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短暂的温馨

正如哈尔西希望的那样，米兰达2号被带走了。

即便以前没有任何瓜葛，杨凡也会将她带走。因为淬炼神魂的效果，可不是什么女人都能提供的。那是一种超越肉体的共鸣，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共振，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命所归。更何况，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丰饶星。温馨的小家里，三个女人正在院子里喝下午茶。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田野间灵植的清香，和远处工程机械隐约的轰鸣混在一起，构成了这颗重生星球特有的背景音。

卡罗尔端着杯子，小口啜饮着灵果汁。那果汁呈淡绿色，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气，入口甘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在舌尖跳动。她另一只手捏着一块灵米做的糕点，糕体松软，表面点缀着几粒红色的灵果干，咬一口，绵密的米香和果干的酸甜在口中化开。

“真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就算只是加了一点点调味，也是如此美味。比地球上的那些什么米其林三星强多了。”

玛格丽特坐在她对面，悠闲地喝着咖啡。和以往不同，这次的咖啡里加了灵奶——那是从流浪者送来的灵兽身上挤出的奶，经过安娜的特殊处理，去除了腥膻，只留下浓郁的奶香。咖啡的苦涩被中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醇厚的口感，让她爱不释手。

“灵食确实是好东西。”玛格丽特放下杯子，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但是这些东西并不能批量加工。一旦进入工业流水线，其中的灵气就会全部流失，必须由修士亲手料理，才能做成灵食。这意味着，每一份灵食都是定制品，成本不低。”

安娜端着一盘新出炉的点心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她把盘子放在桌上，退后一步，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看着自己的作品。

“尝尝新出炉的纸杯蛋糕。”她高兴地说，“我烤了好几次，终于掌握诀窍了。”

那些纸杯蛋糕小巧精致，蛋糕体呈淡金色，表面装饰着一朵用灵奶油挤成的小花，花心点缀着一颗红色的灵果。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卡罗尔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蛋糕绵软湿润，入口即化，带着怡人的植物香气。灵奶油的甜度恰到好处，不会腻人，反而衬托出蛋糕本体的质朴。她翘着二郎腿，一边吃一边晃着脚。

“好吃好吃！以后全民修真，也不一定需要批量加工嘛。就像几百年前，大部分普通平民还是会自己购买食材、自己烹饪的。修真之后，人人都是厨子，家家都有灵田，还需要什么工厂？”

安娜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灵奶，拿起一块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像是怕惊扰了谁。

“你说，要是生活一直这么下去多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这个念头太大，会把眼前的美好震碎，“没有战争，没有抢夺，种种田，吃吃喝喝。每天晒晒太阳，种种灵植，做做点心……”

“呵呵。”

玛格丽特发出一声轻笑，没有多说什么。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淡然。

情报局长见过太多人性的黑暗。现在人类只是刚刚渡过大难，幸存者还在庆幸自己活着，还在为和平欢呼。等十年、二十年以后，当伤口结痂，当恐惧消退，大部分人会再次产生不满，再次出现纷争。贪婪、嫉妒、仇恨——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战争结束就消失，它们只是暂时蛰伏。

想当初，哈尔西建立斯巴达战士计划，最初的假想敌可不是外星人。

是叛军。是人类自己。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走进了院子。来人穿着简练的作战服，短发利落，步履矫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干练。

“哎呀！你们几个女人，竟然不修炼，在这里偷懒。”

“凯丽！”

卡罗尔跳起来，扑过去抱住她。

“你好，凯丽姐——”

安娜站起身，笑着打招呼。

“呵呵，欢迎回家，过来休息会儿吧。”

看着满桌子的好东西，凯丽也没客气。她还没坐下就伸手拿起一块蛋糕，一口一个，嚼得那叫一个香甜，嘴角沾着奶油也顾不上擦。

安娜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桌边：“凯丽姐慢慢吃，我做了好多呢。”

“是你做的？”凯丽又拿起一块，眼睛亮了，“比修士营的灵厨手艺还好呢！那家伙做的灵食，吃一口就想打人，你做的这个，吃一口就想娶你。”

玛格丽特端着咖啡，慢悠悠地说：“那是。安娜可是经过某人专门训练的，对于灵食的研究很深。别看只是简单的烹饪，基本上和炼丹差不多了。火候的掌控、灵气的保留、食材的搭配——每一步都有讲究。恐怕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她更会料理灵气食材的女人了。”

“天呢！”凯丽拉着安娜的手，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真诚地问，“有没有男朋友？我给你介绍一个好男人吧？”

“啊？这……”安娜的脸腾地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已经结婚了。”

虽然没有大操大办，没有穿婚纱，没有办酒席，安娜可是和杨凡领了证的。那张结婚证就压在卧室的抽屉里，被她用一块红绸布包着，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看，然后红着脸放回去。

“是吗？那太可惜了。”凯丽叹了口气，又拿起一块蛋糕，“你那么漂亮，做饭又好吃，那家伙肯定会喜欢的。”

“哪个家伙？”

