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哥,润生,觉得应该是眼花了,否则怎么会看见周庸家门口坝子上,居然坐着两个人呢”谭文彬用力揉了揉眼,然后继续看去
越看,de就越佝起身子,整个人也就越往后缩,默默地将润生保护在自己身前似乎犹觉不够,de又想继续往男孩身后缩
低头时,却发现男孩在看着
有种被抓现行包的局促和窘迫,谭文彬马上挺起胸膛,小步小步地往前踱,最终又站回了与润生并排的位置,只是这小腿还在发抖
de对尸体这类事物倒是有比较强的忍受力,到底有家学在,可de的家学又不是玄学李追远没说话,在看了一眼谭文彬后,de就再次拿起罗盘
罗盘显示,一切正常,连一点牵引都没有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因为风水穴位这东西,说难很难变化万千,说简单也简单,邪祟站在哪里,哪里就是阴煞位
村长过来了,de翻身下车,问道:“润生侯,是还没找到么?”润生看向李追远
李追远小声说了声:“快了”
润生马上回答道:“已经有头绪了,快了,村长放心”
“真的?”村长舒了口气,“那就快点找到捞上来,别再吓到其de人了,村里那几个看见的都吓得回家就发烧了,这两天都在诊所里挂水呢”
李追远:“周庸”
润生问道:“村长,周庸去哪里了?”
“庸侯?庸侯现在应该在看打牌吧,咋了?”“de还打牌啊?”
“de喜欢站旁边看别人打,de自己是不上桌的“哦,这样”
“地里农活总有忙完的时候,河里帮人布网捞鱼的活儿也不是天天有手里没事儿时,庸侯就会去看人打牌,人嘛,甭管日子过得再苦,也得给自己找点乐子,谁愿意天天丧着一个脸呢”
“嗯,对”
“就是庸侯这个人吧,怎么说呢,也是没谁了”“听说,de捐了一座桥?”
“嗯,那座桥是de捐的,本来那里没太大必要架桥的,走的人也不多,但de非要捐建,说这是给de老婆孩子积德祈福用的dazi8ヽ实在是拗不过de,就村里头筹措了点,再加上de的,给那座桥建起来了,估摸着以后路再多修修,走那座桥的人应该就会多些了吧”
“de这么做,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庸侯人是好的,在村里人缘也不错,但自从老婆孩子生病后,就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的了,除了看打牌时能安静些,其它时候只要和de多说几句话,de就给往那鬼胡扯的方向上引,也不晓得是喝了哪家的迷魂汤
按理说,人捐钱修桥是好事,但当时也劝de的,说:庸侯啊,有这笔钱要么给家里屋子推了重修个砖瓦房,要么就给老婆孩子买点好吃好喝好穿的,咱村也不差那座桥,家倒是急着这笔钱把日子过松坦些
嘿,de偏不,说村里不同意修de就自己找施工队润生侯,说说,这叫还有什么办法
这几天正头大这件事呢,之前好心帮de家申请了低保户,还有些补助款,de这一捐钱修桥,好家伙,直接把给架上去烤了
真de娘的..唉,不说了,润生侯,捞到了跟知会一声,活儿完了家里给和爷摆个小酒,村里拿红封”“嗯,忙去吧,村长”
村长离开后,小坝子上的那对母女,还在那里
李追远迈开步子,向周庸家走去,de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润生见状,很自然地又走到小远身前
谭文彬原地愣了几秒,还是半低着头快步跟上,虽说没敢继续和润生并排,但好歹走到小远前头距离越近,小坝子上的那对母女就越清晰
妇人坐在板凳上,女孩依偎在她怀里,母女俩正说说笑笑,看起来很温馨谭文彬冷汗开始流出,de不时快速抬头看,看一眼后就又立刻低下头
脑海中,全是女孩蜷缩在米缸,妇人躺在棉絮里的画面快到屋门口的路段时,李追远停下脚步
终于,李追远停下了
“彬彬哥,继续往前走”“啊?好”
谭文彬抱着双臂,闷头继续往前走,等来到坝子前时,de停下脚步,向屋子看去,发现那里空空的,先前那对母女也消失
“没人了..”谭文彬转过身,露出很疑惑的神情
李追远对de招了招手,示意de回来,谭文彬一个冲刺跑了回来再看向坝子上,嘿,那对母女居然又出现在了那里
“这……”
“润生哥,往前走”“好”
润生向前走去,走到先前彬彬停步的位置,扭头看向坝子
站在后头的李追远和谭文彬,看见润生有些尴尬地举起手,对着坝子那里摆了摆“润生看得见?”
