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惊玄化作一缕没有实体的幽魂,在天衡山地底那漆黑冰冷的岩层中、疯狂穿梭。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将“幽魂冥行”催动到了极限。
地表之上,无妄那暴怒的剑气、斩裂地面的震动、清晰地传导了下来,让他的后背一阵发寒。
直到确信、彻底出了天道阁护宗大阵的范围,再潜行了足足上百里,李惊玄才找了一处隐蔽的峡谷,猛地钻出地面。
“噗!”
刚一解除化魂状态,他便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洒而出,双膝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无妄那一剑、虽然被巫纹骨刺抵消了大半威力,但残余的毁灭剑气,依然顺着他的脊背侵入体内,疯狂肆虐。
此时的他,那件长袍早已破烂成了一条条布条。
后背受伤的地方血肉翻卷,深可见骨;胸口和双臂也布满了、天道盟群雄围攻时留下深浅不一的伤痕。
更何况,他在灵海中强行引爆死气刺激魂火,这种自残手段带来的反噬,几乎让他痛不欲生。
“咳咳!”
李惊玄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脸色惨白如纸。
“不能停!那群老疯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李惊玄强忍着仿佛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咬碎舌尖保持清醒。
他立刻催动体内残存的魂力,施展“葬天领域”——他想将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灵魂气息彻底抹除,以此来摆脱天道阁、那些精通寻踪之术的强者追踪。
“嗡!”
一层透明光幕升腾而起,周围的空间波纹荡漾开来,虚空裂缝张开,将他吞没。
数十里外,他从另一处虚空中跌落。
落地后,他不敢在原地多待,简单地将几颗保命用的高阶疗伤丹药、粗暴地塞进嘴里,甚至没来得及包扎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再次强提一口气,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烈日当空,时至中午。
李惊玄一路狂奔,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群山环抱的幽深山谷中。
此时,药力已经渐渐消退,那被强行压下的伤痛如潮水般反扑。
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灵海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行了、再跑下去,不用天道阁的人追杀,我自己就得油尽灯枯而死。”
李惊玄咬了咬牙,再也忍受不住这极限的疲惫。
“砰”的一声,他背靠着一块爬满藤蔓的巨石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鲜血湿透了裤子。
他再也忍受不住、体内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立刻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争分夺秒地调息疗伤。
时间在寂静的山谷中缓缓流逝。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瀑布染成了血红色。
李惊玄紧皱的眉头才渐渐舒展。
在“无垢之体”变态的恢复力以及药力的作用下,他体内断裂的经脉已经重新接续,全身的伤也开始慢慢结痂。
虽然魂力尚未完全恢复,但至少已经摆脱了性命之忧。
他随意在山谷中抓了两只野兔,生起篝火烤熟,狼吞虎咽地吃完,补充了些许体力。
夜幕降临,山谷中静谧无声。
李惊玄坐在篝火旁,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略显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庞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神沉入自己的灵海之中,开始内视。
灵海之内,景象奇诡壮观,却也暗藏凶险。
在灵海正中央,那朵四色本源魂火、正静静地燃烧着,火苗深邃而凝练。
而在魂火周围,四枚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魂印、缓缓旋转——妖族、魔族、冥鬼族、蛮族,四族魂印各据一方,彼此对峙,却又隐隐相连。
它们围着那团四色魂火。
这四枚魂印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与共鸣,彼此互不排斥。
并且,李惊玄发现每一次旋转,这四枚魂印表面、都会若隐若现地浮现出、各自种族的符纹——这是自从“蛮荒祭印”进入灵海后,才发生的奇妙变化。
而与这和谐的“四族同盟”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被孤立起来的“黄泉之印”。
它像是一个被排挤的异类,孤零零地蛰伏在那里。
在它的周身,缭绕着那团没有颜色、却透着令人心悸死亡气息的灰黑色焰火。
李惊玄惊讶地发现,自从上次在紫霄神宫,自己为了毁掉那座“天命祭台”强行吸入了大量的死气后,缭绕在“黄泉之印”周围的灰黑色焰火、明显变得壮大和凝实了不少。
而在它周围翻滚的那层黑色烟雾死气,也变得越发浓厚、深不可测。
在那层浓厚的黑色死气中,还有一团白色的烟雾。
那正是之前被李惊玄无意吸入灵海、属于魃派血未凉的——尸傀本源!
