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庞大的”卡戎级护卫舰

五公里的路程，三批共计一百二十七名敌军，总共只花了二十分钟。

这个推进速度若是放在几年前的人类与星盟战争史上，绝对会被当作神话来传颂——一支两人侦察小队，没有重火力支援，没有空中掩护，仅凭两辆轻型侦察载具，就在二十分钟内贯穿了由上百名敌军把守的五公里防线。

但对于此刻的士官长和神风烈士而言，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战斗日。

两辆幽灵侦察车沿着峡谷入口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一块巨型岩石的阴影中。士官长从车上跃下，虚光掠影阵外挂般的为两人展示着前方的地形。

这是一片极其复杂的战场空间。

大峡谷在此处骤然开阔，两侧是高耸的悬崖峭壁，岩层在千万年的风蚀作用下形成了无数天然的攻击掩体——凸起的巨石、凹陷的沙丘、陡峭的山坡、垂直的断崖。

在这片光影迷宫中，隐约可见多处悬浮在半空的战斗平台。那些是星盟标准的浮空炮台，底部反重力引擎发出微弱的蓝色光晕，顶部的野猪兽站在等离子机枪边，执行着警戒任务。

峡谷底部，几辆亡魂坦克正在游走。它们厚重的装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暗紫色的金属光泽，炮管不时微微扬起，像是在嗅探猎物的气息。

“目标就在峡谷的最深处，”士官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只要把眼前这些敌人消灭就能看到了。”

神风烈士点点头。此刻他也处于虚光掠影阵的加持之下，不需要探测雷达，不需要光学扫描，阵内所有敌人的动向都会清晰地浮现于脑海之中。

对于他这种强力战士而言，开了全地图透视，基本就等于无敌了。

提尔瓦达米的目光在那幅虚拟战图上快速扫过，指挥官脊背的战术本能在两秒内完成了敌情分析：

“这些交叉火力点可以封住幽灵号的所有前进路线，地势太宽阔，速度再快也没用。给我五分钟，我去把那些亡魂坦克端了。只要重火力点清除，剩下的浮空炮台构不成威胁。”

“好。”士官长从背上取下一把SRS99反器材狙击步枪。他拉动枪栓，检查膛线，动作行云流水，“我来掩护你。”

两人对视一眼。

那种眼神不需要语言——是无数次并肩作战磨砺出的信任，是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另一个人都会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他们准备大干一场。

然后，峡谷尽头传来爆炸声。

不是一声，是连续几声剧烈的、几乎同时爆发的轰鸣。那声音在峡谷的两侧岩壁间来回撞击，形成一连串滚雷般的回响，震得岩石缝隙中的细小沙砾簌簌落下。

士官长和神风烈士同时顿住。

他们看见峡谷最深处升腾起阵阵浓烟。黑色的烟柱裹挟着橙红色的火光直冲云霄，在空中扩散成一团蘑菇状的云。那是某种大型器械被摧毁后才会产生的燃烧现象——燃料舱殉爆，装甲熔化，等离子核心失控释放。

“所有的敌人正在向目标坐标集结。”士官长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快了半拍，“小心点。”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俊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歉意：

“抱歉，”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似乎做得有些过火了。”

“什么意思？”约翰逊还在后方的鹈鹕号上，完全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下一秒，米兰达2号的声音切入了所有通讯频道。她的语调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防空火力锁定已被全部清除！重复，全部清除！”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多谢你们！黎明号准备降落！所有战斗人员准备登陆作战！”

鹈鹕号的货舱里，那些正在无聊擦拭武器的陆战队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甚至还没开过一枪。

仗就打完了？

而在峡谷入口处，士官长和神风烈士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个端着狙击步枪，一个保持着隐形冲刺的起跑姿态——像两尊突然被按下暂停键的雕塑。

他们才堪堪赶到这里。

连一枪都还没开。

最终目标……就被消灭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说不上是沮丧，说不上是无奈，更接近于某种“我们到底在干嘛”的哲学困惑。

“走吧，”士官长收起狙击步枪，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去看看。”

两人尾随着那些正向目标地点疯狂集结的敌军，快速翻过一座小山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黎明号。