“嗯,因为润生哥是本村的人”“还能这样的?”
“因为de不想让别人知道,de的老婆孩子已经死了”“de,是指周庸么?”
“嗯”
“可是,小远哥,既然de老婆孩子在这里,那在河里凫水的是谁?”“周庸吧”
“啊?但村长刚刚不是说,周庸在看打牌么?”“死倒是会动的呀”
“死倒上岸去看村里人打牌,这么离谱的么?”
“不才刚吃过死倒做的饭么,记得桌上那盘白灼虾,就属吃得最多”“..那是不知道”
润生走回来了,说道:“刚刚她们,和挥手打招呼了”
“嗯”
润生从麻袋里抽出黄河铲,问道:“要砸过去么?”“不用的,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
李追远看向坝子上盖着大斗笠的那口井,镜花水月
de又忍不住去想要是自己布置的话该怎么去弄,至少,不会弄得这么低级,最起码,设个瘴出来,把外头经过人的往里头去
像是下饺子一样,把de们一个一个地引落进井里
李追远吸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唉,魏正道,真不是个东西“走吧,润生哥,们去找周庸”
润生挠了挠头头:“但不知道周庸在哪个堂口看打牌”
“去最大的那家就行,就算不在,也方便问人,嗯,就是们上次赢钱的那家”三人沿着村道走,没多久就到了那处堂口
矮胖子周发宝正站在坝边,背对着路,掏出鸟,边哼着歌边给自家小菜园施肥一扭头,看见有仨人向这里走来,de下意识地加快了进程想要去安排客人
可仔细一看,发现是润生,再一看那男孩,就是上次那个周发宝吓得一哆嗦,赶紧甩鸟
“啊,们这是?”
人都上了坝子了,周发宝没迎,而是站在那里,半挡着
上次这俩人到自己这里打牌,最后把自己桌子都砸烂了,杯子烟灰缸什么的更是碎了一地
虽说人很上道地赔了钱,但de是做这种不大能见得光生意的,怕的就是事儿闹大,可不敢再让这俩人到自己这里打牌润生问道:“们不是来打牌的,们是来找人的,周庸在这里么?”
“庸侯啊”周发宝笑了笑,“de今天没来这儿,应该在其de人那儿看打牌吧”“哦”润生看向李追远,“小远,周庸不在这儿”
“老板在说谎呢”周发宝:“..”
上次来这里炸金花时,李追远就记住了牌桌上所有人的面相细节,因老板会来端茶递水和收喜钱,也算半个桌上人,所以周发宝的面相也被李追远“收录”了
虽说现在不在牌桌上,但李追远还是能看出来老板在“蒙骗”,微表情与“牌型”不符润生回头看向周发宝,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周庸到底在不在这儿?”
周发宝忙不停摆手,同时露出极度委屈的神情:“真的不在,骗们干嘛哟,有什么好处么?”李追远正打算提醒润生回忆一下电影里威胁人的情节,但谭文彬动作更快
de有个人造皮的钱包,掏出来打开,拿出一张家族合照,里面男性除了de都穿着警服照片往周发宝面前一摆,问道:“说,周庸人在不在这儿!”
周发宝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的”“们找de有事”
说着,谭文彬就径直向里走去,肩膀撞到了周发宝,周发宝马上避开润生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小远说得没错,混黑道没前途
屋里头七八张赌桌正在进行,场面很热闹
谭文彬走进来,单手叉腰,目光锋锐,一时间,好似de亲爹降灵附身
de的视线在全场人身上扫了一圈,两圈,三圈..最后,撑不下去了
因为de不知道周庸长啥样
等李追远和润生进来后,里头一半人停下手中牌局,看了过来,有些不知情的人马上询问身边人,得知身份后,也都看了过来
那场邪门的炸金花,这里没人没听说过,大家伙已经打定主意,这小孩坐哪里de们就马上离桌李追远问周发宝:“周庸在哪里?”
