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堂前论道明因果 仙言一语定去留

听着蟒黑龙这满含怒意的喝问，胡天龙面上不见半分愠色，反倒勾起一抹从容温和的笑意，语气平和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缓缓开口劝道：“道友稍安勿躁，今日这场局，胡家三仙姑是受弟马所请前来帮忙的，乃是堂堂正正的客人，凡事自然要先尽了待客之道。虽说你与这家人并无真正缘分，却也受着这堂前香火，算起来也算是自家人，既有客人在侧，自当先招待妥当，再与你这自家人慢慢商议，情理法理都得周全才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蟒黑龙紧绷的身形上，见对方黑气仍在萦绕，显然心头怒意未消，便又开口：“看道友这般心急，那咱们也不绕圈子，索性开门见山，好好把这事掰扯明白。你我也不是第一次相见，彼此也算知晓根底，你本就不是这家人的缘分，却常年占着这堂前香火，安享供奉，这话我说得没错吧？”

听见胡天龙这般首白发问，蟒黑龙周身的黑气微微滞了滞，面上闪过几分不自在，却也知晓此事无从辩驳，只得梗着脖子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甘：“我确实不是这家的缘分，可话不能这么说，既然这家供奉我，香火递到了我面前，这堂口自然就该有我的位置，旁人管不着。”

“好，那咱们就顺着你的话往下说。”胡天龙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较真的意味，目光清亮地看向他，字字清晰，“你说这家人供奉了你，那我倒要问问，这些年你受着人家的香火供奉，享着人间烟火，可有为这家人出过一分力、解过一回难？平日里家中顺遂倒也罢了，逢着灾厄病痛之时，你可有现身护佑半分？怕是半分力都没出过吧！只知安享香火却不履仙家本分，这般只取不予，到哪里都说不通，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

话音落时，胡天龙的目光愈发锐利，追问道：“而且你原本不是没有跟脚的散仙，你昔日的堂口何在？难不成是凭空消散的不成？”

这话似是戳中了蟒黑龙的痛处，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他，周身的黑气瞬间黯淡了几分，挺拔的身形也微微佝偻下来，原本圆睁的双眼渐渐垂下，头也跟着缓缓低下，语气里没了方才的怒意，反倒添了几分落寞与无奈，低声道：“我的堂口早就散了，如今我己是无依无靠的散仙，平日里只能躲在深山洞府里闭门修炼，难得今日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想着下山来享几分人间香火，也算沾沾团圆的喜气。我承认，这些年受着供奉是没为这家人出过力，可即便如此，也不能不跟我商量半句，就贸然掀下写有我名字的堂单！这堂单上有我的名讳，便是我安身立命的凭依，掀了堂单，可不就是硬生生掀了我的饭碗吗？”

这话一出，胡天龙面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神色陡然严肃了几分，周身原本祥和的金光也添了几分凛冽之气，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仙家论道的威严：“道友，你这话可就是十足的不讲理了！你昔日堂口消散，究其根本，难道不是因为你自身行事不端、触犯了仙家规矩才落得这般下场？旧事暂且不提，单说这家人供奉的保家仙，除了胡三太爷、胡三太奶这两位德高望重、真正护佑这家人多年的老仙家，余下的席位，全是你昔日堂口的旧部吧？”

他向前半步，金光愈发澄澈，字字掷地有声：“这堂口是这家人供奉自家缘分的地方，你凭什么私自让自家堂口的人尽数上榜，占了人家的香火席位？是谁允许你将别人家的保家仙堂，变成你昔日部众的容身之所？你这般强占席位、私安部众的行径，早己违反天道规矩，本就不合章法！”

见蟒黑龙垂着头，黑气微微颤动，似是想要辩驳却又无从开口，胡天龙又接着道：“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你这保家仙的位置也坐不了多久，天道循环，从无侥幸可言。我今日前来，并非无端生事，乃是奉我家掌堂大教主之命，前来为我这弟马聚集本就属于他的缘分，如今该归拢的仙家己然聚集不少，个个都是与弟马命里牵绊的正缘，他们暂居无地，本就该归到这堂口安身；就连孩子母亲身上的仙家缘分，也都是要归到这家里，与弟马的缘分合二为一的，届时便是你功成身退、另寻去处之时，今日之事不过是让归期稍提前了些许，你不必心里不服气，符不符合天道法则，其中利害轻重，我比你清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