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佟毓婉拯救周庭琛

被禁足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佟毓婉趴在窗边，看着西方天井里光线的移动，计算着时辰。周霆琛还在老槐树下等她吗？他今天吃什么？那几个野小子会不会又去找他麻烦？额娘的话像毒刺，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下贱坯子”、“贼胚子”、“下大狱的命”！

不，不是的！

她猛地攥紧了窗棂，指甲掐进木头里。

这一世，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诋毁他，绝不允许他再走上那条孤绝惨烈的路。

硬闯出去是不行的，额娘派了嬷嬷日夜守在院门口。但她佟毓婉活了兩辈子，也不是白活的。

她开始变得“乖顺”。每日在房里“认真”练字、绣花，对着额娘派来送饭的丫鬟也一副低眉顺眼、知错悔改的模样。暗地里，却用攒下的月钱，买通了一个常出门采买、嘴严又颇有点贪财的小厮福贵。

“帮我每天送点吃的去西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给一个叫周霆琛的男孩。再……帮我带句话，就说我病了，要静养些日子，让他别等，但东西一定要吃。”她把一小包碎银子和一包还热着的肉饼塞给福贵，心在滴血，那是她几乎所有的积蓄。

福贵掂了掂银子，又看看眼前这位突然变得神秘兮兮的小姐，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银钱的诱惑，点了点头。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至少，他不会饿死了。

禁足第七日，府里来了客。是杜家的大奶奶，也就是杜允唐的母亲，带着些礼物过来走动。佟毓婉被额娘叫出去见礼，这是规矩。

她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行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杜家大奶奶倒是很和气，拉着她的手夸了几句“模样越发周正了”、“瞧着就乖巧”，又笑着对富察氏说：“我们家允唐前几日还念叨，说佟家妹妹的字写得极好，想讨教一二呢。”

富察氏脸上立刻堆起笑，嘴上却谦逊着：“杜少爷谬赞了，她小孩子家胡乱写的，哪比得上杜少爷师从名家。”

佟毓婉心里冷笑。杜允唐？那个前世风流成性、视婚姻为枷锁、心里装着别人的杜二少？他会关心她的字吗？不过是场面话，或者说，是他那份天生的、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占有欲和虚荣心在作祟罢了。他甚至未必真的记得她写字什么样。

她垂着眼，一副羞怯不敢说话的模样，心里却在急速盘算。杜家这条线，必须彻底断了。但眼下，不能硬来。

好不容易熬到见完客，她退回自己的小院，感觉比打了一仗还累。

又过了几日，禁足令稍稍松懈了些，允许她在自家花园里走动，但出府是万万不能的。她像只被折了翅膀的鸟，焦灼地困在金丝笼里。

这日午后，她正心不在焉地拨弄着廊下的鹦鹉，却隐约听到前厅传来父亲和客人的谈话声，似乎提到了“将军”、“寻亲”、“认祖归宗”之类的字眼。她心中一动，悄悄靠近了些，躲在廊柱后偷听。

来客似乎是某位将军府上的管家，语气颇为倨傲，正在打听一个叫“黎绍峰”的年轻人，说是流落在外，可能是他们老爷早年失散的血脉，依据是一块玉佩。

佟毓婉的心猛地一跳。

黎绍峰！

这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进她的脑海！

前世里，这个顶着将军私生子名头、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毒的男人，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利用所有人的同情和信任，一步步往上爬，不知制造了多少风波，陷害了多少人，最后甚至差点将杜家、周霆琛和她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竟然这么快就要出现了？而且，听这意思，是来打听确认身份的？

假的！他是假的！那块玉佩，根本就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假货！她前世隐约听过一些风声，但那时自身难保，也无暇深究。

一个念头瞬间成型，带着冰冷的锋芒。

绝不能让他得逞！必须在他站稳脚跟前，就揭穿他！

她屏住呼吸，听得更仔细。那管家似乎并没得到确切消息，只是根据一些模糊的线索一路打听过来，佟家交际广，故而来问问。

送走客人后，佟世清还在唏嘘：“若真是黎将军的血脉流落在外，也是一桩奇事了……”

机会！

佟毓婉整理了一下衣裙，装作刚走过来的样子，脸上带着孩童的天真好奇：“阿玛，刚才来的伯伯是在找一个哥哥吗？丢了玉佩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