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李追远无视了赵毅那满含需求的目光,将自己的手抽出
起身,走到旁边再坐下,将登山包放在面前当书桌,拿出纸笔开始描画
赵毅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露出自嘲式的笑容
自己,竟然能天真到想要在少年这里寻求安慰?
不对,以对方的视角,刚刚自己流露出的那种姿态,是不是显得很愚蠢
兴许,还给自己留了面子,克制着没表现出厌恶的神情
低下头,双手下垂,赵毅看着脚下地面,耳畔是还未平稳下来的心跳,眼里则充斥着迷茫与恐惧
点灯走江,将生死置之度外,这并非一句空话
能直面生死的,就已非寻常人,直面的次数多了,自然就会渐渐习惯、慢慢麻木
可赵毅,刚刚是真的死过了
不是在鬼门关前走过,要是那样的话,不仅不会害怕,反而会觉得很兴奋过瘾
生死簿上轻轻一勾,到胸前桃花枯萎凋落,虽只有一瞬,但体验到的,是一种近乎永久的孤寂沉沦
如若没「活」过来,那死了也就死了,可正因为「活」过来了,就得承受那该死的回味!
润生拄着黄河铲站在远处,先前一直在认真准备防御,可没料到攻击竟会以那样的形式展开
编外大队长只是调侃,没人会真的认为赵毅实力不行,可即使是,事实上也并未经得住这一根香
也幸亏是提前接下来了,换做其人,根本就没丝毫活下来的机会
其实,大家都清楚,赵毅这次是为除了小远和萌萌的其人,当了挡箭牌
梁家姐妹走过来,她们没急着去查看赵毅的情况,而是想去询问那少年,自家头儿,
到底能不能挺过下面两根香
她们心里很不踏实,想得到一个稍微明晰的答案
正在丧气中的赵毅,脸上流露出一抹愤怒和不耐
想趁这段时间静静,消极也好颓废也罢,难得的借机情绪奢侈一把,可这对双胞胎,却硬要在此刻强迫自己抬起头
们去问姓李的有什么意义?
没理由不全心全意帮自己挡下面两根香,要是自己挺不住了,接下来第三根香就可能随机选到手下人
此时的询问,于事情毫无益处,只是没意义的情绪发泄
当梁家姐妹从自己身侧走过时,赵毅抓住了她们俩的手
抬起头,先前的负面神情全部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伪装起来的消沉外加一点点洒脱
「没事,们别打扰,听话」
梁家姐妹对视一眼,放弃了去询问,然后二人转过身,打算挨着赵毅坐下,表示自己在身边,愿意陪伴着,给予其信心和鼓励
赵毅眼底深处出现了嗑红
清楚,姐妹俩虽然行事上有些乖张也爱彰显一下个性,但也懂得轻重缓急,晓得自已站在哪一头
她们的做法,真的没错
可此时,是真的不需要这种没实际用处的关心,她们的行为,非但不能给自己起到有益效果,反而得让自己分心出来照顾她们的情绪
有时候,自认为对好的呵护与关爱,更让煎熬烦躁
赵毅现在很想骂人,想发火,想让她们俩滚,自已想安静放空一会儿,可表现出来的,是强行挤出的「自然微笑」:
「让一个人思考回味一下,接下来还有坎儿要迈过去」
梁家姐妹闻言,没有再继续坐下,而是走远了些
赵毅终于得以再次低下头,咬着牙,眼神疯狂,神情扭曲
也不晓得是中途情绪被打断过,还是那死后余悸现在还在继续扩散,总之,现在比刚才,更难受了
谭文彬将自己的视线从赵毅身上挪开,点起一根烟,看向外面的秀丽景色
左手,摸了摸登山包的侧口袋,那里放着香
已经决定好了,如果赵毅扛不住,在下一根香里彻底死去,那第三根香,就由来学先前赵毅的行为,主动去接
如若非要死人,那就得往里头填人命
吐出烟圈时,谭文彬假装不经意间看向那边的梁家姐妹,
不是没考虑过拿梁家姐妹的命去填,不是菩萨,嗯,菩萨似乎更狠
能用外人的命,总好过从自己人里选
可这似乎得自己主动去接,没办法强行压迫,心不诚,自己不愿,这香就落不到头上
这样的话,去算计梁家姐妹就没意义了
而且,若是赵毅死了,那梁家姐妹的走江就算宣告结束,她们大概率不会选择继续走下去为赵毅报仇,应该会直接退出
