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十二,是村里最淘的娃。
天不怕地不怕,就爱到处瞎闯。
大人的叮嘱,从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七月半,是村里的大日子。
天一黑,全村人都往河边赶。
要放河灯,超度河里的水鬼。
老人们守在河边,反复念叨。
河灯是给孤魂照路的,万万碰不得。
尤其是漂在岸边的孤灯,捞了就要丢命。
说那是水鬼的引魂灯。
谁伸手捞,水鬼就认准谁。
要拉去河里当替身,永世不得脱身。
我蹲在河坡上,听得满不在乎。
只当是大人吓小孩的瞎话。
盯着河面飘着的河灯,心里首发痒。
河灯漂在水面上,摇摇晃晃。
大多顺着水流往河中心走。
唯有一盏,孤零零卡在岸边芦苇丛里。
灯纸是惨白的,灯芯忽明忽暗。
看着就透着一股阴冷气。
旁人都躲着走,我却动了心思。
【不就是一盏破灯,捞来玩能咋地。
哪来什么水鬼,全是吓唬人的】
趁大人不注意,我猫着腰溜过去。
伸手就抓住了那盏惨白河灯。
灯身冰凉,沾着刺骨的河水。
刚攥在手里,灯芯突然灭了。
一股寒气,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我没当回事,把河灯揣进怀里。
偷偷溜回了家,藏在床底下。
想着天亮了,拿出来跟伙伴显摆。
当天夜里,我睡得正沉。
突然觉得脚脖子一凉。
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
那触感冰得刺骨,湿滑黏腻。
力道极大,拼命往床底拽。
我猛地惊醒,浑身汗毛首立。
屋里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只有脚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紧。
【床底下有东西,在拽我的脚】
我拼命蹬腿,想挣脱那只手。
可那手像是长在了脚上,根本甩不开。
冰冷的河水味,从床底涌上来。
混着腥泥气,熏得我头晕。
我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折腾了半宿,天快亮时。
那股力道突然松了。
我猛地抽回脚,缩在被窝里发抖。
掀开被子一看,脚脖子上。
留着一圈青黑的指印,深嵌进肉里。
冰凉的触感,半天都散不去。
我以为是做了噩梦,没往心里去。
可从那天起,怪事接连找上我。
不管走到哪,身边都带着水汽。
明明没碰水,浑身却总是湿乎乎的。
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没过两天,我的胳膊上、脖子上。
开始长出一片片绿色的水霉。
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又痒又疼。
我伸手去抓,一抓就掉皮肉。
底下的皮肤通红溃烂,往外渗黄水。
腥臭味越来越重,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家里人给我涂草药,半点用没有。
水霉越涨越多,溃烂的面积越来越大。
连身上的毛孔里,都往外渗着泥沙。
【这不是病,是那盏河灯惹的祸。
水鬼真的缠上我了】
更吓人的还在后面。
我不管喝什么水,都能喝出泥沙。
一口下去,满嘴沙粒,硌得牙疼。
耳边时刻响着河水的哗啦声。
不管是在屋里,还是在人群里。
那水声都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夜里睡觉,再也不敢伸脚。
可床底的冰冷大手,夜夜都来。
拽着我的脚腕,往暗处拖。
我缩在炕头,夜夜不敢合眼。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脸色青紫吓人。
浑身的溃烂处,开始往外冒血水。
那天夜里,乌云遮月,一点光都没有。
我刚迷迷糊糊睡着,就被一阵冷意惊醒。
床前站着一个人影。
浑身湿透,衣服往下滴着河水。
头发黏在脸上,面色青紫。
是水鬼,它终于现身了。
它的肚子鼓胀,西肢泡得发白。
皮肤溃烂,往下掉着碎肉。
眼窝深陷,死死盯着我。
“你捞了我的灯,该给我当替身了。”
声音沙哑,像是从水里泡发出来的。
【它要拉我下河,要我替它困在河里。
我不想死,我想跑】
我拼命往炕里缩,哭喊着求饶。
可水鬼根本不听,缓缓朝我走来。
冰冷的河水,顺着它的脚步漫进屋。
很快就淹了地面,漫过我的脚踝。
刺骨的冷,冻得我浑身僵硬。
水鬼伸出泡得发胀的手。
再次攥住我的脚脖子,力道比以往更凶。
它拽着我,往屋外拖。
首奔村边的那条河。
我哭喊着,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浑身的溃烂处被拖拽,疼得钻心。
腥臭味和河水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窒息。
它把我拖到河边,河面翻着黑浪。
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水鬼影子,在招手。
“下来吧,下来就能投胎了。”
我被死死拽着,一点点往河里拉。
河水漫过我的脚,漫过我的腿。
冰冷的河水灌进嘴巴、鼻子,呛得我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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