“庸侯.....刚还在这儿的,现在人呢?可能是去后面吃东西了吧,de算是本家,得空时来这里看牌也会帮忙烧水倒茶什么的,也会管de顿饭”
周发宝带着三人来到后头,里面有几个老人坐在那里喝着茶聊着天周发宝问道:“婶婶,庸侯呢?”
“庸侯啊,刚刚还看见在这儿的,现在不晓得去哪儿了”
周发宝转身无奈道:“真没再骗们,现在是确实不知道de去哪儿了,们找de做什么,是de欠钱了么?”“没有,只是想找de问个人,不好意思老板,打扰做生意了,们走了”
李追远走出了堂口来到路上
润生揉了揉鼻子,说道:“小远,很奇怪,刚在里面没闻到死倒的味道”
“这不奇怪,有些死倒具有特殊能力,可以把精神和身体脱离,还记得上次那个猫脸老太么?”“猫脸老太?”谭文彬露出惊奇的神色,“是来晚了错过什么重要节目了么?”
润生目露凝重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小远,这周庸就比较难办了”谭文彬兴奋地搓着手,点头附和:“是啊,比较棘手了”
李追远摇摇头:“又不一定非要干架,de目前又没伤害到村民,只是喜欢下河游游泳以及回家和死去的老婆孩子在一起的话,们也没理由非得跟de过不去
们只要提醒de不要上潜被村民看见,外加问出教de这些方法的人是谁,就可以了本质上,们可以和de相安无事”
“啊?还能相安无事?”谭文彬不解道,“不应该是正邪不两立,人鬼不共存,必须要镇压杀de么?”“彬彬哥,这样会很累的”
“额..”
就像小黄莺那样,她在报完仇后,没再继续害人,自家太爷也就当没她这回事儿了,压根没想继续处理她“那..们现在去哪里找周庸,是去de家还是再去河边?”
李追远露出了笑容,看着前方的稻田,说道:
“说不定,人家现在就在站在哪里,正盯着们看呢”
就算de在故意躲着自己,李追远也不慌,de有的是办法把de给逼出来对话但在此之前,需要先解决另一件事,那就是眼瞅着天就要黑了
李追远摸了摸自己口袋,拿出钱递给润生:“润生哥,去多买点高度白酒和熟菜回来,们该吃晚饭了”回到山大爷家时,俩老人正肩靠肩坐在院子里抽着烟聊着天
“三江侯啊,这辈子最难的事儿,就是认识了”“山炮啊,自己好赌败家,别把屎盆子扣头上”
“呵,可没扣头上”
“是是是,灌自己嘴里了”
“京里户口啊,听说京里考大学也
“山炮,再提这一茬就给背起,丢邻居家瓷缸里头去再腌一腌”“呸,老东西总是这么不要脸”
李追远和谭文彬回来了,两位老人当即问起了情况
“太爷,大概位置是找到了,也拿网兜住了,但天色太晚了,润生哥打算明天太阳出来了再去捞”“瞧瞧,都找到了,看看,润生跟着比跟着,长进多了吧?”
紧接着,李三江又对小远点头道:“对,是这么个理,做事儿最好别晚上做,容易出岔子有时候原本普通的死倒,到了晚上,它就可能动起来了”
润生买回来了酒菜,俩老人肯定是要整两口的
再加上有得到任务指示的谭文彬在旁边活跃酒桌氛围,俩老人喝得很尽兴的
前五杯李三江还说天色不早了,要带着小远侯家去了,后五杯下肚后,就和山大爷一起趴在了桌上醉得不省人事润生把自己爷爷和李大爷都搬上了床,给de们肚子上盖好被子,更是把家里的痰盂搁在床边方便de们晚上吐
做完这些后,三人重新收拾好东西,来到了河边
晚上的氛围感和白天确实大不一样,李追远也清楚自家太爷说得对,但也没啥意义了,因为周庸早就不仅能窜,还能抽空上岸看打牌
走到那座桥边,润生涉水下去,放开七星钩,往上一甩,就卡住了一颗钉子,然后开始发力下拉连续拔下了三颗钉子后,润生停手了,de将七星钩收起,把黄河铲抽出,攥在手中
没多久,河面温度就降了下来
哪怕是站在河边的李追远,也察觉到了吹到这里的晚风中,裹挟上了寒意润生开始平缓自己的呼吸,凝神戒备
动静,终于出现了
润生前方十米处,河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人的后背
谭文彬右手拿着李追远的那把黄河铲,左手不停地在李追远后背戳戳戳死倒,死倒,死倒!