这样一来,第三根香的选择区间,就只剩下了自己、润生和阿友,三选一
自己人这里,是不能投票的,不能论资排辈,更不能去按照团队价值排个次序,也不能由小远哥出来指定,这样都会破坏团队氛围,所以得自己主动提出来,主动去牺牲
一念至此,谭文彬拿烟的手,也开始颤抖
倒不是因为害怕,反而挺激动,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林书友靠了过来:「彬哥」
谭文彬白了一眼林书友,这小子,破坏了自己悲壮感十足的自感动
「嗯?」
「还是第一次看见三只眼这样子,死亡,真的这么可怕么?」
「可以问问童子,死过」
「问过童子了,说不一样,死后灵魂先是化作厉鬼,继承了意识还说,赵毅刚刚的死亡方式,是一种极为彻底的消亡」
谭文彬吐出口烟圈:「那去问问三只眼」
林书友:「现在好像不想理人,刚刚梁家姐妹———」
谭文彬:「不一样」
林书友:「」
正在描画的李追远,停下笔,看向赵毅
见赵毅还坐在那儿消化着情绪,少年微微皱眉
知道,普通的死亡其实没那么可怕,跟睡着了一样,赵毅刚刚是被生死簿除名,顷刻咒毙,算是死亡中的凌迟
但时间不多了,按照第一根香的节奏,很快那道身穿官服的虚影会再现,第二根香的倒计时其实已经开始
少年想帮赵毅活下来,可赵毅现在的状态,会降低其生存率
李追远看向站在那里正与谭文彬说话的林书友
林书友察觉到小远哥的自光,指了指自己
李追远又看向赵毅,然后低头,继续描画
谭文彬:「看,小远哥都让去安慰三只眼」
林书友:「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谭文彬:「这儿风景不错,过去把背起来,在这儿遛遛弯,吹吹风,看看风景
林书友:「啊?」
谭文彬:「算了,毕竟和三只眼有仇」
林书友:「有仇归有仇,但不希望死,而且是这种死法」
谭文彬笑了笑,其实一直都懂赵毅为什么会对阿友另眼相待
林书友走向赵毅
赵毅察觉到了向自己走来的脚步,反感情绪本能出现,
但还没等抬头,情绪也没来得及转化,的双脚就已离地,被背了起来
阿友不语,只是背着三只眼开始奔跑
起初,赵毅有些错,然后是无语,随后是哭笑不得
对阿友的后背极为熟悉,当初在玉龙雪山,基本全程都在阿友背上度过
年轻人的后背,算不得多宽厚,练武之人筋骨坚硬,还挺人
但的后背一直给人以心安的感觉,因为知道,当将背起后,就绝不会在中途把丢下
阴萌嘴里含着话梅,走到谭文彬身边,与其一起看着坡下背着赵毅正在狂奔的林书友
赵毅故意仰起身子,松开双手
林书友怕掉下来,只得双手发力,让其贴紧自己后背
「哦豁!」
「别叫!」
「活过来了,没死」
「别乱动,抓紧!」
阴萌:「阿友还真挺会安慰人」
谭文彬:「阿友近年是成熟了很多,但底色没变」
阴萌:「吃话梅不?」
谭文彬:「吃」
阴萌捏起一颗话梅,递向谭文彬
谭文彬没接,而是问道:「有新开袋的么?」
阴萌:「又不是做的话梅,现在已经对到这种地步了么?」
谭文彬:「也不看看们这一浪奔着是哪儿」
「哦,也对,理解」阴萌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没开封的,递给谭文彬
梁家姐妹这时也走了过来,俩人看着下方在男人后背上又喊又笑与先前判若两人的头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谭文彬问道:「吃话梅么?」
梁艳:「不吃」
梁丽:「已经很酸了」
谭文彬:「们头儿,自小到大,都缺安全感」
梁艳:「安全感?」
梁丽:「们也缺,对 」
谭文彬摇摇头:「可以让们去点香的,但没有」
别人无法强迫这俩姊妹心甘情愿点香,但赵毅可以,这是自己手下,而且很擅长骗女人
两姐妹沉默
阴萌吐出核,看了谭文彬一眼,自家船头吆喝还真是忙,不仅要维护己方团队氛围,
这会儿还兼职起了隔壁团队的思想建设
谭文彬将烟头丢地上,鞋底踩了踩,不管怎样,赵毅现在也算是在帮自己扛
