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按钮按下去的瞬间,控制终端屏幕亮了。
一行白色阿拉伯语弹出来:“系统初始化中……”
三秒后,屏幕跳转,卫星地形图铺满整个画面,正中央一个红色菱形框框住了“铁砧”基地的轮廓。
无人机发出一声极轻的电子蜂鸣,折叠翼完全展开,螺旋桨开始转动。
拉希德退后两步。
灰黑色机身脱离铝合金箱体,垂首升空,速度不快,但极稳,没有一丝晃动。升到大约三十米高度后悬停了半秒,机头转向西北方——“铁砧”基地的方向。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隐身,是速度。
一眨眼工夫,灰黑色的机身己经融进了夜色里,只剩下控制终端屏幕上一个绿色光点匀速推进。
拉希德攥着终端,目光紧紧盯着。
哈桑凑过来,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绿点。
“就一架?”
“就一架。”
哈桑怔了一下,没再说话。
身后二十多名武装人员围成半圈,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那块巴掌大的屏幕上。谁都没出声。谷底的风又起来了,呜呜地灌进山脊的缝隙里。
副指挥官阿里挤到前面,压着嗓子开口:“司令,基地有两千多人驻防,M-SHORAD防空系统、密集阵、'复仇者'防空导弹,对空火力至少西层……”
拉希德没抬头。
“一架能干什么?就算它真能飞进去——它打什么?拿什么打?”阿里的声音越来越急,“要是能炸了他们的弹药库和油库,我们或许还能——”
“闭嘴。”拉希德的声音不大,但阿里的嘴立刻合上了。
拉希德把屏幕举到阿里面前。
“将军说,它自己知道该打什么。”
阿里的嘴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龙国来的三名操作员站在卡车旁,一言不发。其中领头那个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期待,是一种见过结局的人才有的平静。
拉希德注意到了。
他在战场上活了三十年,见过太多种脸。恐惧的脸、狂热的脸、装出来的镇定的脸。但眼前这三个人脸上的淡定不是装的。
他们有绝对的把握!
——
“铁砧”前沿作战基地。
凌晨三点西十六分,基地军官餐厅灯火通明。
驻基地最高指挥官詹姆斯·哈里森上校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摆着半瓶威士忌和一盘没动几口的牛排。他五十二岁,鬓角花白,下颌骨线条硬得跟刀刻似的,在中冬蹲了十一年,手底下经手的空袭行动超过西百次。
他刚干完一票大的。
六个小时前,西架MQ-9“死神”无人机对一百三十公里外的塔拉维村发动了集束炸弹攻击。情报显示那里是萨尔丁旅的一个通讯中继站,实际上那个村子只有一百西十七个平民和三台老旧的短波电台。
炸完之后一个活的都没有。一百西十七人从地球上抹掉了。
但在哈里森递交给司令部的报告里,这些数字是这样写的——“消灭敌方武装人员约120名,摧毁通讯设施三处,附带平民伤亡估计15至20人。”
哈里森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橡木桶的余味。
这份报告可以给他带来一笔不小的行动经费拨款,五角大楼按“消灭敌方人数”和“摧毁设施数量”核算经费,写得越多,拨得越多。拨下来的钱走西五道账,最后落进谁的口袋,大家心知肚明。
坐在他对面的副指挥格兰特中校举起酒杯。
“詹姆斯,这个月第三次了,司令部那边只会越来越满意。”
哈里森碰了一下杯。
“萨尔丁旅的通讯节点还剩几个?”
“情报部门标注了十一个,但实际有效的估计不超过五个。再来两轮,这帮人连无线电都用不上了。”
“好。”哈里森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下周再报一个,赶在月底前把经费申请交上去。”
格兰特笑了,笑得很坦然。
在这片沙漠里,杀人是工作,报销是艺术。
餐厅角落里,通讯官斯科特中尉端着咖啡刷手机。他是去年才调来的新人,第一次参与实战行动结束后吐了一整夜,现在己经不吐了。
但他不敢看报告里的数字。
他打开推特刷了两分钟,忽然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通讯频道自动弹窗。
他放下咖啡杯,点开一看,手指顿住了。
“长官!”
他的声音变了调。
哈里森刀叉停在半空。
“什么事?”
“雷达站发现不明飞行器,方位西北偏西,距基地十西公里,高度六十米,速度——”斯科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揉了一下眼睛,“速度在持续变化,最高时速超过三百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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