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破阵

一行人下落了数十息，脚才触碰到土壤。

鼻腔涌入潮湿的味道，脚上传来粘稠湿热的感觉，四周的光线也因为深入地底而微不可见，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白色的影子，而距离几人数十米之外的地方只有一片悠悠的蓝光，想来就是结界所在之处了。

浮雨抬头，看着远远头顶一条细细的光线，突觉那便是他们下来的地方，感叹一声：

“哇，天好高啊。”

青令言浑身都不算舒适，她伸出手，碰了碰旁边冰冷的石壁，道：“这裂缝越来越小，到了里面还有够压抑的，千机门居然在这个地方吗？”

“不，这里应该是千机门后门。”

昭窈摇摇头，一边朝结界之处走去，一边说道：“千机门素来谨慎，除了当时几个交好的宗门，没有人能找到他具体的位置在何处，而即便是较好的宗门也未必知道其全貌。”

月痕迅速跟上，手中点燃了一张照明符，四周压抑的环境才算好些。然而众人往地上一看，满脚的泥泞。泥土之中还不乏有动物的尸骸。

折风皱了皱眉，道：“千机门如此谨慎小心，究竟是惹了什么麻烦，才有如此灭门之灾？”

青令言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毕竟是万年前的恩怨呢。”

她说到这里，却见昭窈手握几张燃烧的黄纸，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风吹过，燃烧的黄纸化作了灰烬，慢慢的飘落在地。

“你发现什么了吗？”青令言问道。

“没有，祭拜先辈而已。”

昭窈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走到了千机门的结界之前，目光掠过那层泛着冷光的屏障时，并未急着探灵力。

千机门阵法天下一绝，就连霄渺墟曾经的阵道分部也有大部分阵法是从千机门那改动的，昭窈是霄渺墟阵道最出色的弟子，她也很清楚，面对这种陌生的阵法，最忌讳的就是贸然突破。

这里需要的是耐心。

“都别说话。”

她回头嘱咐一声，月痕也走上前，两人一左一右都默默的盯着眼前的结界。

结界虽说泛着幽幽的光芒，但仔细看去光芒之中仿佛有繁星点点，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微微转动。

这便是顶级阵法的特殊效果，灵力跟随阵法的演变，在阵法中不断交错撞击才会形成的特殊现象。

昭窈和月痕盯着结界看了很久，身后一群门外汉也不敢催促。直到几个小辈站着腿都发酸的时候，昭窈突然指着一个地方，说道：

“结界表面的流光并非均匀流动——每过三息，东南角那处的光晕会轻轻颤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水纹，比别处慢了半拍，若不盯着看，只当是灵力自然波动。”

她指尖虚悬，没碰结界，只顺着那处颤动的轨迹细瞧。

月痕很快就跟上了她的思路，补充道：

“我听闻，千机门的阵法讲究“流转无滞”，可那处光晕颤过时，底下似有粒微尘大小的光点没跟上节奏，藏在流光缝隙里，不仔细看竟与结界本身的光泽混在一起。”

昭窈似乎与他心意相通一般，很快就接着说道：“那该是阵眼的“气口”，寻常阵眼需硬撼，可这处是阵法流转时的“换气”之处，最是薄弱，也最不引人注意。”

风恰好吹过，卷起方才落在地上的黄纸灰烬，有片飘到结界前，竟没被灵力弹开，反倒贴着东南角那处颤动感的光晕，轻轻打了个旋。

昭窈眸色微亮，忽然屈指弹向地面——不是用灵力，而是借指尖力道，将一粒细沙往那片枯叶的方向送。细沙撞上枯叶的瞬间，枯叶被推得再贴紧结界半分，恰好挡住了那处微尘大小的气口。

青令言看得清楚，不由得问：“这阵法到神了奇的，能阻挡住所有的人竟然挡不住这区区灰尘？”

昭窈仔细思索着，突然眼前一亮，看向月痕，问：

“你还记得隔临阵法吗？”

月痕立刻反应过来，回应道：

“就是让万源宗心生歹念的那个？”

昭窈点点头，道：

“没错，隔临阵法便是能过滤掉强大的生物，放弱小的生物进入阵中，供弟子们修炼，这个阵法能放死物而非活物。如果我没猜错，这个阵法与隔临阵一定有相互促成的关系。”

青令言顿时眼睛亮亮的，期待地问道：“你能解？”

“想要解阵有三种办法。”昭窈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这个阵法可以只阻拦活物无视死物，咱们可以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