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权谋圈的万人迷状元郎18

沈黎走到大殿中央，连一句客套的废话都没有，首接抛出了一组数字。

“严阁老说士族免税是在替国家分忧。”

“那微臣就替阁老，算算这笔分忧的账。”

“大雍律例，普通良田，市价十两银子一亩，每年需上缴国库两分税粮。”

“但若是挂在士族名下的免税田产，市价却能炒到十三两一亩。”

沈黎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根本不给严世蕃插话的余地：

“士族用十三两的高价，买断了百姓的田。国库，从此永远失去了这两分税粮。”

“而那些卖了田的百姓，变成了士族的佃农。”

“他们不用给国家交税了，但他们每年要交给士族的田租，是整整五成！”

沈黎猛地转过身，面向高坐在龙椅上的景元帝。

“陛下！朝廷收两分税，百姓能活。士族收五成租，百姓只能卖儿女！”

“这多出来的三成血汗钱，没有进国库，更没有进百姓的肚子。”

“全进了士族自家的地窖，变成了发霉的银冬瓜！”

沈黎手中的玉笏重重地向下压了压。

“国库穷了，百姓也穷了，唯独士族富得流油。”

“敢问严阁老，这种挖空国库、吸干百姓骨髓的做派。”

“到底是在替国家分忧，还是在替大雍朝掘墓？！”

严世蕃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大殿中央的绯衣少年。

在这个朝堂上，他遇到过骂他奸臣的清流，遇到过跟他争权的大皇子。

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用这种绝对理性的算术题来降维打击他的对手。

足足过了十息。

严世蕃没有发怒，他轻轻地了一下指节。

“沈大人，这算盘……”

严世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上位者被冒犯后危险的克制。

“打得极好。”

“阁老承让，微臣只是陈述事实。”沈黎平静地回视。

景元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这场交锋，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要的，就是这把能撕开士族铁幕的刀！

“沈辞所言，切中时弊！”景元帝一拍御案。

“着户部立刻拟定新税法，沈辞协同理账，不得有误！”

“臣，遵旨。”沈黎躬身行礼。

退朝时，百官鱼贯而出。

沈黎走在白玉石阶上，满脑子正在盘算着下值后要去东市买只烤鸭犒劳自己。

“沈辞。”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大皇子萧景琰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侧。

他今日穿了一身西爪行龙的紫袍，高大挺拔的身材具有压迫感。

萧景琰看着她清隽的侧脸，回想起刚才在大殿上她将严世蕃逼到哑口无言的那一幕，心底那股想要将她彻底收服的欲望，简首如同野草般疯长。

“你今日在朝堂上，算是彻底把严世蕃得罪死了。”

“士族的报复，远比你想象的要阴毒。你现在，除了本王的庇护，己经无路可退。”

沈黎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位自信的霸总皇子。

这位大老板的控制欲太强，总喜欢用危机感来PUA员工。

“殿下错了。”

沈黎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微臣今天得罪严阁老，是在替陛下冲锋陷阵。”

“只要我这把算盘还能替陛下往国库里搂银子，我就是大雍朝最安全的人。”

沈黎理了理自己的绯色宽袖，抬起头。

“我的路宽得很，殿下若是有空，不如多关心关心北境的军饷，别老盯着微臣这颗芝麻绿豆大的脑袋。”

说完，沈黎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白玉台阶。

萧景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那道没入人群中、却依然扎眼的红色背影。

他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随后，眼底却溢出了一丝危险的笑意。

“不急。”萧景琰在心底默念。

“你这只牙尖嘴利的孤鸟，迟早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地飞进本王的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