这尸傀本源浓厚得如同实质,在那翻滚的死气中、正如同鱼儿般不停地游动、穿梭,似乎在汲取着某种力量。
李惊玄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团透着诡异的灰黑色焰火上。
“这团没有颜色的灰黑色焰火?”
他眉头紧锁,在心中暗自揣测,“难道说,它就像我这朵四色魂火一样,也同样蕴含着某种本源力量?”
他凝视着那团诡异的焰火,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不确定那焰火究竟有什么用,更无法像催动四色魂火那样去催动它。
那团焰火就像一头沉睡的凶兽,安静却危险。
他试着用魂力去触碰,魂力刚一接近便被吞噬,像泥牛入海——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仿佛一旦苏醒,就会被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敢再试——怕惊醒那头凶兽。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黄泉之印”中的那团灰黑焰火,绝对拥有着某种、能够颠覆常理的恐怖力量,只是他现在境界不够,无法参透,更无法驾驭。
他将目光从“黄泉之印”中那团焰火移开,再次看向那枚“蛮荒祭印”。
这是从骨杖中涌入灵海的新成员,与“黄泉之印”不同——它并不被妖、魔、冥三枚魂印排斥。
“这四枚魂印相互共鸣,宛如一体。而那‘黄泉之印’自从吸进那些死气后,就被其余魂印排斥,那些死气更是极具攻击性,时常想吞噬自己的四色魂火,并与其它魂印相互排斥。这又是为何?”
李惊玄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那些萦绕在“黄泉之印”、周围的黑色死气,他再次感觉到无比的危险。
“下次,如再破除祭台,得另想法子,绝对不能再吸进祭台中的那些死气了。否则,一旦那四枚魂印的力量压制不住它,让它暴走反噬,我真有可能会落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这些魂印?为何非要钻进我的灵海里?我一个人族,为何能容纳、这四族的至高传承印记而不爆体而亡?我这副‘无垢之体’,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李惊玄内视着灵海中、这些错综复杂的变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是巧合?是宿命?还是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
想了许久,脑海中依然是一团乱麻,反而引得刚刚恢复的神魂一阵隐痛。
李惊玄摇了摇头,索性退出了内视。
他右手一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那根九死一生才抢到手的骨杖。
借着篝火的光芒,他细细打量着手中的这件圣物。
骨杖通体惨白,长约五尺,杖身粗如儿臂。
表面布满细密的巫纹,那些巫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光芒,像活物在骨杖表面蠕动。
杖首是一个兽类骷髅头,眼眶中闪着两道幽光,像两只眼睛盯着他。
骨杖握在手中通体冰凉,但手指抚摸上去,依然能感受到一种古老、粗犷的蛮荒脉动。
“这就是蛮荒古族、世代传承的至宝——‘蛮巫骨杖’?”
李惊玄轻声呢喃。
看着这根骨杖,他想起了北羽。
他还清晰地记得,北羽曾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向他几人描绘、她遭受全族冤枉、被迫流亡的悲惨经过——
当时,北羽只是因为嘴馋,想跑去祭礼司求老族长给些好吃的食物。
结果进去后,却惊恐地看到老族长满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
老族长在弥留之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蛮荒古族至高无上的“蛮荒巫体”祭灵给了她。
而在咽气前,老族长口中只吐出了三个充满无尽恨意与绝望的字——“天道阁”!
而那根作为蛮荒古族精神图腾、一直由历代族长随身携带传承的骨杖,却不知所踪!
“天道阁、老族长!”
李惊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这骨杖既然被供奉在天道阁的绝密禁地,且由虚无境五星的恐怖老怪亲自镇守,更是布置那‘天命祭台’、不可或缺的核心阵眼。很显然,为了他们那丧心病狂的祭台计划,必然要拿到这骨杖。”
“虽然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是不是天道阁的顶尖强者、与蛮族之人密谋杀了老族长、抢走了骨杖,但这事肯定与天道阁脱不了干系。”
李惊玄手指轻轻抚摸着骨杖上、那冰冷的巫纹,暗骂道:
“天道盟这群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背地里干的这些杀人夺宝的勾当,简直令人发指!”
