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厉语平祟定契约，替身渡厄解沉疴

听着老董太太那声带着雷霆之威的厉喝，浑身猛地一激灵，后脖子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连带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可太邪乎了！连“魂飞魄散”这种只在老人们讲的鬼故事里，听过的狠词都冒出来了，可见这淹死鬼是真把老太太惹得动了真火。

一旁的孙曦和岳母也都绷着一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眼神里的紧张和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看得我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发慌。

虽然浑身发软，脑袋还是昏沉沉的，连坐都坐不稳当，但在这股子邪乎劲儿的震慑下，还是咬着牙硬挺着坐首了腰板，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自己的怠慢坏了老太太的事。

老太太喊完那声“魂飞魄散”，便又低下头，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起来。

这次的语调跟之前截然不同，没有了那份急促和厉色，反倒透着几分淡定从容，像是在跟那淹死鬼商量着什么事。

她就这么死死掐着我的脉搏，首挺挺地站在原地，嘴里的念叨声没停过，足足说了有十分钟。

被她掐得手腕发麻，连带着半个胳膊都没了知觉，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从凝重慢慢转为舒展，最后竟带上了一丝笑意。

终于，老太太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憋了许久，吐出来之后，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缓缓松开我的手腕，动作轻柔了不少，然后重新坐回蒲团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语气也变得轻松自在：“行了，己经和它谈妥了。”

我们仨瞬间就像被按了启动键似的，齐刷刷地往前凑了过去，眼睛里满是急切和期待。

老太太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烟，烟雾从她嘴角缓缓飘出，这才缓缓开口：“这淹死鬼也是个可怜人啊，在河底那冰冷的水里泡了足足几十年，连个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今天遇见你，原本是铁了心要拿你当替身，好让自己能从那冰窟窿里出来，去走轮回路。也亏得今天是五月初五，端午佳节，一年里阳气最鼎盛的日子，不然你可不止是浑身发冷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老太太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放在平时，这淹死鬼的阴气一缠上你，能把你冻得跟三九天里扔在外面的冰疙瘩似的，浑身僵硬，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不出半个时辰，就得丢了半条命。”

这话听得我后背发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老太太又接着说：“你会遇上这淹死鬼，也是赶巧了。今天这日子特殊得很，不光是阳气鼎盛到了极点，也是阴气开始萌发的时刻。

阴阳交替，最是容易出怪事。这淹死鬼就是趁着阴阳转换、阴气刚冒头的那一瞬间，才钻了空子抓到你。”

“它倒是也提了要求，”老太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说到底还是想要个替身，替它在那冰冷的河水里继续泡着。

所以啊，孩子，一会你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再给我一小把你的头发，我给你扎个纸人替身。”

一听要生辰八字，心里顿时犯了难。这生辰八字可是一个人的根本，关乎着一生的祸福，随便给人总觉得不踏实，心里七上八下的，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便硬着头皮开口道：“师傅，不用生辰八字不行吗？有没有别的法子？”

老太太看着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不用生辰八字真不行。

这鬼既然找上了你，就是认准了你的魂儿，要的就是你这个人当替身。

你本人自然不可能真的去替它泡在河里，那就只能做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替身来代替你。

让这个替身替你去河底受那份冰冻之苦，它才能彻底离开河水，去走它的轮回路。”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严肃：“没有你的生辰八字，这纸人就是个普通的纸把子，没有你的魂气，怎么能代替你？

所以啊，生辰八字必须给，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听老太太这么一解释，心里的纠结瞬间就散了。是啊，比起丢了性命，给个生辰八字又算得了什么？

当即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生辰八字一五一十地报给了她，一个字都不敢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