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层噩梦

我熬到后半夜才合眼。

睡前特意把台灯拧亮，留了点光。

刚睡着没一会儿，突然睁开了眼。

房间还是熟悉的模样，窗帘漏着街灯的光。

我翻了个身，想接着睡。

胳膊却碰到了一片冰凉黏腻的东西。

抬手摸去，指尖沾了暗红的湿痕。

是血，还带着淡淡的腥气。

【我没受伤，哪来的血？】

我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不止。

低头看向床沿，那里趴着一道黑影。

身形佝偻，头发乱糟糟地垂着，看不清脸。

它缓缓抬起头，露出惨白的脸。

眼窝深陷，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漆黑。

它的手死死抓着我的床单。

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黑血。

我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

想挣扎，浑身僵硬，一动都不能动。

这是民间说的魇住了。

可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黑影慢慢朝我凑过来。

冰冷的气息，裹着尸臭，扑在我脸上。

它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

冰凉刺骨，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剧痛传来的瞬间，我猛地一挣。

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

台灯还亮着，床沿干干净净。

脸上没有伤口，指尖也没有半点血迹。

【原来是梦，吓死我了】

我摸了摸脸颊，皮肤光滑，没有一丝痛感。

我松了口气，起身想去客厅喝口水。

脚刚踩在地上，就觉得脚底发凉。

地板上，湿漉漉的，沾了一脚水渍。

水渍发黑，闻起来有股腐臭的味道。

我皱着眉，抬头看向客厅。

客厅的灯，不知何时灭了，一片漆黑。

我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按了好几下，灯始终没有亮。

【停电了？睡前还好好的】

我摸索着，往客厅的方向走。

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厨房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谁会在半夜，闯进我的厨房？

我攥紧拳头，慢慢凑过去。

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厨房的景象。

一个女人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

她穿着沾满血渍的白衣，头发垂到腰际。

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不停剁着什么。

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壮着胆子，喊出了声。

女人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血肉模糊，五官都烂在了一起。

刀口往下滴着血，溅在地上。

她咧开嘴，露出漆黑的牙，朝我走来。

我吓得转身就往卧室跑。

关门的瞬间，她的手抓在了门框上。

指甲深深抠进木门，留下几道血痕。

我死死抵着门，双腿不停发抖。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我再次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我还躺在床上。

台灯亮着，卧室门好好关着，一片安静。

我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的画面，真实得不像梦境。

我拿起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十分。

和我第一次惊醒时，分秒不差。

【怎么回事，难道还在梦里？】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钻心的疼。

痛感如此真实，我终于放下心。

这一次，应该是真的醒了。

我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正常亮着。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没有半点异常。

我转身想回床躺着，余光瞥见了衣柜。

衣柜门，留着一条窄窄的缝。

我睡前明明把衣柜关得严严实实。

我慢慢走过去，伸手拉开衣柜门。

一股阴冷的风，瞬间扑面而来。

衣柜里，蜷缩着一个小孩。

小孩浑身发紫，嘴唇发黑，眼睛圆睁着。

他死死盯着我，嘴角挂着黑血。

手里攥着一缕我的头发，干枯发黄。

“姐姐，陪我玩……”

小孩的声音，沙哑又阴冷。

我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小孩从衣柜里爬出来，朝着我爬过来。

他的指甲又尖又长，划过地面。

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我想爬起来，却被他抓住了脚踝。

冰冷的触感，从脚踝瞬间窜遍全身。

他抬头看向我，眼睛里流出黑血。

“别走，陪我留在梦里……”

我拼命挣扎，一脚踹开他。

慌乱中，我再次失去了意识。

睁眼的瞬间，我猛地坐起。

这一次，我首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疯了一样检查卧室每个角落。

衣柜紧闭，床底空荡，没有任何黑影。

我冲到客厅，打开所有灯。

灯火通明，没有血迹，没有诡异身影。

【到底怎样才是真的醒了】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快要崩溃。

我决定出门，去找楼下的邻居。

只要走出家门，就能分清是梦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