丟出去或者變成刷恭桶的奴隸。
他知道裴敘玦有自己的考量,知道是為了那個什麽日月並蒂蓮……
可是,知道歸知道,委屈卻是真真實實的。
他哪裡受過這種退而求其次的待遇?
哪裡需要顧全大局地忍耐?
想著想著,那股被哄好的火氣又竄了上來,混合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我就是不高興!”
他聲音帶著哽咽,小臉繃得緊緊的,直直看著裴敘玦:
“我想了又想,還是憋屈!”
“我從小到大,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氣?”
“那些惹我不高興的,哪個不是立刻就被你收拾了?”
“這個什麽破聖子,他當著那麽多人的面……”
“就算你把他關起來了,可他還是在這裡!”
“一想到他在宮裡,哪怕是最偏僻的角落,我還是覺得難受!”
“覺得……覺得像是我的東西被人碰了一下,就算洗過了也還是覺得髒!”
他越說越激動,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滾落下來,沿著瓷白的臉頰滑落。
“我知道你是為了那個蓮花!”
“可是我就是不高興嘛!”
“我就是受不了!憑什麽他要留在我的地盤?”
“憑什麽我要因為他而覺得不痛快?”
這番話說得毫無邏輯,蠻橫至極,卻透著一股被嬌慣出來的、不容絲毫侵犯的獨佔欲和純粹的孩子氣。
裴敘玦看著他這副淚如雨下、委屈得不得了的樣子,心頭只剩下滿滿的心疼和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憐。
他知道他的思思被寵壞了,受不得半點委屈。
他也知道,這次確實是自己考慮不周。
他未能提前知曉西夜國的算計,直到大朝會前夜才探得消息。
又在當日為了更長遠的打算,暫時留下了蒼璃,讓他的寶貝受了這份憋悶氣。
僅僅是將蒼璃丟進聽雨閣與謝玉麟為伴,這顯然還不夠平息思思心頭的火氣。
他的思思,一點不順心都不該有。
裴敘玦伸手,用指腹輕輕拭去韓沅思臉上的淚珠。
他將他拉進懷裡,緊緊抱住,聲音帶著歉意與縱容:
“是朕不好,讓思思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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