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指挥部的大会议室里,烟雾浓得要把人呛死。
王悦桐坐在长桌顶端。
身后那幅占满墙面的东南亚作战地图上,红蓝铅笔勾画的线条错综复杂。
他手里夹着半截香烟,并没有抽。
任由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桌子两侧坐满了第一军的高级将领们。
除了在前线吉隆坡督战的陈猛,剩下的师长、旅长全到了。
林震天坐在左手第一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眉头拧成了川字。
“我的要求很简单。”
王悦桐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打破了沉默。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三个月内,扩军三十万。”
“哐当。”
林震天手里的茶杯盖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最后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会议室内没了声响。
所有人都盯着那三根手指,怀疑自己听错了。
“军长,咱们现在满打满算才六万人。”
新编第三师师长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
“三十万……这得翻五倍。”
“咱们哪来这么多人?”
“就算有人,枪呢?炮呢?军饷呢?”
“是啊军长。”
林震天也坐不住了。
他是海军出身,但这笔陆军的账他也算得明白。
“现在后勤压力已经很大了。”
“这要是再多出几十万张嘴,光是每天吃掉的大米就是个天文数字。”
“要是断了顿,不用日本人打,咱们自己就先炸营了。”
众人纷纷附和。
在众人眼里,这简直是疯了。
即便刚刚发了一笔横财,也没这么个花法。
这哪是在打仗?这分明是在搞大跃进。
王悦桐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刘观龙。
刘观龙慢吞吞地站起来。
把手里那个鼓囊囊的公文包放在桌上。
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票据和物资清单。
“截止昨晚十二点。”
刘观龙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着得意。
“咱们从英国人那没收的现金、黄金。”
“加上南洋商会捐赠的款项。”
“足够维持三十万大军两年的开销。”
他抽出一张单子,拍在桌上。
“至于枪炮。”
“美国人的运输船队下周到港,两万支加兰德,五百挺勃朗宁。”
“咱们自己的兵工厂正在三班倒,每个月能造五千支步枪。”
“不够的,就去拿钱买。”
“泰国的黑市、印度的走私商。”
“只要给黄金,他们连亲娘都能卖。”
“粮食方面,咱们控制了缅甸和马来亚的主要产粮区。”
“加上商会承诺的捐赠。”
“三十万人放开了吃,也能吃到明年秋天。”
刘观龙说完,把清单往中间一推。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野心被点燃的声音。
有钱,有粮,有枪。
对于带兵的人来说,这就意味着一切。
“既然钱不是问题。”
赵铁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两眼冒光。
“那我就敢招!”
“妈的,早就看那帮小鬼子不顺眼了。”
“要是手里有个几万号人,老子能把他们推到海里喂鱼!”
“光推下海哪够?”
王悦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狠狠划了一道弧线。
“是要把这片地盘,彻底钉死。”
次日清晨,槟城的街头巷尾贴满了告示。
广播大喇叭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内容只有一个:第一军征兵。
条件开得吓死人:凡入伍者,发安家费五十块大洋。
每月军饷五块大洋,外加三十斤大米。
退伍后,在占领区分配十亩良田。
这条件一出,整个南洋都炸了锅。
在这个乱世,命是最不值钱的。
可这五十块大洋和十亩地,那就是全家老小的活路。
槟城市政厅广场成了征兵站。
天还没亮,排队的人龙就甩出去三条街。
不仅有当地的华侨青年,还有没了生计的码头苦力。
甚至还有不少是从沦陷区逃出来的难民。
刘观龙陪着王悦桐站在二楼阳台上。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悦桐老弟,这势头有点猛啊。”
刘观龙拿着望远镜,指着队伍后面。
“你看那边,好多缅族和泰族的小伙子也来了。”
“咱们收不收?”
王悦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队伍里混杂着不少皮肤黝黑的本地土着。
他们看着前面领到大洋和米袋子的新兵,眼里透着渴望。
“收。”
王悦桐吐出一个字,没有半点犹豫。
“可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刘观龙面露担忧。
“万一这帮人拿了枪反水怎么办?”
“那就看你怎么用。”
王悦桐转身回到屋内,倒了两杯茶。
“把华人编入主力师,也就是甲种师。”
“装备美械,按照最高标准训练。”
他把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至于那些外族,编入乙种师和劳工营。”
“发咱们造的老式步枪,甚至是缴获的日式武器。”
“让他们去修路、去运粮,或者去填防线。”
“炮灰?”
刘观龙试探着问。
王悦桐没接话,只是吹了吹浮在茶水上的叶子。
“这叫各尽其用。”
“他们要吃饭,我要人手。”
“公平交易。”
扩军的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
史迪威的电报在第三天下午发到了王悦桐的案头。
电文很长,措辞委婉但意图明确。
这位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对第一军如此大规模的扩军表示“严重关切”。
他在电文中称,目前的兵力足以完成对日作战任务。
过度扩军会造成资源浪费,甚至影响整个盟军的战略平衡。
说白了,美国人怕这支军队失控。
“怎么回?”