下方的动静,夏然而止
坡上的人,除了李追远外,所有人都集体往下看去
林书友背着赵毅来到坡下的小河边里
想法很简单,玩玩儿水,溅溅水花,能让人更开心一些
然后,那道身穿官服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水里
距离们就两米之遥,低着头,捧着香炉,香炉里仅剩两根香,短的那根,已燃去三分之一
过了会儿,身影就在面前消失了
林书友很是直白地问道:「三只眼,又要死了
赵毅:「是啊」
林书友:「那去死吧」
赵毅:「这话说得太早了,还有一点时间呢,够写好几份遗书的了,就问怕不怕?」
林书友第一次没红脸,只是默默地背着赵毅往回走
赵毅:「小子,别搞这么悲壮行不行,到底是来安慰老子,还是老子来安慰?」
林书友:「无所谓了」
赵毅:「行」
林书友原本打算将赵毅背回原位,但在赵毅的要求下,还是将背到了小远哥面前
赵毅揉了揉手腕,又摸了摸心脏处,惊疑道:
「嘿,的生死门缝,发生了些变化」
生死门缝,受真正的生死转换刺激,变得和过去不同了
李追远:「现在不是考虑收获的时候,死了就全都白费」
赵毅稳下心神,过了会儿,张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掌纹,然后又将双手置于脸上,
给自己摸骨
「体内,好像被留下了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需要点时间做仔细探查」
「那刚刚发什么呆」
「姓李的,不是谁都跟一样,可以做到绝情绝欲的」
李追远抬头看了一眼赵毅,然后低下头,将面前的所有纸张揉成一团,中间夹了一张黄纸,自燃后将这些纸张全部点起
「别啊!」赵毅赶忙弯腰,不舍得用脚踩,直接用手将上头的火焰扑灭,「错了还不行么,不该那么说!」
抢救及时,虽都被烧了边角,但上面画的东西大部分都得以保留
每一幅画中的人都是自己,自己身上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纹路,还有一个共性特征是,
自己眉心有一个黑点
赵毅马上闭上眼,双手掐印,生死门缝开启,速度之快,超出赵毅预估
但赵毅这会儿没心思去在意这些,只是将双手向上一提,其眉心就浮现出一枚黑色印记,看不出具体图案,像是一滴墨点,与少年所画图上,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赵毅右手摩,左手掐算,「是,是,是—”」
李追远:「傀儡印,阴司那边的叫法应该是‘替死还阳」」
赵毅:「早就看出来了?」
李追远:「其实也可以很早就看出」
「剔除不掉,像是认准了biqei ⊕不应该啊,这么短时间内,是怎么可能在身上留下这东西的?而且—」
赵毅目光微凝,开始催动,眉心黑点不断变深再变浅,像是在闪烁
「.—有呼应,很强的联系,怎么做到的,不可能啊」
李追远:「生死簿」
赵毅:「可的名字已经被勾掉了」
李追远:「可没死」
赵毅:「那怎么能呼应得这么明显,像是特意针对绑死了一样,生死簿上难道就只记着一个人的名字?」
李追远:「一群名字在那里,很不起眼,可谁被涂抹掉,反而就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赵毅:「所以,下一根香,是傀儡?要把,变成傀儡?」
李追远:「本来猜不出来的,只能从排除法里面随机选,但死了又活了,反倒是把第二根香的形式给确定了」
赵毅继续翻阅着那些画,画上全是少年先前推演出的破局之法,再联想起少年先前烧纸的举动,显然不是因自己的调侃生气
「不是,姓李的,推演了这么多,全都失败了?」
「嗯」
「在搞什么!」
「嗯?」
「不是能的么,不是厉害的么,结果现在明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却推演不出破局的法子?