那艘卡戎级护卫舰正在向地面缓缓降落，庞大的舰体遮蔽了峡谷上空大半的天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舰身两侧的防御火炮全功率运转，橘红色的等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浮空炮台，在护卫舰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被命中，爆炸，坠落，全过程不超过两秒。

亡魂坦克试图调转炮口还击，但它们的装甲甚至无法抵挡黎明号防御炮台的一发炮弹。三辆坦克几乎同时被命中，厚重的装甲被等离子束直接熔穿，内部的弹药殉爆将炮塔整个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砸在岩石上。

星盟的火力点被炸得人仰马翻。鬼面兽士兵从掩体后冲出来，盲目地向天空射击，然后被从天而降的炮火覆盖、湮灭、抹除。

哪怕黎明号只是卡戎级护卫舰——人类舰队中最小的战斗舰艇之一——它的规格也比杨凡前世那些被称为“航母”的舰船要大出百分之五十以上。战舰级别的火力在地面战场上意味着绝对的、碾压级的优势。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不需要什么瞄准，只需要在降落的过程中顺便开火，就能把视野内的一切敌军扫荡干净。

巨大的战舰夹杂着狂风缓缓下降，反重力引擎喷出的气流在地面上掀起阵阵沙尘暴。最后，它悬停在距离地面二十米的半空中——这个高度足以避开绝大多数地面火力，又足够低，可以让登陆部队快速部署。

舱门打开，升降平台落下。

天蝎作战坦克率先冲出，沉重的履带在地面上碾压出深深的痕迹。紧随其后的是疣猪吉普车，轻快的车身在乱石间跳跃穿梭。再然后是乳齿象运兵车，厚重的装甲车厢里满载着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

一队又一队的士兵从战舰上登陆，迅速在峡谷底部展开战斗队形。原本寂静的山谷瞬间被引擎轰鸣声、指挥官的口令声、战斗靴踏地的密集脚步声填满。

士官长和神风烈士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看着这一切。

“怎么回事？防空火炮呢？”

神风烈士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山崖边缘。

那里，三台星盟防空火炮静静地躺在废墟中。

或者说，曾经是防空火炮的东西。此刻它们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炮管从中间断裂，基座整个翻倒，内部线路暴露在外，还在冒着丝丝青烟。周围的岩石表面布满焦黑的痕迹，那是数百枚手雷同时爆炸后才能留下的灼烧印记。

“在那里，”神风烈士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我们两个还是来晚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来……晚了？”

这两个词从士官长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陌生感。约翰-117的词典里似乎不应该存在这两个字。

半空中，俊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从隐形状态中退出，整个人悬停在离地面三米的位置。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欠揍的得意。

“我如果不打辅助，也是很厉害的。”

士官长和神风烈士对视一眼。

在两人刚杀到峡谷入口、还在分析敌情、准备分工合作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悄悄摸到了防空炮台附近。一个御土术封死了所有战车的移动空间——地面的岩石像活过来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起，将那些笨重的防空炮死死卡在原地。然后随手丢了几百个手雷。

几百个。

连真气都没用多少。

等鹈鹕号带着约翰逊、埃米尔和一众陆战队员终于赶到现场时，一个重装加强团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除了传统的载具——天蝎坦克、疣猪吉普车、乳齿象运兵车——还有一百多台螳螂号外骨骼装甲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登陆场周围。那些将近4米高的机甲在阳光下投射出整齐的影子，驾驶舱的舱盖全部打开，驾驶员们正在做最后的系统自检。

神风烈士的目光从那些机甲上一一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作为曾经指挥过无数星盟舰队的军事专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这些战士，”他指着那支庞大的部队，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全都有空间装备？”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点。

一支普通人类海军部队——哪怕是精锐的地狱伞兵——也不可能随身携带这么多重装备。天蝎坦克需要专门的运输载具，螳螂号需要专用的机甲舱，更别提那些弹药补给、燃料、备用零件。按照常规后勤标准，眼前这支队伍的装备总量，至少需要三艘大型运输舰船才能装载。换做星盟战舰的装载量，那得是一艘战列巡洋舰。