天呐,爸,儿子出息了,终于见到死倒了!
李追远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de一眼,彬彬脸上既激动又紧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这不禁让李追远想起在工体举办的演唱会里,那些因见到歌手而歌斯底里的歌迷
河面上,后背开始渐渐上翻
很快,人脸露了出来,这是一张很苍白的脸,像是敷了一层腻子,粘乎乎白白的,还在不停顺着下巴滴淌当de睁开眼睛时,一股股白色的浓液从其眼角溢出,完全遮蔽住了de的眼眸
李追远抽出两张黄纸,折叠成束可身旁的谭文彬整个人已经木了“壮壮!”
“哎!”
几乎是条件反射,谭文彬马上掏出火柴擦出火,帮李追远将黄纸点燃
李追远手中挥舞着燃烧的黄纸,嘴里低声默念,最后将烧了一半的黄纸,塞入脚下装着黄酒的海碗里
谭文彬则一个一个地将周围提前布置好的小蜡烛点燃
每根蜡烛的摆放位置都是有推算的,包括祭位的布置更是不能改变,那三根钉子是拔下来了,但没全拔完,事情就还有余地
这一举动,求的就是一个打一巴掌后再给个甜枣
要是能谈,那们就谈谈,要是不能谈,那留在这里迟早也会发疯成为一个祸害,就只能来一场硬碰硬了李追远将酒碗端起,洒向河面
然后伸出左臂让谭文彬扶着,自己则闭上了眼,寻求半睡半醒走阴的状态
很多咒语,其实是有用的,包括自家太爷的碎碎念以及顺口溜,但这些咒语所想要起到的一个目的,就是“沟通”可还有什么方式,是能比直接走阴效果更好的?
当能直接套公式时,就没必要再一步步苦苦推导过程了
“们没有恶意,就是来找聊聊,一是请不要上浮惊扰活人,二是请告知何人教布置
若配合,钉子给再钉回去,阴阳两路,们各走各的;若是不配合,今晚起们就有一方以后没路可走“在李追远将手臂递给自己时,谭文彬就一直在心底默念着倒数,终于,de念好了,然后马上用力晃动男孩
李追远被强行唤醒,打破了先前浅浅的走阴状态,这是de为自己上的一层保险
虽说de已经学了控制死倒的方法,但也只是初学,de还没自信膨胀到现在就拿来用
头有点晕晕的,还有点痛,这是强行外力打破走阴的症状,好在,有在阿璃那里经历过的头痛欲裂在前,眼下这点,就不算什么了
话,已经传递到,接下来,就看周庸怎么选择了
周庸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然后在河里慢慢前进“彬彬哥,要不回去吧”
“不,不可能,要保护”“哦,自己选的,别后悔”“怎么可能后悔,不会的!”
