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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纸上谈兵咱或许不如,但要论动手的能耐,张兄弟说不定还得让咱俩三分。”
胡捌一听了,只在心里摇头。
他有一种模糊却强烈的直觉:若真动起手来,这位张兄弟的身手,恐怕绝不会在他们之下。
指间的香烟即将燃尽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吸烟区门口。
是雪梨杨。
她斜倚着门框,目光落在张启尘身上。
“张老板,”
她开口,声音清晰,“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胡捌一与王剀旋指间的火星同时熄灭。
两双眼睛转向说话的人,里面浮着相似的好奇。
“陈教授在车厢。”
雪梨杨转身时补了一句,“胡先生,王先生,请一起来。”
路线要调整了。
张启尘听见那句话的瞬间,心里已经透亮。
那姑娘必定和陈教授商量过了,目标先转向一本笔记——华特留下的笔记。
华特是个外国人。
很多年前,他走进西域那片滚烫的沙海,找到了传说里那座消失的城。
笔记里记着他是怎么找到的。
后来,这本笔记到了雪梨杨父亲手中。
他带着它走向西域。
从此,再没有回来。
音讯全无。
直到最近,雪梨杨和陈教授捕捉到那支考察队最后发出信号的地点。
为稳妥计,他们决定先找到那本笔记。
这些曲折,在张启尘眼里清晰得像掌心的纹路。
三人跟着雪莉杨走进陈教授的车厢。
堆满纸张的桌后,陈教授抬起脸:“小张同志,坐。”
他推开手边的资料,“我们计划改变路线。”
“小胡,小王,也请坐。”
话说得客气,可狭窄的车厢早已被考古队的人塞满。
只有叶一心挪了挪,给张启尘腾出一点空隙。
胡捌一和王剀旋站在门边,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陈教授,路线具体怎么改?”
胡捌一作为领队,声音压得很平。
雪梨杨没有绕弯:“我们需要先去一趟昆仑冰川。
找到华特先生的笔记本。”
“昆仑冰川”
四个字落进空气的刹那,胡捌一的脸色骤然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硬生生撕开旧痂的惨白。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收缩,那是痛苦,还有更深的东西——恐惧。
一段他拼命想掩埋的过去。
“为什么不早说?”
胡捌一的声音突然拔高,惯常的沉稳碎得一干二净,“早知道是去昆仑冰……我根本不会接!”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猛地转身,伸手就去拉门。
此刻的他,像一头被铁刺扎进骨头的兽。
“老胡!”
王剀旋一把箍住他的胳膊,将他死死拖住。
他不清楚昆仑冰川究竟藏着什么,能让胡捌一变成这样。
但他知道,绝不能松手。
四万美元的酬劳摆在眼前,任谁也无法轻易松手。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胡捌一为何突然情绪失控。
“他怎么了?”
雪梨杨挪到张启尘身边,压低声音问。
张启尘轻轻摇头:“你碰着他心底那道旧伤了。”
雪梨杨眼神里浮起困惑。
她不过是提议调整路线,特意找大家商议,怎么就会触到痛处,甚至让他眼圈发红?
她望向张启尘,目光里带着询问:现在该如何是好?
在场的人里,除了胡捌一自己,清楚内情的恐怕只有张启尘了。
胡捌一坚决不愿再踏足昆仑冰川。
原因埋在多年前。
那时他还是驻守昆仑的士兵,亲身遭遇过无法解释的恐怖。
他眼睁睁看着战友被一群闪着幽蓝光点的飞虫吞噬,顷刻间化作焦灰。
直到现在,那些画面仍会冷不防钻进脑海,像甩不掉的影子,缠着他,啃噬他,让他不得安宁。
“有些坎,绕是绕不开的。”
张启尘伸手按了按胡捌一的肩,“你越躲,它越追着你跑。
只有转过身直面它,或许才能真的解脱。”
胡捌一脸色发青,声音发紧:“你们根本不明白……那地方……去不得。”
回忆翻涌上来。
他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不易察觉地轻颤,连呼吸都变得短促。
“兄弟,当年你们究竟遇上了什么?”