他看着手中的骨杖,回想起今日在地下大殿、抢夺骨杖的惊险一幕,仍觉得后背发凉。
“这天道阁,底蕴简直深不可测!今天真是侥幸!若不是在拿到骨杖的瞬间,里面那枚‘蛮荒祭印’,突然涌入我灵海,间接触发了另外三枚魂印的共鸣,让我的魂力瞬间暴涨,就凭我原本的实力,那是必死无疑!”
他暗自庆幸自己命大。
但片刻后,又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趟天道阁之行,虽然惊险万分地达成了盗取骨杖的目标,但也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个庞然大物的恐怖底蕴。
“我之前骂他们是无能宗门、是一群废物,那不过是图口舌之快罢了。”
李惊玄苦涩地摇了摇头,心中清醒无比——这天道阁果然强者如云,深不可测!
除了明面上在外征战的无墨、无炎和无霜这三位天尊之外,那一直隐藏在山洞中的无妄、更是强横得离谱,达到了虚无境五星的境界!
这还不算完……
李惊玄回想起自己、最后施展“幽魂冥行”逃入地底时,从天衡山后山另外三座隐秘山峰中,冲天而起的那三股恐怖威压,脊背一阵发凉。
那三股气息绝对不弱于无妄,甚至其中有一道威压给他的感觉,比无妄更强上不少!
这天道阁地底下,还究竟隐藏着、多少这种级别的老怪物?!
难怪他们敢号称当世第一宗门,能组织起天道盟,敢在九域掀起这等腥风血雨,敢与妖魔两族、甚至加上仁盟,同时三线开战!
李惊玄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个人的反抗、就像是蚍蜉撼树般可笑。
他想起了与无妄交手时的心寒——他知道,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得到了那枚“蛮荒祭印”,间接激发了自己魂力大涨,并且四枚魂印、自动激发出各族的传承秘术,自己早就被无妄所杀、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李惊玄极为沮丧,但很快便将这种挫败感强行压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继续回忆着今日的战斗细节,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发觉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问题。
“等等……”
李惊玄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闪烁,
“今天在被围杀时,我释放出的妖族幻术、魔族的魔音,甚至那突如其来的蛮族巫纹骨刺,这一切都不是我有意为之的!”
“那些都是在生死关头,那四枚魂印感受到威胁,自动触发、自动释放出来保护我的!根本就不受我的主观意识控制!”
“可是!”
李惊玄眉头皱得更深了,
“唯独那冥鬼族的秘术!无论是化为冥火、用来躲避的‘幽行术’,还是操控那具死气白烟重组的‘尸傀术’,那分明是受到我潜意识、甚至是主动念头控制的!”
“这是为何?”
“难道、我这副‘漏灵之体’,又或者是我的灵魂本源,与那冥鬼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深层关系不成?”
李惊玄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吓了一跳。
一念至此,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极其突兀地、浮现出了一个绝美的身影。
那是魅蝶。
那个凭借着叶倩身体还魂,后来在绝念谷中重塑为、二十七岁绝美御姐形态的冥鬼族魅派少主。
他想起了那张魅惑众生、却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脸庞。
更要命的是,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一些极其旖旎、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为了助她平息冥火,在失控的冥火深渊底层,魅蝶那银金色的长发、灰青绿的美瞳。
还有那曼妙无比的赤裸胴体——高耸挺拔的玉峰,纤细的腰肢,修长雪白的双腿,以及那神秘的地带。
以及在冥火深渊中前行时,两人赤身露体紧贴在一起时,那软弹丝滑的触感。
甚至还能回想起、她当时那因为羞愤而通红的脸颊,以及那咬着嘴唇、仿佛要将他吃掉的眼神。
“腾”的一下。
李惊玄那张脸庞瞬间涨得通红,一股邪火、从小腹直窜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呸呸呸!”
李惊玄猛地摇了摇头,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暗骂自己没出息:
“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怎么可能跟那冥鬼族有关系!”