杨凡走进院子，看到几个女人正在喝下午茶。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不同的轮廓——卡罗尔的活泼，安娜的温婉，玛格丽特的从容，凯丽的豪爽。莺莺燕燕，各有风格。他的脸上不禁露出温馨的笑容。

“亲爱的，你回来啦！”

安娜开心地扑了过去。相比其他人，这姑娘才初尝人事不久，小别胜新婚，看到自己男人如何不开心。她搂着杨凡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他的味道。

凯丽吃着蛋糕，看着两人抱在一起，起初还乐呵呵的。她啃着蛋糕，喝了一口灵奶，又啃了一口蛋糕，忽然——

“靠！”

她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

“你的老公就是这家伙啊！”

“是的，凯丽姐——”

安娜有些脸红，从杨凡怀里探出头来。她属于后来者，所以一直在叫姐，没想到这个斯巴达战士那么后知后觉。

“哈哈哈——！”凯丽拍着杨凡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那力气大得像是在拍一面鼓，“好！好！你小子总算办了件人事。我就说嘛，安娜这么好的姑娘，不娶回家天理难容！”

杨凡一板脸，故作严肃：“靠！几个月不见，你忘了家里的规矩了？”

“家里有什么规矩？”

不说凯丽，其他女人也好奇地看着他。

“哼！”杨凡抱起凯丽，哈哈大笑着说，“在家里，我最大。看我大振夫纲！”

“哎呀——讨厌！”凯丽在他怀里挣扎着，脸上却带着笑，“刚才三个小时还不够吗？我吃不消了，真的。”

说实话，作为斯巴达战士，还是筑基修士，凯丽的身体素质绝对是排在人类前一百的。只是好久没和老公温存，回来的路上她自己闹得太厉害。杨凡连双修功法都没用出来，两人生生肉搏了三个小时，能不累嘛。她的腿到现在还有些发软，腰也酸得很。

杨凡回头，对着院子里的三人喊：“还有你们，一起过来。”

安娜的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卡罗尔舔着嘴唇，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玛格丽特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对了，这一次还有新人加入。”

杨凡说着，小院里又走进两个人。

青萝。

米兰达2号。

卡罗尔一看，忍不住吐槽：“青萝算是新人？”

“咦？米兰达？”

……

包括青萝在内，其他几个妻子都是第一次淬炼神魂。所以杨凡格外小心。

他在房间中央布置了一个大型聚灵阵，灵石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阵眼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灵晶。阵法启动后，淡蓝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辉光中。

开启双修功法的时候，他全力调节每个人的修为，时刻注意灵气的调动，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是一场精细的手术，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他像是一个走钢丝的人，在七根绳索之间来回穿梭，每一个脚步都要精准到毫厘。

这几个女人全都陷入了一种震撼的情绪之中。

别说她们，就连杨凡当初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就如同从没出过村子的小姑娘，忽然有一天被人带上黄山之巅，看着那天地辽阔，看着那茫茫云海翻涌，看着那日出金光穿透层层雾霭——那种震撼，不是语言能描述的。

双修带来的灵魂愉悦几乎都被忽略不计了。

就连安娜都没有叫出声。她只是紧紧地抱着杨凡，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整个人沉浸在这奇妙的世界中，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洋里，又像是被包裹在无尽的星光中。

米兰达2号很享受这种感觉。

作为魂修，她能看见每个人神魂中完全不同的东西。

卡罗尔的坚毅——那是一团金色的光芒，灼热而明亮，像是永远燃烧的火焰。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不会退缩，只会咬着牙冲上去。

安娜的温柔——那是一汪清澈的湖水，平静而深邃，包容一切，滋养一切。她不会争，不会抢，只会默默地付出，然后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底。

凯丽的单纯——那是一颗透明的珠子，没有杂质，没有阴影，干净得让人心疼。她爱笑，爱吃，爱闹，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青萝的平和——那是一片广阔的天空，宁静而高远。她经历过太多，见过太多，早已看淡了世间的是非。她能容纳一切，也能放下一切。

还有那朵黑百合——

玛格丽特。

杨凡一愣。如果没有米兰达在场，他甚至不会注意到玛格丽特那深埋心底的痛苦。

那是无数艰难抉择留下的划痕。是亲手把战士们送去必死战场时，心口被烙下的印记。是看到无数年轻人死亡报告后，胸口被插进的钢针。

即便如此，她还必须去做。

不但要做，还要做得彻底，毫不犹豫。

因为她身后是整个人类。她不能软弱，不能迟疑，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可她终究是人，是个女人。

这一生，除了遇到杨凡，玛格丽特从未软弱过一刻。就算是夜里默默哭泣，就算是工作劳累到晕厥，她的刚毅也支撑着她，没有放松过一刻。

直到某人将她抱在怀里。

玛格丽特做了个梦。

梦到结婚那天。梦到杨凡的温柔。那种体贴几乎侵占了她每一处神魂，每一寸肌肤。他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唇角，吻她手上那道多年前留下的疤。

