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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揪心般苦悶的痛楚還沒來得及彌漫開，薛桑乾就松開一直握著折凝雲的手，輕輕抬起她下巴，從儲物道具內拿出乾淨的白色手帕輕輕點上她眼尾。

“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薛桑乾忍不住感慨，她托著折凝雲下巴輕輕為她擦去睫毛上沾染的淚花，只是瞧著折凝雲眼睛紅紅淚眼朦朧的模樣就心軟得一塌糊塗。薛桑乾總覺得自己該慢慢來才好，以免嚇著折凝雲，如今才發覺折凝雲對她也有小孩子似的獨佔欲，心裡會擔心起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來。

“不是小孩子。”

“好，是我說錯了。”薛桑乾收好手帕，她抬手翻出一顆糖果，“是我不好，你能原諒我嗎？”

但薛桑乾哪裡有錯過呢？幹嘛要這樣哄著她。折凝雲愈發品不出心裡的滋味，鼻頭一酸到底是沒忍住。

“……”薛桑乾本是哄著的，見折凝雲眼淚就這麽滾落下來，還緊咬著唇，就這麽手足無措起來，“別哭、別哭呀？發生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剛剛是我不好，我不該逗你……”

“你是特殊的那個，最為特殊的那個。你看，我們一年來都沒有斷掉聯系不是麽？你寄來的信我都收好了，在這個單獨的儲物戒指裡。除去秘密任務的事，我再無任何對你隱瞞的事情，折學妹，你別哭好不好？”

興許是剛見面的興奮勁過去，所以第二天折學妹才會胡思亂想擔心這些。薛桑乾一面反思自己昨天哪裡表現得不好或冷漠，一面又疑惑她好像並未與任何折凝雲不認識的人交際別說折凝雲來這兒的兩日，就是這個月、這半年都沒有啊？

……總歸是她不好，沒給折凝雲足夠的安全感，才引得折學妹擔憂這些。

早知就不該想拿糖果逗折學妹吃下，也不該開那玩笑。盡管她那般感慨隻覺得折凝雲可愛，但折學妹或許並不喜歡這樣。薛桑乾心裡既是內疚自責又是焦急，她本還想折凝雲來了，能與折學妹多相處相處，慢慢走進折凝雲生活再來表明心意，誰能想到才第二日就搞砸了。

折凝雲沒說話，她靠了過去，抬手抱住薛桑乾：“你沒有錯……我只是…只是覺得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薛桑乾身體僵住，又在折凝雲的哭腔裡緩緩放松下來。她抬手輕輕拍著折凝雲的背，聽著折凝雲的話心中愈發不是滋味：她哪有那麽好。

折凝雲似乎比她想象中還要更加的依賴她、信任她。

隊長、摯友……嗎？薛桑乾眼神放空凝視在床上枕頭一角，如果、如果慢慢來也會嚇到折凝雲，如果折凝雲不能接受關系的轉變……那她該怎麽做才好？折學妹這樣依賴她，可她卻……

友情和愛情，是不一樣的。

薛桑乾眉眼垂下，那拍著折凝雲背部的手終是輕輕將折凝雲抱住了。

哪有沈秋夕說得那樣簡單，她根本沒法對折凝雲說出口。

第241章 /我/很/喜/歡/你/

折凝雲沒哭了， 但她仍埋在薛桑乾懷裡不松手。

鼻息間都是薛學姐的氣息……折凝雲有點不太想起來，且不說溫柔鄉，她實在不知道抬頭後要怎麽面對薛桑乾， 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她情緒失控發瘋的事兒。

薛桑乾抱著折凝雲， 感覺折凝雲情緒似乎穩定下來， 才有一下沒一下順著她的背。在長久的沉默裡，薛桑乾略垂下眸子，嗓音略啞地開口問道：“為什麽會哭呢？”

折凝雲不知道怎麽回答，她隻沉默地抱著薛桑乾不撒手。

“你想我怎麽做， 都可以告訴我。”薛桑乾軟下了嗓音， 整個人放松下來， 就著這個姿勢略抬了抬折凝雲身體， 將下巴擱在了折凝雲肩膀， 將折凝雲整個圈起， “折學妹心裡憋了很多事情都不和我說……你這樣，我也很難過的。”

“……我不知道怎麽說。”折凝雲聲音悶悶的。她也不想這樣，更不想讓學姐難過。

薛桑乾抿著唇， 眼睫閃了閃：“學妹你……你是不是與我生分了？當時學院大比， 明明你有什麽心事都會跟我說的……”

折凝雲本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 結果就聽到薛桑乾的抽泣聲， 她驟然清醒過來， 猛地直起身子， 然而薛桑乾卻起身側過去並不看她。

“我沒、我真沒有，我發誓！”折凝雲頓時什麽都顧不上了，她急得就要指天發誓， 又覺得這種舉動並無太大實際意義，她隻圍著薛桑乾湊上去， 然而還未拉著薛學姐的手就被拂開了。

