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亲卫队再次登场

方舟之外的宇宙空间中，战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鬼面兽的战舰群开始无序地到处乱窜，如同一群进入狂暴状态的基拉哈尼人——没有章法，没有配合，却带着几分原始而狂野的威胁。那些巨大的舰体在太空中横冲直撞，时而盲目开火，时而突然转向，完全抛弃了任何战术纪律。

如果换成普通的舰队指挥官，或许会被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疯狂打法搞得手忙脚乱。但阿泰斯和惩戒舰队的指挥官们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们不是来拼命的。

这支舰队最主要的目的，是阻止真相先知完成他的疯狂计划。至于这些星盟战舰——能消灭就消灭，不能消灭，牵制住也就够了。习惯了与人类舰队作战的圣赫利人深知，那种精细化、手术刀般的攻击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而眼前这种狂抡王八拳的打法，除了浪费能量和弹药，一点用都没有。

真正重要的，还是地面上的任务。

为此，阿泰斯已经派遣了一支精锐的特种作战部队进入了方舟。那支部队由他最信任的战士组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将配合神风烈士和人类一起执行最终使命。

方舟地表。

人类的地面部队已经进入了“制图机”内部。

与其说这是一座建筑，不如说是一座由先行者科技构筑的巨型迷宫。通道宽阔得足以容纳三辆天蝎坦克并排行驶，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墙壁上流动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像血管一样沿着某种古老的规律脉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气息，那是先行者文明特有的味道——冰冷，古老，却依然充满活力。

部队在迷宫中穿行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出口。

走出大门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

黄褐色的沙丘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在方舟人工太阳的照耀下泛着微微的金光。天空是淡紫色的，飘着几缕薄纱般的云絮。而在荒漠的正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拔地而起——

那是一座金字塔。

不，不是金字塔。是比金字塔更加庞大、更加恢弘的结构。它的基座占据了整整数平方公里的土地，每一面都平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顶端直插云霄，看不清究竟有多高，只能隐约感觉到某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约翰逊中士站在队伍最前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排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围墙”——他们刚才穿越的那座制图机建筑，此刻看来不过是这座金字塔的入口门廊罢了。

“忙了半天，”他忍不住吐槽道，“这特么就是一堵围墙？”

轰隆——

轰隆——

地面忽然传来莫名的震动。

那震动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陆战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大喊起来：

“是地震？”

“不！”一个眼尖的战士朝空中指去，“是圣甲虫！”

众人抬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大部队还没有完全从制图机中撤出，只有士官长、神风烈士、俊和埃米尔几人，以及一架鹈鹕运输机来到了门外。而那只巨大的圣甲虫——那台五十米高的四足步行机——正从建筑外围的山脊上缓缓爬下来。

圣甲虫背后的防御炮台开始转动，橘红色的炮口对准了下方。

“快躲！”

鹈鹕号的驾驶员猛推操纵杆，庞大的运输机侧身急转，堪堪避过第一轮扫射。等离子炮弹在它身后炸开，掀起漫天的沙尘。鹈鹕号压低机头，绕着圈躲避追击，最终一头扎进一座山崖的背后，暂时脱离了圣甲虫的射界。

巨大的阴影从士官长和神风烈士头顶掠过。

圣甲虫腹部的舱门敞开着，一个鬼面兽统领站在舱门口，手里端着一挺等离子机枪，朝着下方疯狂扫射。他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一边扫射一边咆哮：

“柔弱的人类！还有你这个叛徒——提尔瓦达米！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我会让——”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士官长和提尔瓦达米已经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要知道，圣甲虫身高五十米，光是四条腿的长度就有四十米。它的移动速度不慢，想要用浮空背包登陆需要精准计算时机和路线。可此刻，那鬼面兽统领的机枪子弹还没打出第二梭，两个人类——不，一个人类和一个桑赫利人——就已经跳到了他的面前。

在鬼面兽统领的眼里，他只看见那两个人蹲下、起跳，然后下一瞬间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甚至没看清他们是怎么上来的。

士官长一把夺过等离子机枪，随手收进储物空间。

提尔瓦达米拎起鬼面兽统领的后颈，像拎一只野猪兽一样，直接把他从舱门口丢了下去。

“哇啊啊啊啊——”

那鬼面兽统领惨叫着一路下坠，重重摔在沙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大口沙子。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的肌肉开始不正常地隆起，眼睛充血，皮肤泛起狂暴状态的猩红色。

“嗷呜——！！！”

