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震离开后,林艺洋连忙推门进屋,在流通的空气中嗅到一丝淡淡的烟味,她快步来到张庭宇身边将被子往上扯了半截。“吴哥打听周禾干嘛?”她声音清脆,如上学时叫人起床那般让人清醒。
“现在问有什么用啊?你都告诉他了。”张庭宇不禁勾起唇角,笑得无奈。“咱们要走了,他想要点木板。”
林艺洋点头,随即陷入了沉默。
她的手紧捏张庭宇的棉被,趴在她身旁,头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她支支吾吾,也不敢抬头看张庭宇的神情。“我那时候只是有点害怕……我怕你感染,还有……我们其实听到你打电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安慰你……那时候的你跟平时真的好不一样,我不知道那样对你来说是慰藉还是冒犯,对不起……”
张庭宇温柔地凝望着林艺洋的发顶,安抚式地拍了拍。“现在轮到我来安慰你了吗?”
林艺洋可怜巴巴地抬眸,一双亮晶晶的黑眸这样盯着人时,实在是让张庭宇说不出太强硬的话。“你不生我气吗?”
张庭宇把林艺洋揽到怀中。“你本来就不喜欢玩这些,只是陪着我们罢了,结果还被拽进了这种游戏……我都知道的。”
她在微凉的寝室中摸了摸林艺洋的头,在对方温暖的怀抱中发出轻轻一声叹息。
“你不需要道歉那么多……我都明白,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贴在林艺洋耳边承诺。“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
林艺洋搂着张庭宇的手更紧了些,她在张庭宇怀里抬起头,低声嘟哝一句:“你背好点了没?”
“好多了,但我点了‘缓慢恢复’,比一般人恢复得慢。”安慰归安慰,张庭宇倒也不是在病痛方面默默忍受那种人。“我身上烟味重吗?”
林艺洋嗤笑道:“嘴里的味道能靠口香糖,衣服和头发上的可不行。”
张庭宇脸色发青。
“那个飞鹏哥不是你爸派来的吗?你还怕他告状不成?那他管得也太宽了吧。”林艺洋不以为意。
“首先,我爸调不了兵。”张庭宇说。“其次,我表哥向来管得很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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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禾跟同学们忙活了一早上,终于把除了个人物品外的公共物资全部整理了出来,整齐地码放在训练中心一楼的空地,方便卡车开入时搬运。等她大步流星来到铁门前时,门外越来越响的噪音震得她不禁捂上了耳朵。
午后的街道上,推土机的引擎声低沉而有力,宛如一头沉重的巨兽自门前逡巡而过。“隆隆”的轰鸣声盖过零星的枪响和感染者的嘶吼,回荡在街巷里,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周禾早在半小时前就从窗户看到这头亮黄色的铁兽缓慢地咀嚼地面而来,推土机正前方宽大的推铲中残留着暗红色的污迹,它能碾碎障碍,更能碾碎街头那些曾属于人类的痕迹。
推土机之后,是几台风格低调、跟随其缓慢推进的车辆。
队伍最前方是一辆低调改装的越野车,车身由一道道临时加装的铁板防护,车顶装有一个简易探照灯和远程红外传感器。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中卡,外观老旧但也明显经过粗糙的强化。卡车的车头上方加装了简单的防护网,车厢外侧装有用废料改装的防撞条。
几台车的车灯都被看似非常坚固的材料制成的保护网罩着,沾满鲜血,没有半点变形。
队伍两侧有几名持枪的蒙面人穿插行进,他们穿着各异,用书籍等材料做防护,个个头戴战术头盔,身着战术背心,背上和腰上挂着各种单兵作战设备。
为了不让这次救援太高调,组织者显然花了些心思。
周禾捂着耳朵,正当她回过头,想招呼同学们把铁门上的禁制拆掉时,她看到三个室友正排排坐在主楼大门前的台阶上。
左边是始终在寝室照顾张庭宇的林艺洋。
右边是刚说要回寝室收拾折叠床,之后就再也没回来的管舟舟。
中间是穿戴整齐,脸色明显比前几天红润健康的张庭宇。
三个人捂着耳朵,抬头盯着周禾一动不动,活像三只缩成一团的鹌鹑。
“你们仨干嘛呢?”周禾在噪响中大叫。“你出来干什么?”
“她非要来!”林艺洋的话音湮灭在铲刀撞进报废汽车的尖锐之中。
管舟舟敏感的耳朵根本受不了这种近距离的冲击,她捂着耳朵的手用了很大力气,没回答,明显没听见周禾的话。
“我得来。”张庭宇说,“飞鹏哥很装的,不一定搭理你们。”
据张庭宇的描述,党飞鹏大她九岁,出身军人世家,做事风格简单直接,不轻易卖人面子。
推土机的轰鸣声渐近,众人脚下的震动愈发明显,周禾冲门口的杜源州和蒋磊点头,跟周围手持武器的同学们撤到一边,为即将到来的车队让开道路。
与此同时,张庭宇从台阶上慢慢站了起来,她动作有些迟缓,显然是背还在痛。
她对林艺洋和管舟舟摆手,示意她们不用再扶。
“我来处理。”张庭宇一步一顿地来到周禾身边,声音不大,但在机械的轰鸣中意外地清晰。
铁门开时,几日前还被报废车辆挤满的街道上只剩下被履带碾碎的断梁。变形的车子被推铲推到人行道上,车道上已然可以通车。
越野车跟在推土机后面,驾驶室里的人向左打方向盘,半个车身挺进大门时,车轮碾过门外堆积的尸体,车子小小地颠簸了一下。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里面的蒙面人探出头,回身检查方才的“路障”,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他扬手向离他最近的杜源州问:“小子,我们停哪?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周禾下意识朝张庭宇看了一眼,见她面容冷峻,身型未动。“开进去吧,停哪都行。”
张庭宇歪头向门外看去,几个站在中卡旁的蒙面人正端着枪点射,快步冲向学院的零星感染者不等踏向车道就中枪倒下,像一个个在空中无力翻飞的碎纸片。
低级感染者那种如原始掠食者般的暴力和残虐让普通人心生畏惧,而在现代化武器面前,他们的威胁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待宰的猎物。
张庭宇凝神观望,发现这个队伍算上四个驾驶员一共才十人。
徐志升和王哲很有眼力见,赶紧上前将门口的感染者尸体踹进路边的花坛里,余瑾弘等人很快跟上,将门前清理得干干净净。
直到两台中卡开进训练中心,宛如钢铁堡垒般的推土机横在制图室楼下、越野车旁边,车旁的六人才端着枪倒退进门。
他们的说笑超出了艰难求生的学生们的理解,在沉默中如炸雷般响亮、刺耳。
唯有一人几乎没说话,他进了院子后先是安排手下帮同学们关门,随后才环视四周,最终,那双被护目镜遮挡的眼睛停留在张庭宇身上。
不等张庭宇有所动作,那人已快步上前,没拿枪的那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张庭宇想挣开,但他的手掌力度很重。
她愣了一下。
太久没有这样被“家人”理所当然地支配过了。
“你瘦了。”他说。
张庭宇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是她对陌生人的、彬彬有礼的、极具风度的。
“党队,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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