还有,这些纸上画的法子,觉得都不错唉,不能试试么?」
「试了会死,没意义」
「..」
「忘记第一根香燃尽时,那一切来得有多快么?」
「记得」
「当一切可以瞬发时,再多的提前布置,都会显得很苍白另外就是,别人中这傀儡术,补救破局的机会还真有
提前控制四肢,意识封印,哪怕变为傀儡受到操控,还能对峙一番
可的意识,因为生死门缝的缘故,没有把握去将其封印,自己可能都做不到
而,如果受控制,对方下命令让自杀的话,哪怕四肢不能动,也依旧有太多选择可以完成自尽
总之,经过的推演,如果按照第一根香的强度,提前布置会变成无用功、事后补救则来不及」
赵毅:「又是死局?,强大到这种地步了么?」
李追远:「不是,而是们,们不是确定过么,是六个」
赵毅:「可是这也太离谱了,以这种方式,岂不是们想杀谁就可以杀谁,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李追远:「阎王叫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不是很贴切么?」
少年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就是,们不能陷入一个思维误区,们是无法离开丰都,出不来,但们所行之法的强度,并未因此降低,而且后头站着六位,这术法强度·早就严重超标了
这种落差,们看们,就像们看普通人一样
们有不知多少种方法,能够让一个普通人无法抵挡且悄无声息地死去
同理,们对们,也是一样」
赵毅:「那还去丰都干嘛,差距这么大?」
李追远:「不是主动想去的」
赵毅:「的意思是,去丰都还有什么意义?」
李追远:「有的,差距明明这么大,可们仍然在阻止们去丰都,不就更奇怪么?」
赵毅:「唉,行了,是看不到了,等看到后,呵呵,家祭无忘告——」
李追远:「推演失败了,但方法找到了」
赵毅:「..—?犬子」
李追远站起身,看着赵毅手中那些被自己丢弃的废纸:「当实力差距太大时,单纯的推演就起不到作用了蚂蚁的功夫再好,也不可能是人的对手」
赵毅:「哥,咱说得再具体点呗?」
李追远:「还记得第一根香时是怎么活下来的么?」
赵毅:「早知道厚着脸皮,多要一朵」
李追远:「这咒,是它帮挡了,很清楚,就算它愿意再给,相同的人,也给不出第二朵-而且,正是因为身上的特殊性,那朵花,才能真的起到作用」
赵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缓缓道:「似乎能读懂些的想法了,与其在方法层面上做文章,不如—」”
李追远:「不如直接找高命格,让高个子,来帮顶」
赵毅:「妈的,赵家先人的灵,不在身上,早知道分家前,应该偷偷刨了自家祖坟」
李追远:「不在么?」
「说它?」
赵毅手掌一翻,一串铜钱落于掌心,顺势一甩后,顷刻成剑
李追远:「这是赵无恙的剑,上面不仅残留着赵无恙当年斩妖除魔时留下的血渍,还有着赵无恙的精气神」
赵毅:「可先祖已经死了,不像桃林下那位还活着,哪怕这把剑是先祖当年所用之物,留有先祖痕迹,可若无先祖亲自激发,这命格从何而来?」
李追远:「能当先祖」
赵毅:「嗯?」
李追远:「有办法伪装出赵无恙的气息,虽然不多,但想来应该够用」
在使用鄯都十二法旨时,为了增强术法威力,李追远就会以柳氏望气诀,来给自己伪装出些许大帝气息
本就是大帝的传承者,所以能装出模样
同理,得益于赵毅前阵子不停给自已搬赵家功法,赵家本家传承,也就是赵无恙留下的那一脉传承,李追远也会了
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比大部分姓赵的,会得更多
赵毅:「还需要怎么配合?」
李追远:「嗯,需要给——”」
赵毅:「无论想要什么,只要有,都给!」
李追远:
「给,磕个头吧」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在场其余人的想象
当在场有两个绝顶聪明的人时,们自己琢磨,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其人,就算把脑子带来了,也只能当个增重的累赘
就比如现在,大家都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润生被要求从登山包里,取出那套简易预制菜小供桌
燃香点蜡后,李追远端坐在供桌后,赵毅则站在供桌前,先对少年行赵家门内对长辈的礼,然后直接跪下来真的开始磕头,并高呼:
「先祖在上,请受后辈子孙之礼!」
李追远正襟危坐,赵毅磕得一丝不苟
礼毕
赵毅站起身,李追远感知到自己眼皮的微微颤抖
赵毅是族内极少数可以阅读赵无恙笔记的人,因此,以赵毅的身份和其与祖上赵无恙之间极为「亲密」的关系,外人受的礼拜,还真要担心无福消受
好在,李追远的明面上的身份也足够显赫,倒是能压得住
为了活命,为了走江,一套虚礼而已,没人心里会膈应赵毅:「姓李—”」
李追远抬眼,看向赵毅
赵毅马上低下头,躬身道:「先祖,接下来,就靠您了」
戏还没开始,这场子得一直热到开场,
李追远需要赵毅给自已提供更高的法理性,这样在关键时刻,才能更好地伪装出赵无恙的气息
少年对赵毅招了招手,赵毅马上小跑着凑过来,并将铜钱剑奉上
李追远摇摇头,指了指赵毅胸口
赵毅会意,将剑拆开,铜钱全部贴到自己心脏位置
李追远提醒道:「这法子,可一不可再,拿它活命的代价,是以后再也无法感应到赵无恙的灵,如果留下来的话」
赵毅不以为意道:「先祖已经把的路走过了,接下来,就该走自己的路
您家里不也是没留灵么?」
李追远:「还有一件事,如果第二根香里还没死,那么第三根香是什么,也基本可以确定了」
赵毅:「们,会以最为保险的方式,进行收尾」
李追远:「嗯」
第一根香是生死簿的咒,第二根香是替死还阳的傀儡术,都是高端玄奥的东西
很像是当初柳奶奶,在南通家里,持剑引动风水气象,灭了都江堰内一座道观的传承这种法子固然很清爽,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写意,却容易出意外,无法及时做到彻底清除
李追远等人当初进那座道观时,里头还有活口在
对背后设下局的那六位来说,们不可能允许自己如此施为布置后,连一个人,都没能杀死
两根香没出结果,是们能够维系体面的最后极限,那么第三根香是什么,就呼之欲出了
赵毅:「得找载体吧?那晚滩涂上的判官、鬼帅鬼将,都是那种降临方式」
李追远看向四周:「嗯,所以,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赵毅:「刚阿友背下去时,没具体看,但也感受到了,这里风水确实好,应该有墓」
李追远:「先前站高处观望过了,以脚下为圆心,方圆三里,有十二座墓,高规格的墓,就有两座」
吉穴是宝,相当于如今城市里的最黄金地段,大家都想往这里挤,置办产业
一个上佳之穴,被多墓一起选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像北部山那种真正的翘楚之穴,古往今来,更是被挤成了群租房,甚至是鸽子楼
赵毅:「一开始没想到这一茬,记得下车时-先祖您调侃过,难道,您当时就想到了?」
李追远:「不是神仙」
赵毅:「呼,吓到了」
李追远:「不过当时确实觉得,停在可能有大墓的地方会不妥」
赵毅:「那先祖您不让换个地方?们现在换,还来得及」
李追远:「没必要了,威胁还是得放在可见的地方,待会儿就去布置阵法,针对那两座高规格墓可能会蹦出的东西就行
真要是换到一个看起来绝对干净的地方,那就真不知道们会在地底下搓出来什么了赵毅:「第三根香,是最难的」