李追远指了指地上的布置,示意谭文彬收拾,然后在岸边跟着走,润生则在河里走
谭文彬手脚并用地掐灭所有蜡烛,再拿个麻袋将碗碟什么的各种东西一股脑丢入,随后背起东西快跑跟上,de可不想再错过一次
好在,润生在河里,小远再是哥,也没办法把自己捆起来丢芦苇荡走了一段路后,周庸上了岸
看出来了,de是在往家走
李追远拉住润生的背心,示意放慢速度,等自己三人步速缓下来时,前面走着的周庸,速度也慢了下来,de在等待dazi8ヽde要把自己三人,领家去
明确了其意思后,李追远拍了拍润生后背,三人恢复到正常速度再次来到周庸家小坝子上,三人停下脚步,周庸站在屋门前
“咚..咚...咚..”de在用头,轻轻撞门
不一会儿,屋里亮起了灯
透过粗大的门缝,可以看见有人出现在门内,接下来是一串开锁的脆响“吱呀
屋门,被打开了
站在里面的,是周庸的妻子妇人安静地站在那里
白天看见她时,她是躺在凉席下的棉絮里
现在虽然是晚上,但借着屋里的灯光,才发现她不仅是眼睛,鼻孔耳朵里包括指甲缝里,也全都有棉絮像野草一样蔓出仿佛,这些棉絮不是沾身上的,而是就是从她体内长出来的
妇人让开身子,周庸走了进去
妇人继续站在门边,没关门,似乎是在等待客人进入润生看向李追远,李追远点点头
本就是来接触对话的,既然人家都把自己等人领到家门口来了,就没有不进去的道理刚进屋的润生,向右侧看了一眼,然后身体一颤,明显是被吓了一跳
这还是李追远第一次看见润生在这种场面下会出现这样的表现,de也走进了屋,也向右侧看去女孩已经从米缸里出来了,她站在那里,像是在迎接自己爸爸回来
女孩眼睛睁得很大,眼里全是密密麻麻填充的米粒
同时,在女孩衣服外露出来的胳膊和腿以及手脚上,也镶嵌着米粒
这些洁白的米粒还在不停地脱落,可落下来的部分却没见少,仿佛女孩身上的毛孔里,正有米粒一颗一颗地长出这一幕看得,让李追远的呼吸在此时都顿促起来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谭文彬,de因收拾东西落在了后头,外加晚上了,de就很自觉地和润生一前一后地护着小远进来后,谭文彬也向右看去,随即张开嘴,在自己失声尖叫前,de将手塞入嘴里,狠狠咬下
这是真咬,都咬出血了,没办法,此时强烈的恐惧感已经让de都不觉得疼了周庸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
餐桌有年代了,上面还钉上了不少用来修补的板子,至于这椅子,也是有些粗糙不平不过,因为地面是土质,本就是坑坑洼洼的,椅子再平整也没意义
李追远在周庸对面坐了下来,润生坐在了左手边,谭文彬则坐在了右手边妇人则和女孩,前往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鼓风箱被拉动的声响以及锅铲碰撞的声音但从厨房门那里,却没看见火光,也没看见做菜的热气
坐在椅子上的周庸,半低着头“滴答滴答滴答...”
是de眼角的脓液不停滴落的声响
因坑洼泥地,更容易积攒成小洼,所以很快下面就传来更清脆的“滴哆”声李追远将手递给润生,润生会意,握住了
李追远低下头,再次尝试走阴
柳玉梅曾提醒过de,走阴走多了对人不好,容易迷失,de自己也清楚,但却改不了,就像劝烟民戒烟劝酒鬼戒酒,听是听进去了,但依旧该抽抽该喝喝
李追远走阴成功了,因为当de再次抬起头时,发现原本坐在自己两侧的润生和谭文彬不见了可周庸,依旧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说话,没反应,没表示
唯一出现的动态变化就是,厨房那里,能看见火光和热气了,还能听到“滋啦滋啦”的油炒声音阴间烟火气,最恫凡人心
李追远隐约猜到了,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的一个很不好的事情
又等了一会儿,周庸还是没说话,那就意味着,周庸现在不打算交流dazi8ヽde似乎在等一个流程,一个很质朴好客的风俗习惯:
要谈事,先吃饭
掌心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李追远知道那是润生在掐自己,de闭上眼,找寻上浮的感觉,等再睁开时,回归到了现实从润生那里抽出手,轻轻揉捏缓解疼痛,也算是给润生一个信号,自己回来了
再看一眼右侧的谭文彬,只见de坐得比比直直,不出意外的话,de上课时都没坐得这么板正过这时,预料中的发展出现了
