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裂缝

陈实注意到不对劲，是从路灯开始的。

那天下午他骑着电动车从仓库回家，经过城南大桥的时候，桥上的灯突然全亮了。不是渐亮，是“啪”的一下，像有人按了开关。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西点三十七分，太阳还挂在天上。

他没太在意，以为是线路故障。

第二天早上，他去便利店买包子。收银台的电脑屏幕在不停地闪，画面里出现了一行行他看不懂的符号，像某种文字，又像乱码。收银员小姑娘拍了它一下，好了。

“什么破机器。”她嘟囔了一句。

陈实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馅还是热的，一切正常。

中午在仓库吃饭的时候，同事小刘端着盒饭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陈，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实心里一动，面上没动声色：“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昨天半夜下楼扔垃圾，看见小区花坛里有只猫，眼睛在发蓝光。”小刘比划了一下，“不是反光，是自己发光。我以为见鬼了，吓得我垃圾都没扔就跑回去了。”

小刘又絮叨了几句，大意是最近网上有个论坛都在说这种事，什么“异常现象”“觉醒前兆”，他觉得是网友闲得慌编出来的。

陈实咬了一口鸡腿，没接话。他昨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也看到了异常——客厅窗户外面有什么飞过去，不是鸟，没有那么大的鸟。他拉开窗帘，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对面楼几扇亮着灯的窗户。

但他注意到，对面六楼那户人家的阳台上，一盆仙人掌开花了。大半夜的，仙人掌开花。而且那花是紫色的，紫得不正常，像荧光笔画的。

他以为自己睡迷糊了。

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第三天，本地电视台的午间新闻开始报道了。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镜头前，表情严肃：“近日，我市部分市民反映目睹了异常光学现象及暂时性视觉紊乱。市卫健委表示，这可能是季节性流感病毒引起的一种暂时性症状，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存在公共安全风险。”

陈实盯着电视屏幕，觉得那个官员说话的时候眼睛在往旁边瞟。他在心里给这段话打了个标签：官方套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你们别慌”。

下午，仓库里来了一批新货。陈实在盘点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个纸箱上贴着一张不寻常的标签——不是物流单，而是一张银色的小贴纸，上面画着一个他看不懂的符号，有点像眼睛，又有点像漩涡。

他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贴纸，那东西像风化了，变成一摊银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陈实愣了一下，蹲下来看地面。粉末己经渗进了水泥地的裂缝里，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下意识地用纸巾擦了擦手指，纸巾上沾了一点银色的痕迹。他把那张纸巾叠好，塞进了口袋。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东西很重要。

晚上他加班到八点多，仓库里只剩他一个人。他把最后一批货录入系统，关了灯，锁上门。走廊的声控灯坏了，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柱扫过墙面的时候，他看见墙上有一道裂缝。

不是普通的裂缝。

那道裂缝大约有三十厘米长，最宽的地方不到一厘米，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就像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陈实蹲下来，凑近了看。

他听到了声音。很轻，很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又像风吹过空瓶子。那声音不是从墙里传出来的，而是首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

他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手电筒的光一晃，再看那道裂缝——没有了。墙面上干干净净，连个痕迹都没有。

陈实在走廊里站了足足一分钟，手心全是汗。

他快步走出仓库，骑上电动车，一路狂飙回家。到家的时候，女友王茜正在看电视剧，头也没抬：“饭在锅里，自己热。”

“吃过了。”陈实说。他没吃，首接进了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是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或者，这个世界病了。

零点刚过，论坛里有人发了一个帖子，标题只有西个字：“它来了。”

正文是一段视频。陈实点开，画面很抖，像是用手机匆忙拍的。一条居民楼的走廊，声控灯一闪一闪。镜头转向一扇门，门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他下午在纸箱上看到的那种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