译电员看着王悦桐,声音压得很低。
王悦桐看都没看那是电报一眼,直接把它扔进了废纸篓。
“告诉史迪威。”
王悦桐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正在操练的新兵方阵。
“我扩军,是为了更快地打败日本人。”
“是为了帮他在南洋看场子。”
“另外,再加一句。”
他回过头,面皮绷紧。
“我花的是我从英国人那讨回来的债。”
“吃的是我自己种的粮。”
“既然没伸手向华盛顿要一分钱。”
“那就请他也别操这份闲心。”
“原话发?”
译电员手抖了一下。
“原话发。”
王悦桐整理了一下衣领。
“另外,通知陈猛。”
“让他把那几辆谢尔曼坦克拉出来溜溜。”
“让美国人看看,咱们不仅会扩军,还会打仗。”
吉隆坡郊外,新开辟的训练营地绵延数里。
这里原本是一片橡胶林,现在全被推平了。
黄土漫天,喊杀声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没有那么多循序渐进。
教官们手里拿着鞭子和木棍。
把这群刚放下锄头和扁担的农夫往死里练。
“趴下!都给我趴下!”
一名满脸横肉的教官吼道。
手里握着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直接从铁丝网上面戳下去。
铁丝网下,一群新兵正在泥浆里匍匐前进。
动作稍慢,屁股上就会挨上一脚。
或者被刺刀划破衣服。
“不想死在战场上,就在这把皮磨厚点!”
教官咆哮着,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验。
“小鬼子的子弹可不长眼!”
“他们不会因为你是新兵就手软!”
不远处的靶场上,枪声如爆豆。
为了尽快形成战斗力,王悦桐下令实弹训练。
每个人每天必须打光三十发子弹。
这种阔绰的练兵法,连当年的德械师都不敢想。
王悦桐带着刘观龙走进训练场。
吉普车还没停稳,浓重的汗味和火药味就扑面而来。
他走下车。
看着那些脸庞稚嫩,却拼命在泥水里打滚的年轻人。
他们有的被骂哭了,有的累吐了,但没人退缩。
因为退缩就意味着要把那五十块大洋退回去。
意味着全家又要挨饿。
“悦桐老弟,这每天烧掉的子弹就是几万发。”
刘观龙心疼得直嘬牙花子,手里的小本子记个不停。
“这哪是练兵,这是烧钱啊。”
“烧钱总比烧纸好。”
王悦桐蹲下身,抓起一把还有温热的弹壳。
手心里金属的触感很踏实。
“这三十万人,只要练出来一半。”
“咱们在南洋说话,就比英国女王还要管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情报显示,日军正在收缩防线。
试图在新加坡做困兽之斗。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支军队必须在血火中快速成型,变成一把能杀人的快刀。
远处,一队新兵正在练习刺杀。
“杀!”
几百把木枪同时刺出,喉咙里爆发出的吼声汇聚成气浪。
那不是为了什么高尚的主义,这就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那口饭,为了那个给他们饭吃的人。
王悦桐看着这景象,点了点头。
“军长。”
陈猛满身尘土地跑过来,身上挂着冲锋枪。
“坦克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配合步兵演练。”
“不用演练了。”
王悦桐看着南方。
“让他们直接上。”
“啊?”
陈猛愣了一下。
“把新兵拉到前线去。”
王悦桐指着那个方向。
“在那边,日本人就是最好的教官。”
“活下来的,就是精锐。”
“死了的,给足抚恤金。”
这话说得冷酷,却透着战争最本质的逻辑。
刘观龙在旁边听得直打哆嗦。
王悦桐是对的。
慈不掌兵,尤其是在这种乱世。
傍晚时分,训练营的号声响起。
三十万大军的编制表已经填满。
大部分还是连枪栓都不会拉的新兵蛋子,但这庞大的体量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王悦桐站在高坡上,看着夕阳下那一片片望不到头的营帐。
炊烟袅袅升起,饭香四溢。
“老刘。”
他突然开口。
刘观龙连忙凑过去。
“哎,悦桐老弟。”
“你说,这三十万人,以后叫什么好?”
刘观龙想了想,试探着说:“远征军新编兵团?”
王悦桐摇了摇头,转过身,背对着夕阳。
那个拉长的影子投射在刘观龙身上。
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管叫什么。”
王悦桐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声音低沉。
“记住了。”
“这三十万人,吃的是我王悦桐找来的饭。”
“拿的是我发的饷。”
“这就是咱们在这乱世立足的本钱。”
他大步走下高坡,军靴踩在坚硬的红土地上。
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脉搏上。
“走,回指挥部。”
“该给日本人送份大礼了。”
刘观龙看着那个背影,合上了手里的小本子。
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已经不再单纯属于哪个国家。
或者哪个政府。
它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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