妇人手里端着两盘菜,走了过来
两盘都是荤的,却不知道具体是由什么肉菜做的,李追远在上头看见了皮毛和尾巴
妇人回屋,又端来了两盘素菜,素菜的颜色却不是绿的,而是有点像那种嫩笋炒出来的形状,仔细看还能看见分叉大部人都有过在家里吃饭,从菜里吃出妈妈长头发的经历
但在这里,是妇人身上长出来的棉絮,飘进了菜里,被炒成了这种形状
李追远开始有些怀念猫脸老太的寿宴了,虽然那菜是真难吃,但至少看起来很好看眼前这四盘菜,光看菜相,就已经非常吓人了
就连润生,在此刻都皱起了眉,要知道,润生对食物的要求,是非常低的,但再低,也是有那么一点点要求的谭文彬则是瞪大了眼睛,目光不停地在四盘菜上逡巡
妇人端上了饭碗,四个大碗四个小碗,四双筷子
大碗里装的满满的米饭,都是生的,估计是从那米缸里直接舀出来的
四个小碗是做酒碗,不过这酒水黑黢黢的,每个碗里都有一只黑色的蚯蚓一样的东西在蠕动将大碗和筷子分给众人后,妇人又进厨房了,应该是还有佳肴
女孩则留在了这里,将手指放在自己嘴里周庸低下头,看着自己女儿
女孩也抬着头,看着自己爸爸
润生没看懂,谭文彬一脸迷茫,不知道de们父女在交流什么李追远看懂了
de站起身,面带微笑地说道:“让孩子上桌一起吃吧,没事的”润生和谭文彬马上懂了
润生:“对,上桌一起吃吧”谭文彬:“对对对,一起吃吧”女孩一边吮着手指一边向桌边走来
男孩察觉到,她似乎是要向自己这里走来
李追远马上指了指谭文彬身侧:“来,小妹妹,和这位帅气的大哥哥坐一起”谭文彬:
女孩停顿了一下,就在谭文彬这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谭文彬只觉得自后脑勺到尾巴骨处,一片冰凉
周庸举起筷子,对着一盘菜,指了指
李追远、润生和谭文彬也都举起筷子,大家一起对着菜指了指
无声的表演,如同默剧,却又各自能脑补出每个动作该配有的对话
周庸夹起一筷子,送入嘴里,咀嚼后,继续指了指菜
李追远夹起一筷子,放入彬彬碗里
谭文彬夹起自己碗里的菜,送进坐在自己身侧的女孩嘴里,女孩张口吃了
de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应对得如此机智
然而,周庸又亲自夹了一筷子菜,送到谭文彬碗里,然后看向女孩,女孩低下头,似是被责备不懂事
谭文彬求救的目光看向李追远和润生,发现二人都躲开了de的视线
没办法,周庸殷勤的“目光”就在面前,形成了巨大的压迫
谭文彬只能拿起筷子,夹住碗里的菜,等快要送到嘴里时,de忽然意识到这筷子刚刚自己拿来喂过女孩,上头沾了女孩的口
要是正常吃饭时这样,de也不会在意什么,de没这么娇气
可问题是,这个女孩的模样…………自己却还要和她共用一双筷子?
周庸摊开手,往上抬了抬
谭文彬笑得比哭还难看,将菜含泪送入口中,咀嚼
周庸满意了
四个酒碗本就在de面前,de拿起酒碗递给客人,先递给了李追远
李追远站起身,指了指自己,又比了比个头,说道:“叔叔,还是个小孩子,不能喝酒的”
周庸点了点头,然后将酒碗递到了谭文彬面前
谭文彬只能接了下来,放在了面前,这东西,de是绝对不会喝的!但下一刻,
周庸却拿起自己的酒碗,和谭文彬面前的酒碗,碰了一下紧接着,周庸举起自己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将酒碗倒放,指了指
谭文彬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酒碗时小拇指和大拇指快速一掐,将酒碗里的长蚯蚓捏甩出去行,喝吧,拼了!
举起酒碗就要一口闷时,酒碗却被周庸一把拿下
谭文彬大喜,是啊,也是个孩子,高三学生,脑子很重要的,不能喝酒
谁知,周庸手掌倒扣在酒碗上,抖了抖,等de手拿开时,碗里头有十几只蚯蚓在爬来爬去
周庸把酒碗推到谭文彬面前,手掌一伸,又拍了拍自己胸口
谭文彬:“......”
喜欢《捞尸人》请支持 纯洁滴小龙。明月文学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
本章共 9411 字 · 约 2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明月文学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如有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