李追远:「会尽最大能力,来帮挡下来,不会舍得让们为去死,但可以接受底牌尽出」
赵毅:「可以了,先祖您的大恩大德,能感受到」
赵少爷很清楚,姓李的愿意做到这份儿上,真无可挑剔了
这是赌这三根香结束后,接下来到丰都路上不会再有波澜,这样手下人还能有时间恢复疗伤,要不然一群老弱病残坐车上,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意外葬送
李追远提醒道:「那俩姊妹,等第二根香过去后,再去安抚一下」
的人不会舍得为把命搭上,的人,随意
赵毅:「尽力就好」
李追远:「这是,以退为进?」
在这个时候打感情牌,切忌用力过猛,送她们自由为她们着想,可能更能够让她们死心塌地为拼命
赵毅:「biqei ⊕妈先祖,是良心发现」
李追远:「哦」
赵毅:「先祖看,都没骗她们来替点香,看看,改变多大,想好好建设自己团队,从良了,真的」
李追远:「是想火中取栗,其实,已经得到大好处了只是,没料到,会来得这么猛罢了」
赵毅:「先祖冤枉biqei ⊕」
这时,官服虚影再次出现,香炉里的第二根香,只剩下三分之一
李追远特意起身,贴过去,几乎与那官袍虚影面对面,仔细看着那根香的燃烧
少年在计算时间,因为只有在那一瞬成功发动,才能给予赵毅活下来的可能,早一点和迟一点,都不行
官袍虚影消失
李追远不喜欢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感觉,几乎明示了要针对,可却对此无能为力,只能被动承受
赵毅故意调侃道:「先祖,需不需要来给您捶捶腿、捏捏肩?」
李追远:「躺那儿吧」
赵毅:「好嘞」
赵毅寻了块平坦处,躺下了
李追远重新拿起纸笔,准备抓紧时间来画阵法图,好让谭文彬们帮自己去布置
正常思路下,阵法应该针对那两座高规格的墓,最好是对方一出来,阵法就能对其造成效果
可这样布置的话,阵法的威能就会下降很多,李追远也觉得,以第三根香的强度,不可能给自己三心二意的机会
那就,二选一,只针对一处,也只赌这一处墓
摸了摸口袋,没有硬币,懒得开口要了,李追远干脆把自己的小罗盘摆出来
那两座高规格墓,正好分属东西两侧
摆好罗盘后,少年手指抵住指针,稍稍用力一拨,指针快速转动
等停下来后,稳稳地指向正西方
是那座么?那就这座吧
李追远放下罗盘,提笔准备画阵法图,但笔尖快要触及纸面时,少年又低头看了一眼罗盘
的罗盘,是有误差的
顺着误差校正后的方向,李追远起身观测了一下,这个方向上正好有一座小墓
一般来说,高规格墓埋葬的人身份地位更高,更容易聚集因果,死后不管是变僵尸还是死倒,也往往更强大
犹豫了一下,李追远做出了最终选择,那两座高规格墓不管了,阵法就一门心思地对准那座小墓
既然是拼运气,那就相信一下自己现在的福运
图纸画好,收尾时因为时间要来不及,就有些潦草,但谭文彬应该能看得懂
「彬彬哥
「哎,小远哥」
「这个给,分派布置」
「明白!」
谭文彬扭头看向躺在旁边的赵毅,鼓励道:「加油,兄弟」
赵毅:「没事,相信祖宗」
谭文彬:「嗯,放心吧,祖宗肯定不会让失望,毕竟祖宗是哥」
赵毅:「不是,这时候居然还有兴致过来说几句风凉话?」
谭文彬:「这不是怕错过了就没机会了嘛,要不要现在组织大家,趁着还活着,
排队过来默哀一下?」
赵毅:「可以啊,别光默哀,按村里白事规矩,得磕头的」
谭文彬:「哪有长辈给小辈磕头的道理」
当小远哥把图纸交给自己时,谭文彬就清楚,第二根香赵毅肯定能撑过去的,因为这阵法,肯定不是给第二根香布置的,压根来不及
谭文彬去做分包了,包括梁家姐妹,也被谭文彬喊来分配了任务
按对阵法的理解,这俩姊妹其实比自已等人高多了,她们可是能在战斗中使用出阵法进行辅助增幅的
梁家姐妹看向躺在那里的赵毅
谭文彬说道:「先干活儿,没事的,一直盯着,不仅难受,还会影响到的心态」
梁家姐妹没再犹豫,拿着阵法图去插旗了
