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三仙堂内闻鼓乐，神歌初起撼心神

电动车一路颠簸，终于停在了三仙堂的门口。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被隔绝在店门之外，只余下佛店一条街特有的、淡淡的檀香气息，丝丝缕缕地飘进鼻腔。孙曦先稳稳地停好车，又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一步一步往店里挪。肩膀沉得像是压了两块磨盘，后背的酸痛一阵紧过一阵，每走一步都觉得浑身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只能将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孙曦身上。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柜台后依旧是那个微胖的中年妇人。她今日换了一身藏青色的暗纹斜襟褂子，比上次见时多了几分肃穆，唯有指间那串佛珠还在，被她捻得光滑锃亮，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木质碰撞声。见我们推门进来，她脸上立刻漾开了热情的笑容，声音洪亮又亲切，和往日里没什么两样：“来了老弟！”

孙曦扶着我，慢慢走到妇人对面的椅子旁坐下。刚坐稳，就忍不住佝偻着身子，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后背，那股深入骨髓的沉滞感，压得我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妇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带着几分了然的笃定，语气里还透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我就说吧，老弟，弟妹，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听她这话，我和孙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无奈与尴尬，只能相视一笑。这笑容里，藏着这段日子以来的奔波与煎熬，也藏着对未知前路的一丝忐忑。妇人见我们这副模样，也不再绕圈子卖关子，首接开门见山，语气笃定得仿佛亲眼所见一般，一字一句都精准地戳中了我的痛楚：“老弟，我知道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总觉得肩膀发沉，像扛了块大石头，连脖子都快抬不起来了？后背也疼得厉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怎么都不得劲？还有那股子浑身无力的劲儿，连抬个胳膊、端杯水都费劲？”

“是！是！大姐！您说的太对了！”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急切，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就是这个样子！这毛病缠了我挺才时间了，时好时坏，前阵子刚好了半个月，还以为彻底没事了，结果今天一早醒来，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真是快把人折磨疯了！”

妇人听我说完，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郑重。她抬手冲我摆了摆，示意我稍安勿躁，声音沉稳得让人莫名安心：“这样老弟，你先在这儿坐着歇会儿，我去后堂取点东西。”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掀开了柜台后的蓝布门帘，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后堂。我和孙曦坐在原地，面面相觑，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那扇门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店里的檀香依旧袅袅，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静得能听到我和孙曦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门帘被再次撩开，妇人从后堂走了出来。她的手里，赫然捧着一面样式奇特的鼓，那鼓的大小看着刚好能被人单手握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朴与威严。我定睛一看，这竟是一面单面鼓。鼓身并非寻常的圆形，而是呈一个扁扁的椭圆形，瞧着像是用经年的老木料掏空制成，边缘还留着淡淡的木纹，摸上去想必是温润又厚重的。鼓面上绘着繁复的图案，上方是日月同辉，金色的太阳与银色的月亮相互映衬，散发着柔和又神圣的光芒；下方则栩栩如生地画着几种动物，我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依稀能看出有身姿灵动、眼神狡黠的狐狸，还有蜿蜒盘踞、气势凛然的长蛇，似乎还有其他几种动物的轮廓，被日月的光芒笼罩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性。

鼓的正中央，固定着一个亮闪闪的金属抓环，想来是方便手持抓握的。鼓的边缘还系着数条细细的鼓绳，绳上错落有致地串着几枚铜钱，铜钱的方孔与鼓绳缠绕在一起，随着妇人的动作，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除了这面鼓，她手里还拿着两个蒲团，蒲团是用晒干的蒲草编织而成，颜色呈淡淡的米黄色，看着厚实又柔软，想必坐上去会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