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废柴第二百三十废

石门深处先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像是多年未动的齿轮被重新唤醒，紧接着又是“轧轧轧”摩擦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连王公子那种遇事向来淡定的姿态都收了起来，眉目间紧绷着几分防备。

只有八王爷……八王爷像只被放出笼的小雀，眼睛亮得快冒光了，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门上。

“要开啦要开啦！祖宗的秘藏！”他两只手搓得飞快。

我伸手一把按住他后衣领，把他往后拖：“往前凑什么？等会儿真炸了你最先没命。”

“不会炸不会炸！”八王爷兴奋地跳脚，“它都要开门了！这说明我们走对了！走对了！哈哈哈哈！”

这声音连石壁都震了三抖。

石门终于微微震动，缝隙从中间缓缓张开，像一只久闭的巨兽在吐息。冷气扑面而出，夹带着尘封的潮意。

众人立刻齐齐后退半步，兵刃上手，戒备万分。

只有八王爷拼命想探头，被我和木苍离一左一右夹住，不让他上前。

折腾半晌，石门终于完全打开。

然而那块用于开启机关的玉，却牢牢卡在底座里，纹丝不动。

我试着伸手去抠，抠了半天，只觉得石槽的力道像死死咬住玉。八王爷眼看我拿不下来，脸都皱成了苦瓜。

“那、那是……你再试试？再试试？”

“再试手都要断了。”我一把拖住他，把他整个人往门里半抬半推，“走走走，都到这了你还在纠结这些身外之物。等到时候出来，我们再找别的法子。”

八王爷脚步都不稳，被我拖进门里时还回头一百八十次：“可是那是……我的……”

其余人先一步进了殿中，见我们进来才又让了路。

我本以为外面大门既然造得如此恢宏，里面怎么也该是金碧辉煌的皇族秘境，结果跨进去以后，只觉得脚步声都空得发慌。

殿内竟空荡到有些荒凉。

这是个极高极大的正殿，形制与当今圣上上朝的金銮殿颇为相似，只是四周墙壁都被厚实砖石封死，没有窗，没有风。

头顶是穹顶石结构，斑驳暗沉。墙上残存着几盏暗红色宫灯，也早已经熄灭。

大殿正中央，唯一的结构——

一个池子。

约一丈宽，呈鹅卵形，水不多，像久旱未补，只积了一层浅浅的清水。池边却另有一道假山造景，只有一人高，上面还有个袖珍假亭子，竟做得栩栩如生。

亭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四字：白云孤城。

假亭两侧还有对联：

堆土成山。

积水为河。

我盯着那突兀的微缩山水，满心只有：又来了？

为什么哪里都能碰上这种奇怪玩意儿？

阿山率先出声，语调充满困惑：“小人记得，这种假山死水造景，按理都是放在庭院里……怎么会立在大殿中央？”

没人回答。

众人都在四下察看，手上的兵刃不敢放松。

我却隐隐觉得熟悉。

从我们一路摸过来的各种古怪机关，到刚刚门外出现的莫名卷轴，再到眼前这明显具有“提示”性质的联句……说不准，又得解谜。

我心里那个酸楚啊，深吸一口气，几乎能预见下一步就是系统跳出来说“请动脑子”。

王公子倒是先开了口。

他负手立在假亭前，抬头看那匾额，语气带着一丝似笑非笑：“此处造景不俗。‘白云孤城’四字，若单论意象，本意即是‘孤峰独立、云生其下’的奇景。再结合这联句，似乎……另有深意。”

这人若认真起来，倒真有翩翩公子，学富五车的模样，全屋子估计除了八王爷就只有我最像傻子。

我绕着水池走了一圈，眯起眼：“但若要按对联所说，要堆土成山，要将水聚成河……问题是——这里没土啊。只有这点水。”

王公子低低一笑：“那便说明这土……并非我们眼前所见。”

我皱眉：“你的意思是，这殿里其实还有暗格暗道，把‘土’藏起来了？还是说这假山本身就是线索？”

八王爷在旁边蹦得正起劲：“本王感觉这下面有宝藏！肯定有！我命里带财！”

他脚下“噔噔噔”地响个不停。

我翻白眼翻到后脑勺：“你能不能别乱跳，万一踩出什么——”

下一瞬。

“嘡——”

脚下传来一声极不自然的闷响。

不是石板应有的清脆。

莲儿动作最快，一抬手就把八王爷抓住，像拎小鸡一样让他停止作死：“别动。”

我也愣了：“这声音不太对劲。”

木苍离蹲下，指节敲了敲地面。

“嘭。”

声线沉，却带着一点儿微妙的“滑动感”，像是下面有什么隔在了石板与基土之间。

领头皱眉：“下面……有东西？”

我也蹲下去，手掌贴在石板上。

八王爷也紧张起来：“不会是……尸体吧？”

莲儿没有理我们，只是沉沉地开口：“撬开一块看看。”

木苍离最先反应过来，从腰间摸出他的短刀：“我来。”

只听“咔”的一声，华商用扇骨沿着石板缝隙敲开一角，再轻轻一挑——

石板掀起了。

一层厚重的、细腻得不正常的土层露了出来。

不是自然堆积的黄土，而是通过筛选、拍实、压形过的那种“机关里才会用的工匠土”。

阿山吸了口气：“这……这明显有人故意在下面造东西。”

我咽了咽口水：“你们觉得……是不是这地板下面藏的土才是用来堆山的？”

大家都愣住。

莲儿却轻声道：“若土在我们脚下……那要如何堆山？”

许久没出声的大哥突然开口：“池中有水，殿基是土。要让土堆成山……是不是要让这假山成为山峰的顶点？”

我心里猛地一跳。

忽然，我的目光落在那块匾额上。

白云孤城。

孤城立于峰顶，峰高云下——这是我过去的理解。但若将对联与匾额合并来看，“堆土成山，积水为河”似乎不是让我们“向上堆”，而是暗示另外一种可能。

山……一定要往上长吗？

若整座殿堂是倒置的概念呢？若“堆”指的并非将土垒高，而是将结构向下延伸？

云在上，城在下——那只是日常的景象。

可若谜题本身要颠倒呢？

“堆土成山”若是往下堆，意味着山势往下，而“孤城”自然也不在上方，而应该……在某个下沉的空间里。

我猛然转向池水。

那水看似浅极，清澈如镜。殿顶没有窗，光线由门外斜斜照进来，打在水面，竟反射出一抹淡白，原来竟是天上的云倒映在水里。

“白云在水里……”我低声道，“水映云影、云借水现，孤峰独立、云生其下。若对联要求我们造山筑河，那么说不定——云在水里，山在水下，城也在水下。”

王公子闻言，眼中忽地亮了一寸，语气带着欣然的肯定：“你的推断极有道理。白云无需真实，只要借光影成形即可。既然‘云’已在水中显现，白云孤城，‘孤城’自然与云相依，若其不可能在殿上凭空出现，那就该在池底。”

他抬手指向水池：“若要堆土成山，便得向下堆；既如此，真正的关窍……恐怕藏在水下。”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