“一想起魅蝶那小鬼不可一世、张牙舞爪的气焰,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对,肯定是这样!”
虽然嘴上这么嘟囔着强行辩解,但魅蝶那张魅惑绝美的脸,在深渊中不经意碰到那软弹的触感、以及那玲珑有致的赤裸身体,还是让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心神荡漾。
那触感像烙印刻在脑海,令他心跳加速、脸颊滚烫,怎么也忘不掉。
许久,好不容易靠着深呼吸、压下了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邪火,李惊玄的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喃喃自语道:
“我之所以能随心所欲地控制、那两种冥鬼族秘术,原因只有一个!”
“肯定是因为之前在冥火深渊,我的神魂进入了她的神魂之中,在交融时,得知了她冥鬼族秘术的奥义,自己才能够潜意识地会那两个秘术。”
想到此处,李惊玄心中突然一惊,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完了!”
他暗骂一声,“那魅蝶一口一个‘小贼’地骂我,看来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下真是坐实了窃贼的名头了!”
“若是下次再见面,被她亲眼看到、我施展她们魅派的不传之秘‘幽行术’,怕是我就算浑身长满嘴,也绝对解释不清了!她肯定会以为我是蓄谋已久,进她神魂中去偷师的。”
李惊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中开始涌起深深的担忧。
自己身上同时汇聚了妖、魔、冥鬼、蛮荒四族的符纹。
虽然除了冥鬼族的秘术外,其他三族的秘术、都是因为魂印自动触发的,那些魂印、也都是因为各种巧合、自动钻进他灵海的。
但别人肯定不会听自己这种离谱的解释——他们定然会先入为主地误以为,是他这个阴险狡诈的人族,通过某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有意窃取了他们各族的不传之秘!
妖族之人看在夜儿的份上、不追究自己会那秘术之事,但那是看在夜儿的面子上,不是真的不追究他。
魔族虽说情魔也不追究,但其他人却还是认定自己是窃贼,必杀死自己。赤魔、梦魔那些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若不是情魔压着,他们之前早就动手了。
之前那天道阁追杀令上、便称自己为“窃道之魔”,不知情之人如若再知晓自己身怀多族秘术,更坐实了自己是个卑鄙无耻的窃贼!
天道盟本就欲除我而后快,如今更添口实。
还有冥鬼族,虽说魅派的魅蝶嘴毒,经常讥讽自己是小贼,但她也不太认真计较自己学了秘术之事。
如那魈派的大能知晓,怕也容不下自己——阴阳无常那副嘴脸,善恶阎罗那等人物,会轻饶一个偷学秘术的外族人?
那个魃派的血未凉,就是知道自己会她族中秘术,像疯狗一样、一直在追杀自己。
李惊玄苦笑了片刻后,将手中那根“蛮巫骨杖”,重新收回空间戒指。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残月,心中满是悲伤与无奈,思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寂寥的夜风中飘飞。
自己虽然九死一生地、盗取到了蛮荒古族世代相传的圣物,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该如何跨越千万里的凶险路途,将这根骨杖、安全地交到北羽的手中?让她自证没有杀老族长的清白。
还有,更头疼的是,蛮荒古族那些大祭司们、若是察觉到我一个外族人身上,竟然融合了他们至高无上的巫纹,甚至还能施展巫术——会不会以为是我偷了那骨杖?
像其他人一样,将自己视为窃贼、骗子、威胁,从而对自己生出必杀之心,将这个“窃取”他们传承的异类,彻底抹杀?
李惊玄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被无数人误解,被无数势力视为窃贼、异端,无休止地遭到追杀。
无论是人族的天道盟,还是非人族的妖魔鬼怪四族,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望着远方那影影绰绰、犹如蛰伏巨兽般的山峰轮廓,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排解的孤寂与悲凉。
“这天下虽大,或许真的没我容身之所?”
夜风吹过,卷起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
篝火渐渐熄灭,余烬还在冒烟。
他坐在黑暗中,像一个被这世界遗弃的人。
“夜儿。”
他呢喃着,声音轻得像风,“你在哪?”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呜咽,像在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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