基拉哈尼人的狂暴本能彻底爆发。他的身形暴涨了将近三分之一，獠牙外露，口水横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最近的敌人，不死不休，绝不后退。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刚从制图机里开出来的那辆天蝎坦克。

坦克的炮管正对着他。

鬼面兽统领发出一声战吼，迈开双腿朝坦克冲去。

轰——！！

天蝎坦克的主炮开火了。

一枚一百二十毫米的穿甲弹正中鬼面兽统领的胸口。那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米，重重砸在沙地上。

没死。

狂暴状态下的鬼面兽生命力惊人。他的护盾已经彻底碎裂，胸口的战甲凹下去一大块，但居然还活着，甚至还挣扎着想爬起来。

只是这一炮也把他从狂暴状态打醒了。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天蝎坦克。中间隔了五十多米，冲过去至少要挨十炮——这不是找死吗？他的护盾已经归零，再来一炮就得变成碎片。

必须想办法逃走。

他转过头，看见天蝎坦克的背后，一辆疣猪号吉普车正从制图机的大门里冲出来。车后的旋转炮台上，一门高斯炮正闪烁着充能的蓝光。

鬼面兽统领瞪大了眼睛。

“不——”

高斯炮开火了。

钨合金穿甲弹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贯穿了他的胸口，在他的心脏位置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鬼面兽统领的尸体还没落地，就在空中被撕成了两半。

“哇哦！！！”

疣猪号上的陆战队员兴奋得手舞足蹈，差点从车上跳下来。

“我的！我打的！是我打的！”

他是整个登陆部队中第一个杀死敌人的士兵。为了换到这个最靠前的位置，这家伙可是花了三份军用口粮，外加两门从战场上捡来的燃料炮。现在看来，值回票价了。一个鬼面兽领主的战功，足够他连升两级。

远处的沙漠上，数十架魅影运输机正在低空盘旋。

它们打开舱门，丢下一批又一批的鬼面兽士兵。有的冲进那座金字塔建筑，有的开始在建筑外围铺设火力点。还有十几辆亡魂坦克从运输机腹部落下，刚一着地就调转炮口，朝人类部队的方向缓缓驶来。

“我靠……”

刚才还在兴奋的那个陆战队员，此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前面只有一辆天蝎坦克，后面的大部队还没完全出来。以他这点火力，面对那种规模的敌军，基本上有死无生。

但他咬了咬牙，反而笑了起来：

“算了，能杀一个是一个！兄弟们上啊！给我冲到天蝎号前面去！”

他对司机吼道：“走S型路线！越快越好！别怕把我甩下去！”

更多的部队从制图机大门里涌了出来。

一辆又一辆的疣猪号发动机全开，在沙地上划出凌乱的轨迹，朝前方猛冲。螳螂号外骨骼机甲朝两翼散开，一边前进一边发射三十五毫米的五连发导弹，那些拖着尾焰的火箭弹不要钱一样往外飞。天蝎坦克则各自寻找有利地形，炮塔转动，开始火力压制。

队伍中大部分火力都集中在那座巨型作战平台上——那是圣甲虫刚才站立的地方。平台上挤满了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星盟士兵，在密集的炮火下被炸得人仰马翻。中层甲板上几乎看不到站着的影子了，圣甲虫的舱门也再没有一个人出来。

那台五十米高的战争机器愣了几秒。

然后，它动了。

它转过身，朝着战场的正中央走去。所有的主炮、所有的防空炮火，全都调转方向，对准了星盟的部队。

“不好！”星盟的战地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尖叫，“圣甲虫被人类控制了！快！全体集火！干掉那台圣甲虫！”

十几辆亡魂坦克同时调转炮口。

几十架魅影运输机从空中发射离子炮弹。

数百名鬼面兽士兵举起燃料炮、等离子步枪——所有能用的武器全都对准了那台庞大的机械。

无数道橘红色的等离子束同时射向圣甲虫。

圣甲虫用它巨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攻击。

那些致命的炮火全数轰击在它的装甲上，护盾读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装甲表面熔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但它一步也没有后退，稳稳地站在两支军队之间，把所有本该落在人类头上的攻击全部承受下来。

警报声开始在圣甲虫内部回荡。

那不是护盾过载的警报，而是——

等离子引擎超载。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刺眼的白光从圣甲虫的核心迸发而出，如同一颗在地面上升起的小太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即使隔着厚厚的头盔面罩，那光芒依然刺得眼球生疼。

轰——！！！

巨大的爆炸震得整个荒漠都在颤抖。

冲击波以圣甲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掀起的沙尘遮蔽了半边天空。站在地面上的士兵们被震得东倒西歪，纷纷摔倒在地。等爆炸的余波过去，沙尘渐渐散去，战场上只剩下一片巨大的废墟。

