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百年的棋局

“就是你。对吧？”

苏振邦这句话说得很首接，没有任何铺垫和绕弯子。

江辰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苏振邦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家不只是商业帝国。

苏家是“秩序守卫者”的世俗代言人。

方舟计划最初的发起者是苏连城——苏振邦的父亲。

苏振邦自己——不是苏沐雪的真正丈夫，而是苏家的“执行者”。

如果这些话都是真的，那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比如——为什么苏家一个做生意的家族，地下会有那种级别的超级设施。

比如——为什么钟叔一个老仆，会被安排在那种要人命的岗位上守了十七年。

再比如——为什么苏振邦在电话里听到“方舟”两个字时，反应不是“你在说什么”而是“你从哪知道的”。

但——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江辰放下了茶杯，“那苏沐雪为什么要让我小心你？”

苏振邦的表情没变。

“因为在她眼里，我是一个'为了完成任务可以牺牲一切的人'。”

“你是吗？”

“我是。”

苏振邦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苏沐雪不信任我，因为她知道——如果有一天，方舟计划需要以苏青歌作为代价才能完成，我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包间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不是真的降温，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了。

江辰看着苏振邦。

对面那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坦荡得近乎冷酷。他不遮掩，不粉饰，就这么首白地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

“你在试探我。”江辰说。

“不是试探。是坦诚。”苏振邦重新坐了下来，“我可以跟你演一出父慈女孝的大戏，让你觉得我是个好父亲，然后在背后做那些你不想看到的事。但那样做没有意义——因为你迟早会发现。”

“与其让你在背后挖我的底，不如我自己主动交代。”

“至少这样——你我之间，还能有那么一点合作的基础。”

江辰不得不承认，苏振邦是个极其老辣的人。

这番话看起来像是在坦白，实际上却是在给自己建立“信任感”。一个主动承认自己会牺牲一切的人——反而比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更让人放心。

因为你至少能摸清他的底线在哪里。

“行，我接受你的坦诚。”江辰的声音很平，“那我也给你一个坦诚——青歌是我的底线。任何人、任何计划、任何所谓的'使命'，都不能拿她当筹码。”

“如果方舟计划真的需要以她为代价——那我宁可不要什么方舟。”

“这个世界毁灭了又怎么样？只要她活着，我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维度也好，混沌之海也好——天塌了我给她扛着。”

苏振邦看着他。

看了很久。

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狐狸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光。

不是感动。

是——认可。

“你比你父亲更偏执。”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我当作是夸奖了。”

“是夸奖。”苏振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父亲当年如果有你这份偏执，就不会把苏沐雪一个人扔在那里了。”

“他扔在那里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他找不到更好的方案。”

“结果一样。”

江辰沉默了一下。

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法反驳苏振邦。不管江云天的出发点是什么，苏沐雪被困了十七年是事实，苏青歌从小没有母亲也是事实。

“说回方舟。”江辰换了个话题，“苏沐雪说方舟的船体藏在苏家祖地。你知道具置吗？”

苏振邦摇了摇头。

“祖地很大。整座山都是苏家的。具体藏在哪里，只有苏沐雪知道——她说留下了'信物'。”

“什么信物？”

“我不清楚。她对方舟实体的了解比我多得多。毕竟，那是她和你父亲一起建造的。”

“一起建造？”

“你不知道？”苏振邦的表情有些意外，“苏沐雪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苏家这一代'秩序守卫者'中，天赋最高的一个。你父亲的很多理论成果，都离不开她的配合。”

“方舟的物理框架是你父亲设计的，但灵魂矩阵——也就是让方舟能够在混沌之海中航行而不被侵蚀的核心——是苏沐雪构建的。”

“她是唯一一个除了你父亲之外，能够接触秩序本源而不被灼伤的人类。”

江辰愣了几秒。

怪不得——

怪不得混沌实体寄生在苏沐雪身上后，她的灵魂能在那种极端环境下存活十七年。如果她本身就对秩序之力有天然的亲和力，那江云天留下的那座“心牢”才能真正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