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水源有毒

方启和阿东沿着来时的路，快步往谭家镇走。

“方师兄，”

阿东忽然开口，声音里难掩兴奋，

“您方才那一记雷法，可真是太厉害了。我在屋里就看见外面一亮，然后‘轰隆’一声，那妖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

方启脚步不停，淡淡地“嗯”了一声。

阿东却来了兴致，继续道：“不瞒您说，我跟着师父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斗法的场面。可像方师兄您这样的雷法，我是头一回见。那妖物也算是有些道行了，被铜镜照出原形之后，还想反扑。可您那一掌，什么都没了。”

他啧啧赞叹了两声，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方师兄，这雷法，难学吗？”

方启这时偏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阿东被他这看得有些心虚，连忙摆手：

“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我们都知道这是大师伯的不传之秘，我哪敢妄想？”

方启对阿东印象一直非常好，此刻也不介意给他多解释几句，道：

“修炼雷法，需要引天雷淬体。不是天赋够不够的问题，是能不能扛得住天雷入体的痛苦。大师伯传我这门雷法时说过，当年他修炼此功，险些经脉寸断。”

“乖乖，大师伯都...”

阿东的嘴巴闭上了，缩了缩脖子，意识到闪电奔雷拳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学的，懂事的不再多问。

于是两人不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进了镇子，街上空荡荡的，两人穿过主街，拐进那条岔巷，千鹤道长的道场便在巷子尽头。

院门敞开着，里面亮着灯，应该是千鹤道长已经回来了。

果然，方启跨进门槛，就看见千鹤道长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碗凉茶，眉头紧锁。

桌上摆着几碗水，一字排开，每个碗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纸包，纸包里是些灰白色的粉末。

听见脚步声，千鹤道长抬起头，看见方启和阿东进来，连忙放下茶碗站起身。

“回来了？怎么样？”他的语气急切，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受伤，心中石头也算落了下来。

阿东先是行了一礼，然后笑道：“师父放心！方师兄一记雷法，那芭蕉精连渣都没剩！事情解决了！”

千鹤道长闻言，紧绷的脸色好歹是松了几分，拍了拍方启的肩膀：“好，好。解决了一个就好。”

但那眉头却只舒展了一瞬，便又重新拧了起来。

方启注意到桌上的那些碗和水，心里已经有了数，便开口问道：“师叔，水源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千鹤道长重新坐下，示意方启也坐，指了指桌上的那些碗，语气低沉：

“被你猜中了。水源确实有问题。”

他拿起最近的一碗水，端到方启面前：“这是镇上百姓日常饮用的河水，我让人从河里取的。你看。”

方启低头看去。碗里的水清澈透明，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千鹤道长将旁边那个小纸包里的灰白色粉末倒入碗中，用筷子轻轻搅了搅。

片刻后，原本清澈的水面上，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红色油膜，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这是符水焚烧后的灰烬。”千鹤道长解释了一番，“我特制的符灰，遇毒则变色。你看这暗红色——有毒。”

方启倒是没有太过吃惊，毕竟都是电影里的剧情，他此刻只是在心里想着，电影里那群蝙蝠来的蹊跷，肯定没表面那么简单的。

他正想着，阿东却已经凑了过来。

“师父？”

“水源里有毒？这怎么可能？镇子里用了这么久了，从来没出过问题！”

“师父还会骗你不成。”

千鹤道长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让人从镇上各处取了水样，挨个试了一遍。无一例外——全都有毒。”

方启凝视着碗中那一层暗红色的油膜，没有立刻开口。

他心里确实有答案，但他想听听千鹤师叔的判断。

千鹤道长站起身，负手在院中踱了几步：

“水源污染的范围，不是自然扩散能做到的。这毒能在水中的传播速度没有那么快，除非——毒源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向水中释放毒素。”

“我让人沿着水源的流向一路往上查，最后发现，所有被污染的水源，源头都在同一个地方。”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方启。

“教堂后面的那条溪流。”

方启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方向没错。

千鹤道长继续道：“那条溪流原本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清澈见底，镇上百姓世世代代都喝那里的水。后来教堂建了起来，溪流从教堂后方经过，绕了一个弯，才流入镇中。”