圣甲虫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最完整的碎片也不过一辆坦克大小。而那些堆积如山的残骸正好堵住了双方之间的视线，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

陆战队员们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开始喊叫：

“绕过去！绕过去！”

“边上有个山谷，可以从那边走！”

部队开始向侧翼的山谷移动。

而在圣甲虫的废墟中央，两个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士官长低头看着手中的虫母。那小家伙刚才承受了整场爆炸，却依然完好无损，只是身上的荧光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他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表皮，眼中罕见地露出一丝兴奋。

有了这只虫母，他就可以收服更多的列勾卢蠕虫，进而控制猎人。刚才他之所以让圣甲虫冲上去挡住所有攻击，就是为了把这小家伙从那庞大的躯体中带出来。

列勾卢蠕虫的虫母异常坚韧，轻易不会死去。如果放到修真界的标准来衡量，这种生物堪比极品灵兽。虽然对修行的直接助益不大，但配合各种科技手段之后，它的成长性几乎没有边界。

青萝就是最好的例子。

提尔瓦达米站在一旁，看着那片废墟，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换成他来指挥，他不会用圣甲虫去挡那些攻击。不是说冷血无情，而是以他对战场的判断，当时的人类部队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就算没有圣甲虫挡下所有攻击，也不会出现太大的伤亡。而一台圣甲虫在地面战场上的作用，远远超过一个临时沙包——运用得当，它可以让整支部队的伤亡率降低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就是战役指挥官级别的思考方式。

但他也不会过多苛责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你应该把那台圣甲虫收起来的。”他淡淡地说，“那些攻击，我一个人就能挡下来。”

士官长收起虫母，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我要这小家伙有大用处。如果培养得当，可以把她变成战舰。”

“变成战舰？”提尔瓦达米微微皱眉。

“你已经乘坐过的。”士官长补充道。

提尔瓦达米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青萝。

那艘战舰的许多数据一直让他感到困惑——远超常规的机动性、变形能力，近乎无限的续航能力，以及那种难以言喻的“活着”的感觉。现在把列勾卢蠕虫带入这个等式，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士官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再不快些，又赶不上了。”

“赶不上……”

提尔瓦达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远处的战场上，那些星盟的亡魂坦克已经被掀翻在地，浮空战斗平台一个接一个发生剧烈爆炸。俊的身影在沙尘中若隐若现，他的狙击枪每一次响起，就有一台载具彻底哑火。

他已经出手多时了。

要不是敌人距离太远，超出了有效狙击范围，他早就把这些星盟部队全部清理干净了。

十分钟后。

制图机核心神殿之前。

俊站在神殿入口的台阶上，狙击步枪斜背在身后。他没有贸然进入建筑内部，在里面狙击特长会受到很大限制。跟随卡特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团队作战，从不轻易冒险。

“已经有不少鬼面兽进去了。”他向刚赶到的士官长汇报。

米兰达2号站在神殿那扇巨大的门前，仔细观察着门上的符文。那扇门高约三米，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缝隙或把手。

“机甲和载具进不去，”她说，“看来只能用步兵杀进去了。”

士官长没有说话。他开启了虚光掠影阵，所有人都看到了神殿内部的结构。

“里面空间并不大。进去太多人恐怕施展不开。就我们几个去吧。”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

五架魅影运输机正在向这边飞来。

提尔瓦达米看着头盔显示器上的友方标志：“是阿泰斯派来的援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人很适合近身作战。可以让这些战士作为前锋。”

约翰逊却有些不解：

“我们几个都捞不着打，再派精英战士来干什么？”

埃米尔深表同意：

“就是，让你的人回去吧，等遇到大规模部队的时候再——”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魅影运输机的舱门同时打开，一道道身影从机舱中跃下。那些身影在空中调整姿态，稳稳落在沙地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沙尘。

赤铜色的盔甲。

浑身闪烁着金属的反光。

战甲的护甲片如同隆起的肌肉一般，充满了力量感和压迫感。

那是提尔瓦达米的亲卫队。

当初在04光环之战中，这支部队为了掩护提尔瓦达米撤离，与洪魔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全军覆没。现在，他们重新组建起来了。

埃米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里曾经被这些战士手中的能量剑刺穿过。在致远星上，他就是被这些战士杀死的。那段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即使重生之后也无法抹去。

“我靠……”

他终于骂了出来。

神殿的大门在阳光下反射着古老的光芒。

战争还在继续。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