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停下！快停下！

翠玉问的问题大胆，许英下意识捂住宝宝的耳朵，耳朵发热，不好意思了。

“嫂子，你咋问这个……”

翠玉苦笑：“我跟我家那口子结婚这么多年，我这个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这不是着急么。”

许英听大院儿好事的老嫂子说过翠玉的闲话，明白她的急切，但是……

她抱歉道：“不是我不告诉你，主要真记不清了。”

她跟徐豪感情挺好的，也没做过什么措施，不知道啥时候就怀上了，还是月经推迟了快半个月她才发现不对的，啥时候怀上的都不知道，就更不可能知道什么……姿势……了。

翠玉眼里刚燃起的一丝光又熄灭了。

许英瞧着不忍，宽慰她：“你身体不是挺好的，没病没灾，总能要上的。”

“但愿吧。”

翠玉看孩子的眼神让许英脊背发毛，去哪都话多屁股沉的她难得不知道说什么也坐不住，聊了没几句话她就抱着孩子告辞，临走的时候还碰到了回家的方安。

送走许英后，方安脸上的笑容一秒垮掉。

“我已经给你和咱妈买过车票了，明天的，你准备一下吧。”

翠玉看着方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绝情，麻木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呼吸几乎停滞。

方安丝毫不理会翠玉，鞋子一脱，袜子随手扔到地上，自己坐到沙发上，惬意地将脚翘到茶几上，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翠玉背对方安，声音嘶哑：“我不回去！”

方安只当没听见，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挑一个想看的节目，自顾自看得乐呵。

翠玉站了很久，听着背后男人没心没肺的笑声，整个人逐渐被绝望淹没。

她夺门而出。

方安撇了一眼，没多关心，就继续看自己的节目了。

翠玉出门之后，漫无目的地游荡。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也不知道该找谁求助。

生不出来孩子的女人，在这个年代是为人所不齿的，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娘家她也回不去，她家还有个弟弟，也已经到了相看的年纪了，她妈妈每次跟她联系，都有意无意地哭穷要钱，根本不问她是什么处境。

要不到钱的时候，她还会跟外面那些人一样，用“晦气”、“不下蛋的母鸡”之类的恶毒话来戳她的心窝子。

原本她还可以安慰自己，她还有方安，只要方安不提离婚，她就还可以撑着。

可现在，方安让她回老家，方安想让她让位了！

翠玉绝望地发现，不管她往哪里看，都是黑色，浓重的黑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算了……

算了。

翠玉神情恍惚地一路乱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护城河边上。

微风吹拂着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湖边连个洗衣服的人都没有。

在微风的轻拂下，翠玉难得的感受到了一丝安宁。

她想，可能这儿就是她的归宿吧。

河水比想象中温暖，逐渐漫过胸口，翠玉闭上眼。

……

陆朝吃饱喝足，在半下午的时候被研究所的人打电话喊回去加班了。

南鸢鸢在家没事，带着相机出来练习拍照。

她闲着没事，打电话到文工团问王语嫣下班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王语嫣表示没空，说要去周远扬家吃饭，然后告诉她，她跟周远扬的婚期定在六月初六，差不多还有三个月，问南鸢鸢到时候能不能帮她拍照。

南鸢鸢表示：这还用问，肯定可以呀！

王语嫣一提拍照，她忽然就来了兴致，想拍照了。

于是，她就提着相机久违地出来采风。

想着河边风景好，她就去了河边，想看有没有好看的风景可以拍。

就在她举着相机，通过取景器调整角度的时候，取景器框住的风景里出现一个人影……

一个一步步往护城河中心走的人。

南鸢鸢不敢置信地调整了一下焦距，确认真的有一个人正往河中心走，而且这个人她瞧着眼熟，似乎还是认识的！

她赶紧收起相机往那人的方向跑。

“停下！快停下！”

南鸢鸢大声呼喊，翠玉听到呼喊后睁眼看了一下，认出她了，但不愿意停下，重新闭上眼继续往前走。

眼看她距离岸边越来越远，南鸢鸢自己水性不够好，带着人肯定上不来，只能铆足了劲儿呼救。

“有人么！有人落水了！”

翠玉也不阻止南鸢鸢，只是默默加快了往护城河中心走的速度。

南鸢鸢试图唤醒她的求生欲：“嫂子，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想想你活到现在容易么？都熬过那么多道坎了，有什么熬不过去啊！”

“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自己！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翠玉闭着眼流泪。

解决不了，她努力了那么多年，肚子还是没有动静，现在方安也放弃了，让她回老家……

她一个人在老家，问题不可能解决了……

南鸢鸢的劝阻甚至起了反作用，翠玉两眼一闭竟然直接往水里倒。

“不要！”南鸢鸢喊得太卖力，嗓子都喊劈了。

这声称得上凄厉的呼喊终于引来人了。

穿着军装的男人跑步过来，一个猛子扎到水里，不由分说按住翠玉嫂的手腕，卡住她的脖子，将人往岸边拖。

呛水加上脖颈被锁，翠玉拒绝的话完全说不出来，她单薄的身体哪里是男人的对手，再不情愿也被拖上去了。

一上岸，男人把她放在一边迅速离开，甚至没给南鸢鸢他们问清楚姓名向他道谢的机会。

这个年代，女人的名节跟性命几乎是划等号的，要是让人看到翠玉浑身湿漉漉的被一个男人从河里“抱”出来，还不知道会说什么难听话。

翠玉浑身都湿透了，毛衣吸足了水，风一吹，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身上的寒意盖不过心里的寒意，翠玉哭得浑身颤抖，挣扎着想站起来继续往水里扑。

南鸢鸢气急，猛地用力将人推倒，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她一点都没留手，抽得结结实实，直接把翠玉抽懵了。

见她不动了，南鸢鸢松口气，呵问她：“死你都不怕，还怕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