她哭了吗？

好像是哭了。

但那是幸福的泪水。

两个小时后，玛格丽特悠悠醒转。

“我……我好像做了个梦。”

她刚说出口，就发现自己被杨凡紧紧搂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抬起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其他女人都已经不知去向，床上只留下一片凌乱的痕迹。

“怎么回事？她们人呢？”

杨凡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她们出去玩了。不带你去。”

“哈？”

玛格丽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刚想下床去看看情况，就发现自己被抱得很紧，完全无法挣脱。这家伙的手臂像是铁铸的，箍在她腰上，纹丝不动。

“你这家伙，属八爪鱼的吗？又不是没抱过……呜——嗯——”

四片嘴唇纠缠在一起。

亲吻如同热浪般缠绵不绝。

房间的隔音阵法无声地展开，淡蓝色的光罩将整间卧室笼罩其中。双修已经结束，神魂也开始慢慢修复。此时没有功法，没有灵气，只有男人和女人最原始的交流。

只有心跳。

只有体温。

只有彼此。

傍晚时分，院子里摆了一个烧烤架。

炭火已经烧得通红，偶尔有油脂滴落，激起一小撮火星，在暮色中一闪而逝。

卡罗尔蹲在院子中央，摆弄着一箱烟花。她把那些细细的烟花棒一根根插在土里，摆成一个心形，就等天黑后来一场热闹的迎新晚会。

安娜带着围裙，站在烧烤架前翻弄着鲜嫩的牛排。灵兽的肉在炭火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泛起诱人的焦褐色，肉汁从切口处渗出，滴在炭上，激起一阵香气。

凯丽在院子的躺椅上已经睡着了。她的嘴微微张着，口水沿着嘴角滴下，在躺椅上洇出一小片湿痕。睡得很香，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玛格丽特洗漱完毕，把长发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穿着一件低胸的黑色礼服，裙摆及膝，露出小腿优美的弧线。整个人看起来惊才绝艳，像是重生过一般，散发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那是一种经历过风雨、沉淀过岁月之后，才会有的从容和自信。

青萝拉着米兰达2号的手，站在院子的一角。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欢迎来到这个家。”青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了。”

不知为何，如此温馨的场合，米兰达2号却是感觉脸上湿漉漉的。眼泪如同不要钱一样，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也想过能拥有如此幸福的一刻。

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在被洪魔意识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时候，在看着杨凡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这里，也能被接纳，也能被叫做“家人”。

或许这只是短暂的幸福。

可她配吗？

不管了。

哪怕多一刻，多一分，多一秒——

也是好的。

杨凡来到小院，就看见米兰达2号又在哭。他微微叹息，有些不知所措。哪怕双修的灵魂链接，他也没找到女孩为何如此伤心。

看来只有一个人能改变这种情况了。

他转头问道：“炎姬去哪里了？最近一直没看到她。”

玛格丽特耸耸肩：“我也不太清楚。说是去处理一些事情了，估计情报局那里知道她的行踪。”

“好吧，明天我去找她。”

米兰达擦干眼泪，怯怯地问：“你要回地球？”

“嗯。怎么了？”

杨凡怜惜地摸着她的脸。他可不想自己的女人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现在连玛格丽特的心结都开始慢慢打开，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但是这件事应该只有炎姬能办到。所以他需要去把那位女王大人找回来。而且他还答应过对方，会举办婚礼。正好把人凑齐，一起办了。

“我……我也想回去找个人。”米兰达低着头，声音很轻，“带上我一起吧。”

“对了。”玛格丽特插嘴道，“记得把你老妈也劝来。和她说，不领证也没关系，只要有需要我可以安排。毕竟某些感情憋得太厉害，对工作也有影响。”

说着，黑百合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凡。

“毕竟某人心里也放不下。”

杨凡一阵尴尬，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

米兰达2号脸色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夜幕降临。

卡罗尔点燃了第一根烟花棒。

细小的火星从棒尖喷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然后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无数烟花带着呼啸声在空中绽放。

一颗。

两颗。

十颗。

百颗。

那些光芒在黑暗中盛开，一朵接着一朵，层层叠叠，交相辉映。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蓝色的——它们照亮了院子，照亮了笑脸，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就如同人类文明的希望一样。

无穷无尽。

璀璨光芒。

安娜靠在杨凡肩上，看着天上的烟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卡罗尔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挥舞着烟花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凯丽被烟花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然后被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惊得张大嘴。

玛格丽特端着酒杯，倚在门框上，目光穿过烟花，望向远方的田野。那里，聚灵法阵的光芒如同星辰，在夜空中静静闪烁。

青萝搂着米兰达2号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米兰达2号笑了。

那是她变成魂修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烟花还在绽放。

一朵，又一朵。

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杨凡抬起头，看着满天光华，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平静。

四年后的大劫，他算不出具体是什么。但此刻，有这些人在身边，有这片正在重生的土地，有这满天的烟花——

足够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安娜的额头。

远处，又一朵烟花升上天空，炸开，化作满天繁星。

夜还很长。

但黎明，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