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布局

赵归涯还没反应过来，楚安芷已经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是带着几分惩罚、几分心疼、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的深吻。

赵归涯被她吻得整个人往后仰，躺椅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他下意识伸手环住她的腰，手指攥着她腰间的衣料，指节泛白。

楚安芷的手撑在他肩侧，绯色的衣袍被她压出一片褶皱。

她吻得很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抓住什么。

赵归涯被她吻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楚安芷才松开他。

她直起身，低头看着躺椅上那个被她吻得嘴唇发红、耳朵红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水渍。

“利息收完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赵归涯躺在躺椅上，仰着脸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没回过神的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有些哑：“纸纸，你这利息……也太狠了。”

楚安芷戏谑的看着他：“那再来一口？”

赵归涯摸了摸有些肿的唇，无奈道：“纸纸，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赵归涯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躺在躺椅上，仰着脸看着楚安芷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纸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楚安芷低头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以前是哪样？”

赵归涯想了想，认真地说：“以前你只会红着脸躲开，不会主动亲我，更不会亲完还说‘利息收完了’这种话。”

楚安芷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人总是会变的。”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声音放轻了些：“跟你待久了，总会学到点什么。”

赵归涯被她捏得耳朵发烫，却也不躲，只是含含糊糊地嘟囔：“好的不学学坏的……”

楚安芷松开手，低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映着暮春的夕照，亮晶晶的。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很轻：“跟你学的，可不就是坏的。”

赵归涯被她这句话噎得彻底没脾气了，躺在躺椅上，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行，你厉害。”

楚安芷又亲了赵归涯一口：“好了，我还要去调兵遣将，顺便督促那些孩子修炼，先走了。”

赵归涯捂着被亲的脸颊，看着楚安芷转身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重新躺回躺椅上。

暮春的夕阳从灵竹的缝隙间洒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伸手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耳垂，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拿起一旁石桌上的冰雾果，狠狠咬了一口：“真是学坏了。”

另一边，楚安芷脚步在府邸大门外停了一瞬。

暮春的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间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铺就的甬道上。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指尖微凉，唇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

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抬脚朝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紫色衣袂在风中翻飞，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在夕照下显得格外分明。

演武场上，众人已经各自就位。

赵惊昼和宋朝生站在高台上，正与十门的管事长老低声商议着什么，手中的法杖在石板上点出细微的节奏。

赵遇鹤和花无忧正在对练，戟和刀的对练，灵力碰撞的闷响在阳光中显得格外脆响。

欧阳叙白与秦羽正在一旁切磋剑法，剑光交错，灵力激荡，打得难解难分。

欧阳叙白嘴上一刻不停，一边出剑一边念叨着“小羽你慢点慢点”，手上却丝毫不慢，剑势凌厉，逼得秦羽不得不认真应对。

秦羽面无表情，剑招沉稳，偶尔一剑刺出，总能精准地打断欧阳叙白的攻势，气得他哇哇大叫。

叶未央和欧阳清欢也对练。

叶未央的红绫如灵蛇出洞，柔中带刚，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欧阳清欢的重伞大开大合，伞面翻转间将红绫的攻势一一化解，偶尔伞尖点出，便是一道锐利的灵力激射。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红绫与重伞的碰撞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柳清晏和柳清漪并肩坐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面前摆着一本古籍，二人正在钻研阴阳双子剑法，头挨着头，低声讨论。

裴书臣、温觉夏、沈言澈、陈屿堂四人围坐在演武场边的石桌旁，面前摊着几本古籍和一堆瓶瓶罐罐。

裴书臣在翻看一本药膳古籍，温觉夏在研究阵法图，沈言澈和陈屿堂在讨论丹药的配比，四人各司其职，偶尔抬头交流几句，又低头继续忙活。

莫离和白望舒站在演武场边的廊柱下，莫离手里捧着通灵宝，正在低声向白望舒汇报什么。

白望舒靠在柱子上，目光落在演武场上那些忙碌的身影上，偶尔点头，偶尔皱眉。

盘逍一个人演武场最里处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副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石桌上还放着一壶茶，茶汤已经凉了。

楚安芷站在演武场入口，目光缓缓扫过场内的一切。

有对练的，有钻研功法的，有讨论战术的，有独自沉思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但眼底都藏着同样的东西——紧张。

还有两天天，不，再过几个时辰，就只剩一天了。

楚安芷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演武场。

赵惊昼刚让宋朝生带着十门管事长老去布局，一转头注意到她，从高台上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招了招手。

楚安芷纵身跃上高台，在赵惊昼身边站定。

赵惊昼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脸怎么红了？”

楚安芷面不改色:“晒的。”

赵惊昼挑眉，看了一眼西边已经快落到山背后的夕阳，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嗯，晒的。”

楚安芷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演武场上，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惊昼也不追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高台下方的众人。

“方才我和老宋、十门长老商议过了。”她的声音压低了，只有楚安芷能听见，“欲宗十门，色、儒、医、丹、绘、音、厨、杀、体、财，各门都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坐镇。加上观世宗、玄冥宗、鬼未楼，还有问道盟各宗派来的援军，我们这边化神期以上的战力，大约有三十余人，其中炼虚十人，合体八人，大乘三人。”

“可惜没有渡劫。”

楚安芷的目光微微一凝。

渡劫。

那是这片天地最顶尖的战力，是半只脚踏入仙门的绝世强者。

整个下界，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屈指可数，而其中大半，都站在修仙盟那边。

“不过我已经向桃夭她们发了信号，她们会说服自己宗门的人一起过来。不过修仙盟攻打欲宗这件事本就只是我们提前预知，事情还未发生，他们并没有几成把握说服宗门最强者过来。”