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夜色之后

林舟走在前面，脚步没停。

秦思焱跟上，秦思淼跟在最后。三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很大。

走出那条巷子，拐进主路，路灯亮了些，远处还有辆车开过。

谁也没说话。

秦思淼看着前面林舟的背影，想起刚才那声枪响，想起那个男人倒下去的样子。她的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又走了一段，秦思焱开口了。

“姐。”

秦思淼抬头。

“你手松一松，衣服皱了。”

秦思淼低头看自己的衣角，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她慢慢松开手，深吸了口气。

林舟这时停了，转过身等他们。

“回民宿再说。”他说。

秦思淼点点头。

三人继续走。

民宿的灯还亮着。汉斯老板不在前台，小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开着，光线昏黄。

他们轻手轻脚上了楼，进了房间，秦思焱把门反锁。

秦思淼坐到床边，看着林舟。

“那个人……”

“死了。”林舟说。

秦思淼张了张嘴，又闭上。

秦思焱靠着墙，抱着手臂，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舟从背包里拿出一台加密终端，开机。屏幕亮起的光照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尸体天亮前不会被发现。那条巷子偏，晚上没人去。我们有时间。”

秦思淼问：“那个人说的dIpd……”

“是真的。”

林舟看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他手里那把枪，买不到。变身的装置，也不是行动员能用的。他在dIpd里级别不低。”

秦思焱问：“会查到我们吗？”

“不好说。”

林舟把终端放下，抬头看他们，“我们跟他撞过，白天在海边。如果他那次离开后跟同事说了这事，会查到我们。但民宿老板、餐厅老板娘，都会说我们是普通游客。”

秦思淼问：“那……”

“别主动提。”林舟说，“有人问，就说在海边逛完，回餐厅吃饭，然后回民宿。其他不知道。”

秦思焱点头。

秦思淼也点头，但手指还在抠床单。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秦思焱走过去，在姐姐旁边坐下，没说话。

林舟看了他们一眼，把加密终端拿起来，继续操作。

过了大概十分钟，终端震了一下。

林舟手指一顿。

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信息，发送方是秦峰。

【雷毅已带队出发。行动时间：后天凌晨三点。坐标：东经xx.xxxx，北纬xx.xxxx。到了之后会潜伏待命。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舟看了两遍，开始回复。

【我们到了。踩了点，有点小意外，能处理。坐标收到。】

回复完之后，林舟就把终端收了起来，对着秦思淼姐弟说：

“雷队他们出发了。”

秦思淼抬起头，眼睛有了点光：“什么时候到？”

“明天。”林舟说，“后天凌晨三点雷毅队长他们开始行动。”

秦思焱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窗外是黑漆漆的街道，忽然开口问：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吗？”

“明天看。”林舟说，“如果dIpd有动静，街上会多巡逻的人。如果没动静，就说明尸体还没被发现。”

秦思淼站起来。

“我去洗把脸。”她说着，推门进了卫生间。

水声传出来，哗哗的。

秦思焱还站在窗边，没回头。过了会儿，他说：“我姐没杀过人。”

林舟没接话。

“我也没。”秦思焱说，“那个人……”

他没说完，但林舟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个人死之前，说过那些话。那些话让秦思焱当时想动手，但真正看着林舟开枪的时候，他还是愣了几秒。

林舟靠着床头，说：“你们不用想这个。”

秦思焱转过头看他。

“那个人是dIpd的。”林舟说，“他见过我们变身的画面，知道我们是龙国人。放他走，明天我们就被通缉。后天雷队他们落地，也会被盯上。”

秦思焱沉默。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秦思淼拉开门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她看着两人，说：“我没事。”

秦思焱看她。

“真的。”秦思淼走过来，坐下，“就是……第一次见。”

林舟说：“以后我们迟早还会遇到的。”

秦思淼抬头看他。

林舟的表情没变，语气也平，但话是实的：“这次来，不是旅游。”

秦思淼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的夜风吹得窗户轻轻响。

林舟看了眼时间，说：“睡吧。明天去确认一下情况。”

秦思焱站起来，走向隔壁那间房。秦思淼也跟着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舟一眼。

“林舟。”

“嗯？”

“你以前……杀过？”

林舟没立刻回答。过了两秒，他说：“没有。”

秦思淼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剩下林舟一个人。

他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眼前晃过那个男人最后的表情。惊恐，不甘，还有来不及反应的茫然。

窗外，远处的风车还在转。

林舟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科尔斯城天刚亮。

林舟下楼的时候，汉斯老板正在前台摆弄他一台老收音机。看到林舟，他招招手。

“早啊年轻人！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林舟说。

汉斯老板压低声音：“昨晚你们回来之后，我听说东边那片好像出事了，有警车过去。”

林舟脸上没什么变化：“是吗？我们没听到。”

“那当然，你们回来早。”汉斯老板摇摇头，“这地方现在就这样，时不时有点动静。你们今天还出去逛？”

“看情况。”林舟说。

汉斯老板点点头，没再多问。

十分钟后，秦思淼和秦思焱也下楼了。秦思淼换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扎起来，脸上看不出什么。秦思焱还是那副样子，背着个小包。

三人出门，往东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那条巷子入口出现在视野里。

巷口停着一辆警车，两个穿着dIpd制服的人站在那儿，其中一个在打电话，另一个蹲在地上看什么。

林舟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秦思淼和秦思焱跟着，速度也没变。

走过巷口的时候，林舟余光扫了一眼，巷子里有几个人影，在拍照。

地上有个盖着白布的东西，轮廓像人。

那个打电话的dIpd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林舟没看他，继续走。

等走出去一百米，秦思淼低声问：“是他们吗？”

“嗯。”林舟说。

秦思焱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舟说：“正常逛。晚上等雷队消息。”

三人沿着海边走，路过昨天那家餐厅，老板娘正在门口摆那些小风车。看到他们，笑着招手。

“又来啦？今天还吃吗？”

秦思淼笑着回：“晚上来！白天先逛逛！”

老板娘点点头，继续摆她的风车。

海风吹过来，带着腥味和凉意。远处的风车在转，叶片划破空气的声音低沉而有节奏。

秦思淼走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个餐厅的小风，他画的w，会不会跟那个dIpd的人有关？”

林舟摇头：“不搭边。那人用枪和信号摩托，不是w。”

秦思淼点点头，没再问。

又走了一段，秦思焱忽然开口：“那个人用的变身装置，是什么？”

林舟想了想：“假面骑士系统的一种，叫mach。速度型，跑得快，火力一般。”

秦思焱点头。

秦思淼问：“你知道这么多？”

林舟看她一眼：“来之前查的。”

秦思淼“哦”了一声，没再问。

走到一片风力发电机附近时，林舟停下，拿出终端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终端收起来，抬头看着那些巨大的白色风车。

秦思淼靠过来，小声问：“雷队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还在飞机上。”林舟说，“落地之后会发坐标。”

秦思淼点点头，看着远处的城市。

明天凌晨三点，这座城市里，就会有一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