“教堂废弃之后，溪流的水质慢慢恢复了正常。可这回那些修女一来，教堂一重开，溪水就又开始不对劲了。”

他走回石桌旁坐下，接着开口：

“我已经让阿南通知了镇长，让他明日一早派人去各村各户告知，暂时不要饮用溪水，也不要让牲畜靠近水源。镇长答应了，说明日就安排人去办。另外，我明日也准备在镇外找一处干净的水源，先解决百姓的饮水问题。”

方启听完，点了点头。

千鹤师叔的处置没有问题，当务之急是切断毒源，防止更多人染病。至于背后的原因，可以稍后再查。

“师叔，”方启站起身，“水源的事，您和镇长去办就行。教堂那边，弟子想去查一查。”

千鹤道长眉头微挑，看着方启。他又何尝没有怀疑过那座教堂？

自从那些修女来了之后，镇上的怪事就一桩接一桩。先是牲畜暴毙，然后是村民染病，再然后是芭蕉精作祟——时间上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人不得不怀疑。

可他没有证据。

教堂是那些修女的地盘，他一个道士，贸然闯进去搜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况且那些修女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也不好强行搜查。

方启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开口道：

“师叔，明日您去跟镇长说明情况，就说水源污染的源头可能在教堂附近，需要派人去查探。让他借几个保安队的人给您，有官方的人在场，那些修女也不好阻拦。”

千鹤道长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于是站起身，夸赞道：

“阿启，你这个主意好！有保安队的人在场，名正言顺，她们也没话说。”

“明日一早我就去找镇长，把事情说清楚，让他借几个人给我。”

方启笑了笑，谦虚道：“师叔过奖了。弟子不过是觉得，多几个人壮壮声势总没坏处。真要查出了什么，有保安队的人在，也多个证人。”

千鹤道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朝阿东吩咐道：“阿东，去，跟阿南把明日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桃木剑、符箓、墨斗线、令旗，孔明灯一样都不能少。”

阿东连忙应了一声，跟方启说了声“师兄，那我我先去忙了”，然后就朝堂屋内走去。

方启看他离开，心里默默盘算着。

教堂。

修女。

西洋僵尸。

水源污染。

这几件事之间，到底是什么联系？

那些修女，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另有图谋？

电影里的情节是修女们确实是受害者，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方启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巧合”了。

酒泉镇的教堂，是乡绅和洋鬼子在背后搞鬼。

任家镇的任老太爷那件事，是倭人布的局。

如今谭家镇的教堂重开，又是哪一伙人在背后操控？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明日，等他带着保安队的人进了那座教堂，一切就会水落石出了。

“阿启？”一旁的千鹤看方启忧心忡忡的样子，出言打断道。

方启回过神来，连忙歉意的开口：“师叔，抱歉，弟子刚刚在想这些事凑在一起，太过巧合了些，走神了。”

千鹤道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巧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酒泉镇的事，我也听你师父提过。那座教堂，那具西洋僵尸——若非你提前察觉，恐怕酒泉镇早已生灵涂炭。”

“如今谭家镇也出了同样的事，要说背后没有点弯弯绕绕，我是不信的。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百姓的病治好，把水源的问题解决了。至于教堂里藏着什么，明日一查便知。”

方启知道千鹤师叔说得对，便也不再纠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师叔，天色不早了。您也早些歇着吧。明日一早还要去找镇长，别太劳累了。”

千鹤道长站起身，朝堂屋里看了一眼：

“我去看看阿东和阿南他们两个的法器准备得怎么样了。阿西不在家，你就去他屋里睡吧,被褥都是干净的。”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方启穿过院子，来到西侧的一间厢房门口，推开门，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

“就是这儿了。”千鹤道长侧身让开，“有什么需要的，喊阿东就行。那小子虽然毛躁，但办事还算靠谱。”

方启跨进门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窗台上还摆着一盆不知名的小花，正开着几朵淡紫色的花苞。

“师叔费心了。”方启转过身，朝千鹤道长拱了拱手。

千鹤道长摆了摆手，转身朝堂屋走去：“早点歇着。明日还有正事。”

方启忙碌这么一天，也确实累了，于是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他脱了鞋，和衣躺下。

闭上眼，脑子里就开始转着明日的事。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上来，他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