王剀旋接过话头,“就像张兄弟说的,讲出来,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总闷在心里,不是办法。”
退伍之后,王剀旋总觉得胡捌一心里压着太多东西。
好几次夜里,他听见隔壁床铺传来压抑的抽气声,知道他又被噩梦魇住了。
眼下这机会,或许能让他透口气。
所有视线都聚在胡捌一身上。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终于沙哑地开了口。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冰川深处,我和一个战友开车运送补给。
半路上,忽然有道蓝光打在车前窗上……”
挡风玻璃突然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我们被迫刹住车。
推开车门时,朔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
就在那片刺眼的白里,一点幽蓝的光晕正在缓缓明灭——是只虫子,蜷在积雪中,通体透着冰层般的冷光。
同行的老赵用随身带的玻璃瓶扣住了它。
我们转身想回到车上,引擎却只发出干涩的咳嗽,再也没了动静。
只能去最近的兵站求援。
我让老赵守着车和物资,独自踩着没膝的深雪离开。
几个小时之后,我带着修理工赶回来,车还在,物资也原封不动,可老赵消失了。
雪地上摊开一片人形的焦痕,像谁用滚烫的模子按进雪里,边缘还蒸腾着细微的热气。
我蹲下去,指尖还没碰到那些灰烬,就先僵住了——那只装在瓶里的蓝光虫,连同瓶子一起,没了踪影。
……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炉火噼啪的轻响。
围坐的人都缩了缩脖子,仿佛有冷风正从门缝钻进来。
“那摊灰……真是你战友?”
王剀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胡捌一没立刻回答。
他摸出烟盒,手指抖得厉害,划了三次火柴才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他唇边急促地明暗,他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当时我们也不明白。
直到后来,在另一条冰川底下,亲眼看见它怎么 ** 。”
烟灰簌簌落在他裤腿上。
“也是冬天,队伍摸进昆仑山东边的冰谷执行任务。
有个技术员失足滑进了冰裂缝。”
胡捌一盯着自己手背暴起的青筋,“我们把他拽上来时,裂缝深处忽然飘出一点蓝光——就和之前那只虫子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它轻轻落在那技术员肩上。
下一秒,蓝火猛地炸开,根本不是燃烧,倒像是从他每个毛孔里喷出来的。
几秒钟,活生生的人就塌下去,变成雪地上的一捧灰,连惨叫都来不及。”
“队伍里几个年轻兵慌了,抬起枪就朝那点蓝光扣扳机。”
胡捌一把烟蒂按进烟灰缸,拧了又拧。
“ ** 打中它,它没碎,反而裂成几十个更小的光点,暴雨似的扑向我们的人。
我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被蓝火裹住,变成黑影,再塌成灰。
雪是白的,火是蓝的,灰是黑的。
就那样,一遍又一遍。”
他整个人开始发抖,不得不把双手夹在膝盖中间压住。
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炉子里煤块轻轻爆裂的细响。
枪响震落了山巅的积雪。
我们被埋进冰层深处。
他用手背蹭过眼角,喉结滚动了几下。”再睁眼时,我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但其他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后来听搜救的人讲,他们只从雪堆里扒出些烧剩的灰,别的什么也没有。”
话音落下。
整间屋子的人都僵住了。
没有一丝声响。
空气凝成了冰。
一股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上来。
现在他们懂了——懂了胡捌一为什么不肯再去。
光是听这些字句,恐惧就已经攥住了喉咙。
更何况是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全队的人都留在了那儿,被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吞没了,独独他一个回到了人间。
那是多深的黑夜?
此刻。
任何安慰的话。
都薄得像张纸。
“胡先生,”
雪梨杨轻轻吸了口气,“我们没想到……您经历过这些。”
她停顿片刻,像是从记忆里翻找着什么。”不过您提到的那种 ** 光的虫子,我可能听说过。”
“什么?!”
胡捌一猛地抬起头。
痛苦这些年一直啃噬着他。
他总问自己,凭什么活下来的是自己。
可那虫子的影子也烙进了骨头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弟兄们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现在忽然有人说知道。
他眼底骤然压下一片暗影。
“火瓢虫。”
接话的是张启尘。
胡捌一愣住:“火瓢虫?”
雪梨杨取出了一叠文件。
她略带诧异地瞥了张启尘一眼——他怎么会知道?
身为《地理杂志》的野外摄影师,她常年接触各种罕见生物的记载,这才偶然读过关于它的只言片语。
可张启尘只是个开古董铺子的。
这范围未免跨得太远了。
短暂的讶异过后,她点了点头。”张老板说得没错。”
“胡先生遇见的,就是它。”
“学名 ,中文译名正是火瓢虫。”
“这东西极少露面,见过的探险家和考古学者屈指可数,留下的记录也零零散散。”
“胡先生您……恐怕是国内唯一亲眼见过它 ** 的人。”
她将手中纸张铺开在桌面上。
纸面 ** 绘着一只甲虫的解剖图示,边缘布满密密麻麻的英文标注。
那是一只通体泛着幽蓝光泽的小虫。
甲壳仿佛冰晶凝成,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翅膀薄得近乎虚无,像两片被遗忘的晨雾。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外壳,能隐约看见内部微微搏动的器官轮廓。
围在桌边的人们呼吸同时一滞。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样一只还没有指甲盖大的虫子——报告上说,它让整支先遣队几乎没留下一个活口。
究竟什么样的力量藏在如此微小的躯壳里?
能在眨眼之间,把血肉之躯烧成一把飞灰?
“是它……真是它!”
胡捌一的声音突然发颤。
他原本已经平复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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