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温柔、绵长,像春日午后慵懒的阳光,像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
澹台琉璃的唇柔软而微凉,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任无锋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自从来到罗马,他的心弦就始终绷紧着。
圣罗兰的阴影、圣堂的“洗礼”、各方势力的试探、东正教圣女的突然闯入、那些神圣者们的巨大威胁、应对教皇……
每一件事都如履薄冰。
只有在恋人的温存爱抚里,任无锋才能够享受安宁和轻松。
澹台琉璃的手从任无锋的脸颊滑到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发际线的边缘。
这是她不经意的小动作,只会在最放松的时候才会做出来。
任无锋加深了这个吻。
澹台琉璃轻哼了一声,却没有拒绝。
夜灯的光晕在他们身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床单是冰凉的丝绸质感,与身体的热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任无锋松开她的唇,微微退开几厘米,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琉璃。”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压抑的喑哑。
澹台琉璃垂下眼睫,脸颊浮上一层极淡的粉。
“……轻一点。”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宁宁在隔壁,雨菲在外面……”
任无锋笑了,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
澹台琉璃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让任无锋心头更加柔软。
他俯下身,吻落在她的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唇角,然后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经过纤细的脖颈,在锁骨处流连。
澹台琉璃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这具身体对任无锋的触碰太过熟悉、太过敏感,那些压抑的喘息还是会从唇齿间泄出,变成细碎的、近乎呜咽的低吟。
“别……别咬自己。”
任无锋抬起手,拇指轻轻拨开她被咬得泛红的下唇,“咬我吧。”
澹台琉璃看着他,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嗔怪,有纵容,有爱意,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任无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次轻颤,能听到她压抑到极致后从鼻腔深处溢出的轻哼,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冷香。
澹台琉璃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牙齿轻轻咬住他肩头的衣料,以此堵住那些快要逸出的声音。
任无锋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努力要“轻一点”,毕竟隔壁有还在沉睡的楚晚宁,起居室的沙发上还有一个韦雨菲。
但这种克制本身,反而成了一种别样的刺激。
他们像两个在禁忌边缘试探的共犯,明明身处最私密的空间,却要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澹台琉璃的指甲陷入他后背的肌肉。
她的身体紧绷如弓弦,无声地颤抖着。
任无锋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澹台琉璃的身体一僵,然后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眼神亮得惊人,像是恼羞成怒,又像是被戳穿了什么隐秘的心事。
任无锋弯起嘴角,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
……
……
起居室的沙发上,韦雨菲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毛毯从肩膀一直盖到脚尖,只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发丝。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如果光听呼吸声的话,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她已经睡熟了。
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
韦雨菲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某个虚无的点。
她又听到了。
或者说,那种动静根本不可能完全隔绝。
这栋建筑是十七世纪的古老宅邸改建的,墙壁和地板都是实木结构。
即使隔音做得再好,当隔壁的动静持续不断时,总会有些细碎的声音从门缝、从墙壁的接缝处渗出来。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像是床板在承受重量时发出的轻微吱呀,又像是身体与丝绸床单摩擦时的窸窣。
韦雨菲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的脸在黑暗中迅速发烫。
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是什么声音,不要去辨别那节奏的含义,不要想象那扇门后面正在发生什么。
但人脑就是这么奇怪——越是想要忽略的东西,越是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韦雨菲用力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毛毯里,双手在毛毯下死死攥成拳头。
毛毯的面料柔软而厚实,能够吸收一部分声音,也能遮挡她此刻滚烫的脸颊。
但声音还是无孔不入。
韦雨菲咬住了毛毯的一角。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正因如此,她身体的反应比理智更快——心跳加速,呼吸变得不太稳,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收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弄着她的神经。
她觉得自己应该尴尬,应该生气,应该在天亮后板着脸质问他们——“你们能不能注意点?”
但她也知道,她不会。
因为她没有立场。
宁宁是任无锋明面上的女朋友。琉璃也是。
而她呢?
她是宁宁的好姐妹。
她只是宁宁的好姐妹。
这个身份给了她留在任无锋身边的理由,也给了她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
韦雨菲将毛毯拉得更高一些,几乎盖住了整张脸,只留下两个鼻孔出气。
隔壁房间的动静还在继续,但变得越来越克制,越来越压抑。
偶尔有一声短促的、被强行掐断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像是溺水者刚来得及呼救就被按回了水下。
韦雨菲将自己蜷缩得更紧,膝盖抵着胸口,双手交握在唇边。
她开始默背乘法口诀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这是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每当遇到不想听、不想面对的事情,她就在心里背乘法口诀表,用那些枯燥的数字塞满自己的大脑,不给杂念留下任何空间。
一六得六,一七得七,一八得八……
但今天是星期六。
一八得八,一九得九,二六十二……
不,不是二六十二,是二六一十二。
不对,是二六一十二?还是二六十二?
她的思绪乱成一团,乘法口诀表在脑海中搅成了浆糊。
韦雨菲放弃了。
她重新睁开眼睛,盯着面前沙发靠背上细密的布料纹理,决定正视现实。
隔壁正在发生的事情是正常的。
任无锋和澹台琉璃是情侣,情侣之间发生亲密关系再正常不过。
韦雨菲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调整了一下睡姿,从蜷缩变成侧躺,将毛毯整整齐齐地盖好,双手放在枕头两侧,脸上的表情调整为“安详睡眠”模式。
这是一个需要极高演技的时刻。
她要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完全放松,呼吸要平稳均匀,心跳要保持在正常范围内,脸上的表情要没有一丝破绽。
如果明天早上任无锋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她要微笑着说:“还不错,这酒店的沙发挺舒服的。”
她已经在心里预演好了。
韦雨菲闭上眼睛,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四百六十三只羊的时候,隔壁终于彻底安静了。
房间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
韦雨菲等了几分钟,确认不会再有什么声音后,才终于真正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然后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
……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浅浅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在这座永恒之城里,在那些古老的石头建筑之间,在台伯河静静流淌的水声中,每个人都正在书写属于他们的故事。
有欢笑,有泪水,有激情,有克制。
有那些说出口的承诺,也有那些永远埋在心底的秘密。
晨光微熹,罗马城正在苏醒。
而楚晚宁做了个梦。
梦里,她在一片花海里奔跑,呼吸顺畅得像是从来没有生过病。
阳光很好,风很温柔,路的尽头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等她。
她笑着跑过去,张开双臂——
然后楚晚宁醒了。
楚晚宁睁开眼,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尾。
她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愣住了。
那口气,吸得好深、好轻松。
像是整个肺都被打开了,像是一直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被人搬走了。
楚晚宁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深吸了几口气。
每一次都轻松得不可思议。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但楚晚宁没有多想——因为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楚晚宁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在昨夜悄然改写。
她只知道,今天早上的空气,格外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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