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他们轮班盯着,您快回家补觉,再熬下去,眼圈都能掉地上了!”
叶老大倒是精神头还行,可一瞅自己媳妇那黑眼圈,立马心疼得直叹气。
“那……辛苦弟妹了!有啥事,拍门就喊我们!”
“放心躺平,这边一切有我!”
送走两口子,宋酥雅搬了把小凳坐在檐下,药罐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左手稳稳扶住罐沿,右手握着木勺慢慢搅动。
“嘶,哈!冻死个人咯!”
钱氏刚进门就冲火盆扑过去,两只手凑近烤,手指头都泛紫了。
她跺了跺脚,抖掉鞋面上的雪渣,呼出一口长气。
“儿啊,药喝啦?”
叶建安气色看着顺眼多了,脸颊有了血色,说话声音也稳当了。
他心疼地劝。
“娘,您跟爹快回去吧,晚上不用守这儿,太遭罪。”
“没啥,炉子旺,棉袄厚,比村里多数人家强多喽!你猜今儿夜里多少人缩被窝里发抖?”
叶建安眉头一拧。
“往年不也这么过?”
“嗐,听人讲,往年压根不怎么冷,雪更少见。大伙儿过冬就靠攒点烂木头、糊个竹编火笼子捂手。可睡觉时候呢?火笼得拿出去,柴火不敢烧屋里,那不得呛死?全靠一床旧被子硬扛。”
钱氏低头拍拍自己腿上新絮的棉被。
“咱家这被子是新棉花,蓬松松的,盖上就像裹着太阳睡觉。”
叶建安没接话。
“咱老屋是茅草顶,风口子多,爷奶咋样?”
叶老大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声音低了些。
“你奶咳了两声,我白天把墙缝、屋顶漏风的地方全塞严实了,还拿旧棉絮裹了几块破布堵在窗框边,今晚该能好点。”
话音还没落,宋酥雅端着药碗刚好进来,碗沿还冒着热气。
她一听就急了,脚步顿住,眉头立刻皱紧。
“娘着凉了?大哥咋不早说?我这就熬副暖身子的汤水去!再抓点防风、桂枝,加两片生姜一起煮。”
叶老大一拍脑门,掌心重重拍在额头上,声音里带着懊恼。
“光顾着忙,把你这‘神医’给忘了!早该叫你过来看看的。”
药递到钱氏手里,碗底温热,钱氏接稳了,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药沫。
宋酥雅转身就往灶间跑,裙角一扬,带起一阵风。
“建武,拎壶热水,跟娘走一趟。”
叶建武提着陶药壶。
宋酥雅举着油纸灯笼。
俩人踩着雪路,朝村头去。
“娘快看!那烟囱冒烟咋黑乎乎一大团?”
宋酥雅扭头一瞧。
果真!
一户人家房顶正往上喷浓烟,窗户缝里还透着晃动的火光。
两人拔腿就跑,咚咚咚砸门。
“谁啊?”
“叔,您家冒这么大黑烟,别是起火了吧?快开门看看!”
等了好一会儿,院门才“嘎吱”拉开一条缝。
“哟,是宋娘子啊,放心,没烧着。灶膛好好的,就是烟大。”
宋酥雅踮脚往里瞅。
“那这烟……是从灶膛里窜出来的?不是屋顶漏了?”
那人挠挠头,叹气。
“炭烧光啦,家里只剩半筐碎渣,点不着火,只能捡点干柴凑合烧。火不旺,烟倒呛得慌。”
“烧柴千万别关死门窗!烟太毒,容易闷晕人,窗留条缝,门别插严实。人要是昏过去,喊都喊不应。”
“晓得晓得,我睡浅,一点动静就醒,出不了岔子。昨儿半夜还起来添了回柴呢。”
道了别,母子俩又继续往村头去。
叶建武忽然停下来,小声说。
“娘,咱家要是没您,怕是连这黑烟都没得冒。”
宋酥雅抿嘴一笑。
“你娘我呀,很多时候就是动动嘴、出个主意,真干活的,还不是你们几个兄弟撸起袖子干。挑水劈柴、修房补瓦、下地播种,哪一样不是你们顶在前头?我不过是在灶台边多添两把火,在账本上多记几笔数罢了。”
叶建武摆摆手。
“力气这东西,谁家没有?村里随便拉一个都能扛两袋谷子。顶要紧的,还是脑袋里装的东西。力气用完了能歇息,可念头要是枯了,再有力气也使不到正地方。”
“你能想到这一层,娘心里可高兴了。人啊,日子过得咋样,真不是看手上茧子厚不厚,而是看你心里有没有谱、脑瓜子灵不灵。有谱的人,遇事不乱。灵光的人,办事有章法。”
“那娘这些新鲜点子打哪儿来的?您也没走南闯北啊。”
宋酥雅心说。
糟了,这问题差点把自己绕进去了。
“咳……虽然我脚没踏过太多地界,可眼睛没闲着,脑子更没偷懒,爱翻书、爱琢磨,还老拉着你兰姨东逛西看,长见识呢!县志、农书、商录、舆图,但凡印着字的纸片,我都肯花工夫看两眼。你兰姨记性好,我记性差些,就多问几句,多写几行。”
她声音放得平缓。
“你想不想也跟娘一样,遇事不慌、有主意?”
她赶紧把话头轻轻一拐,指尖点了点叶建武的胸口。
叶建武点头如捣蒜。
“想!娘教我该咋办?”
“眼下最实在的路就一条。多啃书!特别是讲各地民情风俗的册子。练武嘛,能让你胳膊腿结实,但想法和眼界,得靠两样东西养,一本本翻出来的,还有一件件事干出来的。书是死的,人是活的。看了书要琢磨,干了事要回头想,这才算把字读进了骨头缝里。”
她顿了顿。
“等娘把生意扎稳当了,就带你们出去转转,不光去县里府里,说不定还能溜达到邻国看看。那儿的稻种、织机、盐道,都有咱们这边没有的门道。”
叶建武眼睛都亮了。
“那儿子等您信儿!”
宋酥雅斜他一眼。
“别光记住‘出去’俩字。”
他挠头嘿嘿笑。
“记住了!书,我也读!”
“成,下次进城,咱直奔书摊书铺,给你挑几本顺眼的。先从《闽浙风物略》《岭南杂记》这类开始,图文多些,字不密,读着不费神。”
到了老宅门口,宋酥雅掏出两个小瓷瓶。
“爹、娘,驱寒的汤药,趁热灌下去,身子才不闹别扭。”
叶婆子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就喝光,放下空碗,抹抹嘴。
“舒坦!”
叶老头却直咧嘴,身子往后缩了缩。
“我又没冻着,喝它干啥?你娘才该喝。”
宋酥雅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
“预防嘛!趁热,凉了药性就散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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