但黎明号只是一艘卡戎级护卫舰。

士官长沉默了片刻。他对空间装备的了解并不多，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应该不会。”他说，语气笃定，“他们好多人都没修为。就算有修为，也要能拿动坦克才可以使用。”

如果以前战舰的大小决定了装载量，那么现在经过改造的战舰，已经不能用体型来判断里面能装多少东西了。

为了配合这次任务，杨凡在黎明号的内部增加了四个大型空间阵图。那是一种基于修真原理的空间拓展技术——在舰体的核心区域开辟出四个独立的小型维度，每一个都能容纳相当于半个舰体体积的物资。

四个空间阵图里，存放了将近一个师的军械和装备。足够给这支登陆部队做三个月的后勤支援。

随着修真手段的逐步公开，它与现代科学技术的融合，战争的形态正在发生潜移默化的改变。杨凡曾经遗憾地说，来不及制作高级傀儡，否则筑基期的战士也能批量制造。到那时候，每个修士只要带上一堆符箓、道具，作战能力就能超越普通的斯巴达战士。

而现在，这种未来已经初现端倪。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空中轻盈跃下。

米兰达2号稳稳落在岩石上，白色的军装衣领在峡谷的微风中轻轻摆动。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眉头上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勃勃英气——那种年轻、自信、踌躇满志的光彩。

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本尊的神韵。

如果说本尊米兰达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利而危险，那么此刻的米兰达2号就像一柄刚刚锻造完成、正在等待第一次战斗检验的新刃。她有着同样的锋芒，只是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朝气。

要是此刻本尊回归，两人站在一起，恐怕会上演一出“真假美猴王”，几乎没有人能辨认出谁是谁。

“我们北面一公里外发现一个大型先行者建筑。”米兰达2号开口，声音清晰有力“我看过科塔娜提供的资料，和04光环上的制图机几乎一样。我们只要进入那个建筑，应该就能找到真相先知的踪迹。”

她的话刚说完，一个小小的球状物体从黎明号上飞了出来。

343罪恶克星。

那个被称为“搅屎棍”的先行者人工智能——当然，这个绰号是某些不尊敬它的人起的——此刻正以它特有的方式表达着激动。它的外壳闪烁着高频的蓝色光芒，飞行轨迹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一样在空中画着乱七八糟的弧线。

“方舟！”它的声音尖锐而兴奋，像几万岁的老小孩终于找到了丢失的玩具，“我来到方舟了！这里有无限的可能，有无限的可能！我的……我的设施也可以回归了！”

没人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反正这家伙总是神神叨叨的。

米兰达2号已经和它聊了很久，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奇特的默契。她微微侧头，看向那个在半空中打转的小球：

“如果遇到什么打不开的门，就交给你了。”

343罪恶克星漫不经心地回答：“没问题没问题。不过我对这个设施还不熟悉，我会尽我所能的，尽我所能。”

它说着，又转了几个圈，然后突然加速，朝着峡谷深处那个若隐若现的先行者建筑飞去，留下一串兴奋的电子音在山谷中回荡。

士官长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透过峡谷尽头的雾气，可以隐约看见某种巨大结构的轮廓。那不是星盟的建筑风格——尖利、突兀、充满侵略性——而是先行者特有的、流畅而优雅的曲线。在阳光下，那些古老的金属表面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像是沉睡了十万年后终于苏醒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方舟。

如果343说的是真的，如果那里真的通向方舟，那么真相先知此刻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战争还没有结束。

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米兰达2号转过身，面对已经集结完毕的部队。她的目光从那些战士的脸上一一扫过——天蝎坦克的驾驶员，螳螂号的机师，乳齿象里的步兵。

“各单位准备，”她说，声音清朗而坚定，“五分钟后出发。目标：先行者建筑。”

回答她的是整齐划一的敬礼。

以及在风中猎猎作响的UNSc旗帜。

约翰逊中士终于从鹈鹕号上跳下来，落地时险些被自己的脚绊倒。他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看着眼前这支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又看看远处那个刚刚“捷足先登”干掉防空炮的狙击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拍拍身边的埃米尔：

“走吧，哥们儿。”

“去哪？”

“不知道。反正跟着跑就对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熟悉的、习惯成自然的无奈。

有了这样强大的火力，他们俩似乎更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