折凝雲心裡也空了一瞬。她抿著唇淚意又要湧現，卻被她強行忍住，隻低著頭去拽薛桑乾衣角：“學姐，我說了你會不開心的。我不想你疏遠我。”

薛桑乾並未回頭。

折凝雲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用額頭抵住薛桑乾肩膀，視死如歸道：“我、我很不好……是我不好。學姐，我……我不想和你分開，不想你和別人親近也不想你喜歡別人，我不想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我……我、我想成為對你來說最重要的、獨一無二的人，我知道我們是摯友，我們的關系已經、已經很親密了但是……是我不知足。”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不是友情不是摯友不是隊友不是任何一種其他的喜歡。是我喜歡你，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心臟仿佛要從胸腔跳出，折凝雲情緒波動極大，幾乎有想要嘔吐的生理反應。她嘴唇緊抿著毫無血色，只有眼淚無知無覺直直往下墜。時間在這一刻靜默，折凝雲耳邊盡是刺耳的耳鳴，一股巨大的暈眩感就這麽襲來。

在這一刻，她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沒能生出期待薛桑乾反應與猜測薛桑乾反應的念頭。她什麽都沒想，也什麽都想不了，只在耳鳴中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但她沒有死。

她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不堪，失控的眼淚無法被控制。但眼前色塊模糊著交替，薛桑乾不知什麽時候轉過身來，半扶著她輕輕為她擦拭怎麽都擦不完的眼淚。

折凝雲嘴唇顫抖，卻抬手按住了薛學姐的手。

薛學姐似乎說了什麽，但她在耳鳴中並未聽清。但很快，薛學姐無奈地笑了瞬，就這麽湊上前來托著她下巴在她眼尾落下輕輕一吻。

眼睫一顫，更多的淚就此滾落。等折凝雲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時，終於也聽清薛桑乾的話。她說，我也喜歡你。

折凝雲遲疑地眨了下眼，卻說不出什麽話來。然而薛桑乾似乎並不急著聽她的反應，隻擔憂地扶著她在沙發坐下，又取出營養液讓她喝完。

“你看起來要昏倒了。”見折凝雲乖乖喝完營養液，薛桑幹才略松了口氣，天知道她聽見折凝雲說出那樣的話有多驚喜，然而一回頭就發現折凝雲已是搖搖欲墜。如果她稍扶晚一些，她都擔心折凝雲會直接栽倒在地。

但薛桑乾能夠理解折凝雲的擔憂、害怕與忐忑，因為她也是一樣的。薛桑乾定定望著折凝雲，見折凝雲眼神逐漸聚焦，才鄭重無比地又重複了一遍：“折凝雲，我喜歡你。”

“……”像在做夢。折凝雲眼神略有渙散，頭也有點疼……所以果然是在做夢吧？她紅著眼睛就這麽神使鬼差地抬起手，捏了一下薛桑乾近在咫尺的臉頰。

軟的，熱的。

“因為這種事情讓你哭真的很對不起，我很喜歡你。”薛桑乾並未在意折凝雲的手，她甚至微微湊過去讓折凝雲捏得更方便些，隻直直看著折凝雲那雙被水色暈染的眸子，輕聲道，“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

“！！！”

未乾的淚痕仍掛在她的臉上，通紅的眼睛因震驚而放大，她就這麽呆呆望著薛桑乾，聽著那恍如夢境的言語。

她們的未來有太多的不確定，但薛桑乾從未想過讓折凝雲因喜歡她而難過、痛苦，甚至情緒失控到這種地步。折凝雲不該這樣的，她應當是驕傲的、自信的，有誰能不被她身上的光芒吸引呢？薛桑乾思緒萬千，酸澀的心臟也隨之一緊一緊地痛起來，她指尖蹭去那嫣紅眼尾滾落的淚珠，啞著聲音哄道：“別哭了。”

有那麽一瞬她想，只要能讓折凝雲高興起來，她願意做任何事。

折凝雲望著薛桑乾，眼睫顫著落淚。她想這算什麽呢？只是因為她哭了，所以薛桑乾就妥協著說出這樣哄她的話？只是因為她狀態失控到難以控制，所以薛桑乾就能忍讓她到這個地步。

震驚、欣喜與更深的難過、酸澀湧上心頭，自責與內疚蠶食著她的心臟，令折凝雲一陣陣發疼。

薛桑乾瞧折凝雲情況不對，靈光一閃終於猜到折凝雲的想法：“你不信我。”

“……學姐不用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我、我自己緩緩，冷靜一下就好了。”

薛桑乾難得生出百口莫辯的無奈來，她欲要說些什麽，可瞧見折凝雲的可憐樣，到底說不出什麽重話。她微一垂眸，再抬眼便帶上了幾分哭腔，哽咽著將折凝雲推開：“是你在戲弄我吧。故意說了那些話討要我的真心，騙我說出口後又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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