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番外一：萧遂怀的结局

萧遂怀终于还是得到了想要的——

作为捉妖师萧遂怀活完了自己这一生。

不止三十年。

可却还是孤独终老。

他也应了那句——

【萧遂怀，原来孤独终老不是陆云舟的宿命，也不是公冶长崧的宿命，是你的。】

可他的一生，也不算碌碌无为。

他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从来都是尽力而为。

他终其一生都在苦练术法，想要去上界替扈石娘讨个公道。

即使所有人都告诉他，扈石娘死了，被打成齑粉，化作人间的一场春雪了。

即使所有人告诉他，就算他不老不死再修炼几百年、几千年也难以企及天际。

他也倔强地，要向上天讨个公道。

那一刻，他突然理解了扈石娘非要救回衡的选择，理解了她此前对自己的所有残忍。

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摆脱了作为容器的命运，最后却心甘情愿地去重复那个宿主的命运——

苍天不公，他要去讨个公道。

上界滥杀，那他就去荡平这上界，还这个世道清朗。

只要他活着，正义就活着。

只要他活着，希望就活着。

只要他活着，她也就活着。

可遗憾的是，那些人说的都是对的。

他不算有天赋，第一个十年，他拜访了人间所有得道的修者和武艺上乘的大师，始终不能得其法门。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而他日日平庸，不得长进。

第二个十年，他终于初窥门径，却发现时间流逝太快。

日日夙兴夜寐，可修炼仍是太慢、太慢。

第三个十年，他因除了一只恶妖而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众修仙门派屡屡前来比武切磋，屡屡挫败而归，连他以前敬仰的大修者都不再是他的对手，好似这人间他已无敌手。

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对手也从来都不是这些凡人。

第四个十年，他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苍老先一步找上了他。

他眼看着时间夺走他的精力、灵气，让他变得迟钝、昏聩，却无能为力。

他也曾堕落些日子，日日酩酊大醉。

后来午夜时分梦到那张笑盈盈的脸，他瞬间从梦中惊醒。

他怎么能、怎么能任由自己荒废沉沦？

第五个十年，他不再为难自己。

他明白了，一人之力终有尽时，他也许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办法和上界抗衡。

可他做不到，不代表没人能做到。

只是时间过得太快，而人老的太快。

可如果每个人都能少浪费十年呢？

十年复十年，就这样积攒下来，哪怕千年、万年、十万年、百万年……

总有一日有人能敌得过时间。

所以他开宗立派，广收弟子，毫不保留将毕生所学悉数传承。

第六个十年，问天门集武功法术、星辰历法、延寿炼丹、三界追踪等众多领域，成为人间第一修仙门派。

第七个十年，他还没过完，一场春雪接走了他。

晨起的弟子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坐在庭院里，一如既往。

大雪几乎覆盖了他，而他面带微笑，手心紧握。

谁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冻了多久，为他敛容的弟子用温毛巾敷了好久才勉强将他的四肢放平。

奇怪的是，他的身躯早已冷透，苍老的双手也冻得僵硬。

可摊开掌心，紧握着的东西却仍然温热——

是一颗，浑圆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