赵毅身边,就只剩下了李追远,其余人则都去了坡腰,离得很远
李追远:「嫌不嫌冷清?」
赵毅伸手摸了摸胸口上的铜钱剑:「只有踏实」
李追远点点头,闭上眼
赵毅也闭上眼
短暂的时间,在此刻被分割出了极为丰富的细块,每一次呼吸,都能从头感受到尾
终于,官袍虚影再次出现
这次,它站在了赵毅的另一侧,
炉内的香,几乎燃尽
按照上次经验,还有极小的一点时间
「嗡!」
香熄灭的动静
赵毅额头上的墨点显现,令人心悸的黑几乎瞬间,就将赵毅整个人浸染,
毫无抵抗的能力,赵毅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的嘴巴张开,身体肌肉颤动,全身筋脉做好准备,连心脏,都准备做起最后一次搏动,迎接接下来最为清脆的炸裂
李追远睁开了眼
周身,风水之力快速环绕
这一刻,少年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深山庙后的那座石碑,石碑上的文字清晰写着,这把剑留给赵氏后人用以除魔卫道
可当这个非赵氏后人靠近时,石碑依旧裂开,将这把极其珍贵的铜钱剑,赐予了自己
许是因为自家门庭龙王牌位极多,自己早期也经历了很多秦柳两家龙王所留下的痕迹,因此,在某些方面,少年其实更能和龙王共情
赵氏本诀运转而起,少年抬起下颚,摊开手,掌心向下
身前,似是出现了一座座高山,全都高耸入云,令人绝望,那是那一代,挡在赵无恙面前的一位位惊才绝艳者
认同们、赞叹们,也认为们确实比自己强,可的脚步,却并未因此停下,
而是继续坚定地前行
有些山,自己塌了;
有些山,是海市蜃楼;
有些山,则被翻越
直到最后,成了身后那一代所有人眼里,最挺拔伟岸的山峰
出身草莽,不卑不亢,以大心胸证得大无畏,这,就是赵无恙!
此时,虽是在伪装扮演赵无恙,可李追远的内心也得到了一股慰藉,丰都、大帝,甚至是这次出手的那六位中的任何一位,对此时的来说,都是巍峨的山
但这山,只在当下
自己能继续前进,而它,却只能停在原地,无法移动
可怕归可怕,但终究,也就只能那样罢了
赵毅的身体曲起,的自杀,进入到最后阶段
李追远的掌心落下,沉声道:
「破!」
置于赵毅胸口的铜钱,瞬间串起成剑,剑锋直指赵毅心脏
「啪!」
这浓郁的黑色像是被刺破,余下的那些令人绝望的黑,则全部蜂拥而向这把铜钱剑
铜钱剑先是变黑,然后变脆,最后-彻底化作粉末,未等落下成聚,直接被风吹散无踪
李追远胸口一闷,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向后跟跪了好几步,才艰难稳住身形
赵毅幽幽醒来又一次体验到了死亡的感觉,可这次,却从那股情绪中脱离得极快,不是因为一回生二回熟,而是当坐起身时,发现铜钱——没了
都没了,一枚铜板都没给留,没得干干净净,一点渣甚至是连一点灰都没留!
这可是最为珍贵的先祖遗物,是拿赵家宝库换来的,可这剑,还没在自己手里捂热呢
「先—小远哥,有件事,觉得得和再商谈一下」
「免谈」
「不能这样,姓李的!」
李追远将口中鲜血咽了回去,然后打开一罐健力宝,喝了起来
赵毅双手拍打着地面,不甘道「知道么,这样会显得很蠢,什么都没落着,还白白—”
「用来救的命了」
「可是,哪怕不和交换,那把剑就算还在手上,依旧会用它来救命的,不会舍不得,甚至都不会犹豫」
「嗯,确实」
「所以,祖宗,您能不能——」
李追远将饮料罐放下,对赵毅严肃道:
「赵毅,qe19点之间不仅有夺剑之仇,更有毁剑之怨
虽出身中落之家,但也不甘受如此之辱!
今日,李追远在此对天起誓:
这笔帐,日后定然要找九江赵,好好清算!」
赵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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